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沈亢說了好一會兒後，直到沈亢告一段落，龍星辰才開口：「沈亢，按你的說法，我們的苗繡，以後也能賣出奢侈品的那種價格？幾萬？甚至幾十萬？」
想到這，他就怦然心動。
沈亢卻是搖頭，「哪那麼容易？飯要一口一口吃，腳踏實地的來。就拿你那個繡片來舉例，我估摸著，前期能夠以三百五、甚至四百賣出去，那就算是成功了。」
「速敗論要不，速勝論也要不，這是一場持久戰。只要持之以恆地去做，我相信，十幾年、幾十年後，就算不能像那些有幾百年歷史的外國奢侈品一樣，也肯定要比現在的情況好多、值錢多。」
聽到沈亢的話，龍星辰剛剛才被沈亢說熱血沸騰起來的躁動情緒，這才算是冷靜了一些。
沈亢又說道：「不過也不能光靠龍月紋那邊的宣傳。外功要練，內功更要練好。你還認識你這樣的繡娘嗎？你們學校的最好，別的學校、就在附近的也可以。」
龍星辰想了下，說道：「還認識一些，有我們學校的，也有別的學校的。」
沈亢說道：「那行，你聯繫一下，明天把他們都叫過來，我們一起商量下，苗繡這東西的內功該怎麼練，弄個章程出來。」
龍星辰點頭，「行。」
話聊到這邊也差不多了，沈亢就去龍星辰給他安排好的那個宿舍睡覺了。
龍星辰卻暫時沒回宿舍，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情緒兀自有些激動。
如果是在吃晚飯的時候，沈亢跟他說這些東西，他多半是一笑了之、不以為意，但是現在不一樣。
他剛才也是被拉去看了下那個網站上龍月紋的帖子的。
沈亢只是出去轉悠了一個晚上，就把龍月紋變成了那個網站上的熱門人物，屬實是有點東西的。
也是因此，他才把沈亢剛才說的那些東西認真考慮了。
說不定，按照沈亢說的那樣去做，還真能把苗繡走出一條不錯的道路來。而到時候，他這個苗繡的傳承人，或許會有另一條不錯的路能走。
還有，寨子裡的那些婆婆媽媽們，到時候也可以把她們的手藝賣出更高的價錢來，大家的生活都能更好。
今天真是妙的一天……
龍星辰站在走廊里，靜靜地想了好一會兒，等到心情基本平復了，這才拿起手機，開始聯繫那些他認識的那些繡娘們。
「喂，明天有空嗎……」
……
翌日上午
沈亢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
打電話過來的是殷明陽，上來就是一句：「喂，老沈，你今天還是一個人活動？要不要來跟我一起？我們去網吧啊。」
殷明陽的聲音挺積極的。
沈亢眼睛都沒睜開，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耳邊，「去網吧幹什麼？」
「打ta！」
殷明陽亢奮地叫了一聲，然後絮絮叨叨，開始抱怨起來：「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屬於自己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黃晶把我的課表記比我自己都熟！一旦有空，她就總是拉著我去陪，我都好久沒痛痛快快地玩ta了。還好老沈你現在來了，我也算是有正當理由，可以陪你去網吧玩ta，狠狠地玩它一天！」
沈亢依舊閉著眼，勉強思索了一下，想起來自己今天有事，「算了，你自己一個人去吧，我今天還有事。」
「啊……」電話那頭的殷明陽很失望，「我一個人怎麼去啊？你不去的話，我一個人沒有正當理由去啊。你配合我說謊都沒用，她是真會殺到網吧里來查的。」
沈亢閉著眼睛，為他默哀：「那我也沒辦法。」……
又勸了一會兒，見沈亢態度堅決，似乎真有事，殷明陽也就終究不勸了，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沈亢被他講了這么半天，睡意也消了，終於是睜開眼來，下床，去了一趟龍星辰的宿舍。
龍星辰他們宿舍的人，經過昨晚一役，對這個外校來的都挺有好感的，頗為熱情。有人就貢獻出了從酒店薅來的一次性牙刷，毛巾嘛，則是用龍星辰的，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洗漱。
洗漱完畢，龍星辰也跟他說了下聯繫的結果——龍星辰認識的那幾個繡娘，今天下午都會過來。
「……到時候，我們就去操場上、或者劍湖旁邊的林子裡隨便找個地方就能開會了。」
龍星辰連開會的地點都想好了。
沈亢卻是想了下，沒接這話，而是拿起手機，給美裝社的社長賴宇陽打了個電話過去，「賴社長，是我，沈亢……」
賴宇陽的手機號，是他們昨天晚上交換的。
招呼了一聲後，沈亢直接進入到了正題：「……昨天的苗族服裝，賴社長你還有印象吧？」
「當然有。」賴宇陽的話從電話那頭傳來，他對於昨天晚上的那套苗族服裝可太有印象了。
沈亢張口就來：「實不相瞞，那套苗族服裝，其實就是你們學校的一個苗族學生做的，他是一個繡娘。」
「現在我們有一個有關苗繡的項目，叫了很多苗繡非遺的傳承人來千民大開會，討論這個苗繡項目。我感覺，苗繡想要發展，不能故步自封，還是吸取現代審美和現代化的很多服裝理念，這樣才能與時俱進。所以我想問下，賴社長你們美裝社對於這個項目感不感興趣？要是你們也能挑選出一些精英來，加入到這個項目里，我感覺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一件雙贏的事。」
電話那頭的賴宇陽，此刻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呢。
聽到這裡，人都跟個殭屍一樣、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連聲道：「感興趣，相當感興趣！」
賴宇陽的眼睛都發亮了。
昨晚那套苗族盛裝出場後、現場大家的喜愛、熱情，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裡的，證明那是很成功的作品。
而現在，沈亢說那套衣服竟然是他們千民大的一個繡娘做的？而現在，這些繡娘還要開大會，搞大項目？並且，這個大項目還準備帶上他們美裝社？
他可太感興趣了！
「這樣。」
賴宇陽坐在床上，略一思索後，說道：「我親自挑選幾個最優秀的……對了，你們要幾個？」
「三個我感覺差不多了。太多了，意見可能亂。」
「行，那我挑三個出來。你們在哪裡開會？到時候我讓他們過去。」
「應該是在體育場上，隨便找個人少的空地……」
話還沒說完，就被賴宇陽打斷了，「這怎麼行呢？體育場上人那麼嘈雜，亂鬨鬨的，怎麼能把會開好呢？這樣吧，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用我們的社團活動場地開會吧？你覺怎麼樣？」
電話這頭，沈亢一聽，還怪不好意思的，「啊？這怎麼好意思？」
賴宇陽挺熱情，「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就這樣說定了！」
沈亢聽賴宇陽那麼熱情，頗為無奈，只好答應：「行吧，到時候我們買點水啊、零食啊過去……」
「嗨，」賴宇陽打斷了他的話，「這些東西我們這都有，你們直接來就行了。」
「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就這樣說定了！」……
一通電話打完，沈亢收起手機，對龍星辰一笑，「行了，會議場地有了，大學生活動中心316，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了。現場還有免費的水和零食，通知下大家不用自己買了。」
「……」
龍星辰站在旁邊也是聽到現在的，此刻無言以對，默默給了他一個「你牛逼」的眼神。
弄場地就算了，把人家水和零食的羊毛都給薅出來了。
隨後，又有些好：「這個賴社長是什麼人？」
「你們學校美裝社的社長，昨天晚上我們去拍照的時候遇到他的……」沈亢就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龍星辰聽完，只覺沈亢這傢伙是真能混。就只是出去逛了一圈，又在學校里多了這麼一個人脈。
旋即也不想了，說道：「行，那我等會兒通知一下他們。對了，他們下午才來，你今天上午幹什麼去？」
「我不到啊。暫時沒安排。」沈亢說道。
龍星辰提議道：「等會兒我們也要上課了，要不然，跟我上課去？」
沈亢心想，老子在陽科大都不上課，跑到千民大來上什麼課啊？
不過再一想，不上課的話，自己好像就只能陪著殷明陽去網吧打ta了……算了，還是上課去吧。
剛才被殷明陽那個電話打擾的，自己都睡不著了。到了課堂上，聽聽老師的催眠，應該可以好入睡一點，補個覺。
「行。」……
兩人又在宿舍里聊了一會兒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沈亢就跟著龍星辰去上課了。
這節是個小課，只有龍星辰他們一個班的，就是在一個普通的教室里上課。
兩人本來想從後門進去，但不知道什麼情況，後門關著，於是也就只好從前門進去了。
龍星辰他們這個班，已經是大三了。
班級里總共二十來號人，並不算多，大家相互之間都已經認識了，現在看到龍星辰領著這樣一個新面孔進來，不少已經坐在教室里的人就看了過來。
沈亢也就跟著龍星辰，在這些目光下，習慣性地準備走去最後一排的角落。
龍星辰卻是直接在第一排就停了下來，看樣子要在這裡落座。
「……你坐這裡？」沈亢問了一聲。
龍星辰說「是啊」。
沈亢就心想，沒想到你小子還是個熱愛學習的好學生，跟我這個學霸有一拼。不過自己今天是來睡覺的，就不適合坐這裡了——坐在這裡呼呼大睡，也太不給老師面子了。
「我有點害羞，去後邊坐。」沈亢說著，就準備一個人去後邊。
龍星辰一想，也就直接跟了過去。
沈亢也沒勸阻、沒讓他繼續坐第一排。反正好學生的話，坐哪裡都在學，沒那麼熱愛學習的學生的話，就算坐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也是發呆。
於是乎，兩人就走到了最後一排的靠窗角落坐下。
龍星辰的「好學生」人設，似乎在這個班已經根深蒂固了。
看到龍星辰跑最後一排坐去了，不少人眼神都有些驚訝，向這邊看了下。
而沈亢剛跟龍星辰在這邊落座，一個身影已經悄悄摸了過來，在沈亢旁邊坐下。
是麻曉楓。
沈亢來之前，就聽龍星辰說過了，他跟麻曉楓是一個班的，但是龍月紋跟他倆不是一個班的。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沈亢昨天吃晚飯的時候，看到這三人之間，龍星辰和麻曉楓的關係，比起龍月紋和麻曉楓來，稍微好上那麼一些。大概就是因為有些同班的情分在裡面？
「心情不錯？」
沈亢瞥了一眼在旁邊坐下的麻曉楓，隨口問道。
麻曉楓抿嘴微笑，「還行吧。」然後示意沈亢把腦袋湊過來些。
沈亢就把頭湊過去一點，麻曉楓也把頭往這邊湊了點，壓低聲音說道：「昨天晚上回了宿舍之後，她還是關心她那個帖子的情況，但是她又沒有電腦，也沒人好借，所以就找到了我。然後她就來了我宿舍，我們倆又是盯著那個北冥社區看了半天，一直看到熄燈……」
麻曉楓現在心情確實不錯。
就像沈亢說的，有這麼一件事就是好的，一切都能慢慢來。
現在不就是嗎？
她倆昨天說的話，比這個學期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都要多。
若是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話，麻曉楓相信，自己和龍月紋、龍星辰之間的關係，是能夠不斷好轉的。
沈亢聽她說了一會兒後，等她稍歇，才道：「那挺好的呀。」
麻曉楓點點頭，挺高興，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沈亢，你昨天回宿舍之後，有沒有再看北冥社區？」
沈亢：「沒有，怎麼了？」
麻曉楓說出了她的發現：「我們後來發現，那個廣場上還有別的人也在發月紋的照片。」頓了下，她補充道：「其實也不光是月紋的，而是昨天晚上我們參加的那個走秀的。只不過裡面月紋的照片，是相對來說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