趙國強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徹底沒了動靜。
他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經散了，嘴角殘留的白色泡沫說明了一切。
塔台指揮區里一片混亂。
「快！叫醫生！」
試飛局的局長和那位兩顆星的將軍臉色鐵青。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一個副總指揮級別的叛徒會用這種方式了結自己。
警衛連的戰士衝上來，看著地上的屍體，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片嘈雜中，只有龍建國這邊安靜得嚇人。
他把手槍插回腰間，走到趙國強的屍體旁蹲下。
他沒看那張死不瞑目的臉，而是伸手捏開了趙國強的衣領。
在硬挺的軍裝領子內側夾層里，一個已經咬破的透明軟膠囊外殼粘在那裡。
「氰化物。」
龍建國站起身，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嘖，死士。這幫人玩得挺大。」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看向旁邊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李衛東，那個副研究員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龍建國沒理他，直接對那位臉色難看的將軍開口。
「將軍，我需要馬上封鎖現場。」
「讓法醫過來，對屍體進行全面解剖。」
「另外，趙國強的所有私人物品，辦公室、宿舍，全部封存，由我的人接管。」
將軍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這個年輕人雖然行事霸道。
但剛才那通盲飛救飛機、現場揪內鬼的操作，已經鎮住了所有人。
「就按你說的辦！」
漢斯和海因里希立刻帶人行動起來，動作專業，效率極高。
塔台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小時後，初步的搜查結果匯總到了龍建國這裡。
「老闆，趙國強的辦公室和宿舍都搜過了，很乾淨，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漢斯低聲報告。
「他的貼身秘書，一個叫王某的人，失聯了。」
龍建國眉頭都沒動一下。
「一號，把基地的所有監控調出來，查這個王秘書的去向。」
「老闆，查到了。半小時前，他獨自一人走出了基地南門，進了外面的小樹林。」
龍建生的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派人過去。」
不到十分鐘，消息傳了回來。
王秘書的屍體在樹林裡被找到了。
也是服毒自盡，死狀和趙國強一模一樣。
死無對證。
兩條人命，乾脆利落地掐斷了所有明面上的線索。
那位將軍得到消息，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混帳！」
龍建國反而平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跑道上那架雖然受損但主體完好的銀灰色戰機。
對方越是這麼急著滅口，就說明他們害怕暴露的東西越多。
兩條人命就為了掐斷線索？
這背後得是多大的利益鏈？
恐怕不止是出賣情報那麼簡單。
軍工採購，技術引進，這裡面的油水，足夠讓人瘋狂。
他轉身回到桌前，打開了微型終端。
「一號。」
「在。」
「把趙國強和那個王秘書，過去五年所有的公開及非公開數據，全部給我撈出來。」
「通訊記錄、差旅單據、銀行流水、所有接觸過的人員名單，我要你做最深度的交叉比對和關聯分析。」
「明白。女媧算力已接入，數據挖掘開始。」
終端屏幕上，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數據流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刷新。
宋總工和幾個技術員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覺得頭暈眼花。
這種規模的數據處理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塔台里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只剩下幾個核心人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突然，終端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報框。
「老闆，找到了。」
一號的聲音在龍建國的腦中響起。
「趙國強在過去五年，一共帶隊赴歐洲進行了七次採購談判。」
「每一次出發前一周內，他都會以『私人會友』的名義，在京城的一家茶館，與同一個人見面。」
「誰？」
「環球貿易進出口公司的副總經理，高建軍。」
「這家公司什麼背景？」
「表面上是普通的民營外貿公司。」
「但通過股權穿透和資金流向分析，它的實際控制人，是北方軍工集團總部的實權副總，一個叫林振華的人。」
龍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線索，接上了。
從巴蜀基地的內鬼，連到了京城的軍工集團總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間諜案，而是深入到骨髓里的腐敗和背叛。
他拿起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老張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龍建國沒有寒暄，直接把一號分析出的整條利益鏈和證據摘要，用幾句話概括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老張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憊。
「建國，你這次捅破天了。」
「我馬上向高層匯報。你等我消息。」
電話掛斷。
又過了半小時，老張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高層下令，成立特別調查組。」
「你，全權負責。」
「需要任何部門配合，直接出示授權密令。」
「地方駐軍、安全部門，都可以臨時調動。」
「好。」
龍建國只回了一個字。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塔台。
「漢斯，通知崑崙衛小組所有人，準備飛京城。」
「是，老闆。」
幾個小時後，京城西郊。
一架沒有標識的飛機悄然降落。
龍建國走下飛機，京城的夜風格外冷。
「漢斯，你帶一隊人，去『環球貿易』的總部。」
「我要你端了他們的地下金庫，所有帳本、現金、地契，一樣都不能少。」
「明白。」
「沃爾夫岡，你帶人去查林振華名下所有的房產，特別是他常住的那棟別墅，給我圍起來。」
「是。」
命令下達完畢，龍建國坐進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裡。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最後停在了一片燈火通明的別墅區外。
沃爾夫岡已經帶人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
龍建國下車，徑直走向最中間那棟三層別墅。
「老闆，林振華就在裡面，沒出來過。」
龍建國擺了擺手，海因里希和迪特爾上前，用工具幾秒鐘就打開了別墅的電子門鎖。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別墅。
別墅里空無一人，但書房的燈還亮著。
龍建國推開書房的門，裡面沒人，只有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
他掃了一眼，直接走向書房後面那面掛著世界地圖的牆壁。
「一號，掃描牆體結構。」
「發現暗格。位於地圖後方，鉛板屏蔽，內部有獨立供電系統。」
龍建國伸手在地圖的某個位置按了一下。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一個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很簡單，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擺著一台造型奇特的設備。
別墅的地下室里，發現了一台直通境外的加密衛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