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與大夏的邊界線上,有一座險要的關隘,名為虎牢關。
此時,六國聯軍的殘部,就駐紮在關內。
雖然仗打輸了,但關內依然聚集了十餘萬兵馬,旌旗招展。
只是軍營里的氣氛極其壓抑,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巡邏的將官也是心不在焉。
中軍大帳內,田天橫坐在主位上,面容憔悴。
短短十幾天,這位號稱齊國第一名將的老人,頭髮白了一大半。
在他下方,坐著幾名六國聯軍的將領,以及兩名身穿月白色長袍、神情傲慢的白玉京修士。
「田帥,前線探子來報,秦風閉關七天,如今大夏軍中毫無動靜。」
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說道:「咱們是不是該重整旗鼓,殺回廬州?」
「殺回去?」
田天橫慘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拿什麼殺?大秦的十萬人馬,已經撤走了一半,長公主殿下下落不明,糧道又被斷過一次,軍心散了,拿什麼去跟那個怪物打?」
那兩名白玉京的修士,冷哼了一聲。
「田帥休要長他人志氣!青松師兄已經帶著人去探查虛實了。以青松師兄天罡三重的修為,再加上十幾位好手,那秦風若是敢露面,必死無疑!」
田天橫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他對白玉京這些修士已經徹底失望了。
這幫修仙的整天自命清高,真到了戰場上,被秦風一嗓子吼散了魂,跑得比誰都快。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站住!什麼人?!」
「放開我……我是青松……快帶我見田帥……」
伴隨著微弱而悽慘的聲音,帳簾被掀開。
幾個衛兵抬著一個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渾身骨骼盡碎,雙手軟綿綿地垂著,胸口塌陷,臉上布滿了乾涸的血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兩名白玉京修士定睛一看,驚駭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青松師兄?!」
「怎麼會這樣?!師兄,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兩人連忙衝上前,渡入靈力探查,但剛一接觸青松道人的經脈,兩人就臉色煞白地縮回了手。
廢了!
一身修為被徹底廢除,丹田被狂暴的力量絞成了碎片,神仙難救!
青松道人艱難地抬起頭,嘴裡不斷湧出黑血,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沾滿血跡的白絹。
「秦……秦風……」
青松道人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頭一歪,氣絕身亡。
大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青松道人,天罡三重的修仙強者,竟然像條死狗一樣被扔了回來!
田天橫顫抖著走上前,從青松道人手中取下了那塊白絹,緩緩展開。
大帳內的將領們紛紛湊上前看去。
只見白絹之上,用鮮血淋漓地寫著兩行大字,筆鋒凌厲霸道,仿佛有一頭遠古凶獸要從絹布中撲出來擇人而噬!
「白玉京,來多少,我殺多少。」
落款,只有兩個字——秦風!
「嘶……」
大帳內,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囂張!
極致的囂張!
自白玉京創立數百年以來,橫壓天下七國,連各國的君王見了大仙使都要躬身行禮。
何曾有人敢如此赤裸裸、毫無顧忌地向白玉京下戰書?!
那兩名白玉京修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絹大罵:
「狂妄!他以為他是誰?!區區一個凡間攝政王,也敢挑釁仙宗威嚴?!」
田天橫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這天下,要變天了。
秦風既然敢寫下這封戰書,就說明他根本不把白玉京放在眼裡。
而且他的實力,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連白玉京仙使,都能隨意虐殺的地步。
「快!立刻把這封戰書,用穿雲雀送回總壇!」
兩名修士慌了神,抓起白絹,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帳。
……
三日後。
大秦帝國以西,一座聳入雲霄的萬仞絕壁之上。
這裡雲霧繚繞,仙鶴飛舞,一座座宏偉的大殿懸浮在半空之中,流光溢彩,宛如神仙洞府。
這裡,便是名震天下的修仙聖地——白玉京總壇。
最深處的一座古樸大殿內,燃著不知名的清幽異香。
大殿正中央,坐著一名身穿寬大黑袍的身影。
他面容枯槁,雙眼微閉,周圍的天地靈氣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仿佛整座大殿都在與他的心跳共鳴。
白玉京之主——重樓尊者。
此時,在大殿下方,跪著數名氣息渾厚的白玉京長老。
那塊染血的白絹,靜靜地懸浮在重樓尊者的面前。
「白玉京,來多少,我殺多少……」
重樓尊者緩緩念出了上面的字,聲音沙啞古怪,就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
大殿內落針可聞,幾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
重樓尊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竟然是妖異的金黃色,眼眸深處仿佛有兩團烈火在燃燒。
「青松死了?」重樓尊者淡淡問道。
「回尊者,青松神魂盡碎,肉身盡毀,在送到虎牢關時就咽氣了。」
一名長老低頭匯報:「據逃回來的弟子說,秦風……似乎已經突破了桎梏,以武入道,修成了天罡之體。」
「以武入道?」
重樓尊者乾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有意思。」
重樓尊者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角度。
「數千年來,武道之路早已斷絕。這小輩竟然能硬生生走出一條斷頭路,倒真是個異數。」
「尊者,此子狂妄至極,公然羞辱我白玉京,若不將他抽魂煉魄,點天燈以儆效尤,我白玉京如何號令七國?」
另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厲聲說道:「請尊者准許屬下,親自前往大夏,將那秦風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