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曉楓把發現的具體過程說了一下：「一開始，我們是去主廣場看的，因為你說過，熱度要是夠高的話，分校區的帖子也會自動進入到主廣場，我們就想看看熱度到沒到那種程度。然後就在主廣場上，看到一些這樣的帖子，應該就是昨天晚上那些也在現場拿著照相機拍的那些學生，直接發在主廣場裡的。我們要不要管一管？」
沈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下：「你有沒有看那些帖子下面的評論？有沒有提到龍月紋的？」
麻曉楓點頭，「有看。那些帖子下面有不少人都在問月紋的。」
沈亢說道：「那就行了，不用管，這也相當於是給我們引流了。你等會兒下課回去了之後，可以開你的號，去那些帖子裡面給那些人引個路。」
「行。」……
進教室的人越來越多，看看上課時間要到了，麻曉楓也就不坐在沈亢旁邊，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是跟宿舍里的一些同學坐在一起的。
其中坐在麻曉楓旁邊的，是一個叫蔡慧的女生，跟麻曉楓的關係也是最好。
麻曉楓過去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一等麻曉楓回來，她就好地問道：「龍星辰帶來的那個男生是誰？也是你們寨子裡的？」
蔡慧覺那個男生還挺帥的。
麻曉楓搖頭，「不是，是陽科大的一個學生，叫沈亢，過來找朋友玩的，跟龍星辰也是昨天才認識。」
一聽那個男生是陽科大這種二本學校的，蔡慧的興趣降低了一點，又問道：「今天是周一啊，他跑來我們學校，他不上課的嗎？對了，他大幾？」
麻曉楓想了下，說道：「他大一。估計是逃課？嗨，都大學生了，逃課也挺正常的。」
蔡慧聽到這，也就不再問了。
上了個二本學校也就算了，結果才大一，剛進學校還沒一個學期呢，就開始這樣子逃課，以後還了？估計是沒長醒，真信了「到大學裡就可以痛快地玩了」的說法，沒腦子。
蔡慧這樣想著，對於那個沈亢也就徹底失去了興趣，注意力也從那邊收了回來——她還是喜歡那種內外兼修的，對於這種沒腦子的，實在沒興趣。
麻曉楓卻是因為蔡慧剛才的問話，主動說道：「怎麼，對他感興趣？要不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蔡慧呵呵一笑，頭也不轉：「算了。」
麻曉楓看了看蔡慧，確定她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真的不想認識。
這讓她有點納悶：以她對這個朋友的了解，蔡慧剛才還是有興趣的，怎麼忽然就沒興趣了？不過既然蔡慧說算了，那就算了吧。
這時，老師也進來了，麻曉楓也就不說話了，開始上課。
這一堂課，確實如沈亢所想的那樣，很有助眠功效。
聽沒一會兒，沈亢就成功被催眠了，進入了夢鄉，美美地睡了一覺。
兩節課睡過去後，沈亢也就跟著龍星辰去食堂吃飯了。
吃完飯，兩人也各自開始聯繫了起來。沈亢聯繫賴宇陽那邊，龍星辰聯繫他找的那些繡娘。
最終，在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大家到了美裝社的社團活動場地集合了。
……
美裝社的社團活動場地，在千民大的大學生活動中心，316房間
這是一間頗為寬敞的房間，有大幾十個平方。
房間內，有桌椅板凳、白板等，現在許多桌子都被挪到了一邊，只在中間放了十幾長椅子，圍成了一個半月形。
最前方，則是擺了一張白板。
沈亢站在白板前，面向前方已經坐成了一圈的人。
這些人都是大學生，女生占了多數，其中有三個，是美裝社的，另外七個，都是龍星辰找過來的苗族繡娘。再加上龍星辰，一共是十一個人。
剛才，大家已經簡單地相互介紹過了。
沈亢也就不浪費時間，直接進入主題，開啟了今天的會議。
「各位，其他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今天會議的主題，就是討論如何把苗繡進行進一步的現代化發展，還希望大家踴躍發言……」
這個會議開的時間還挺久的，一共開了有三個小時。
會議的結果，也基本確定了苗繡的「內功」該怎麼練的這個問題——簡單來說，初期，就是做好一個採樣、建庫的工作。
大家需要把自己所知的所有苗繡紋樣、細節、技術等東西貢獻出來，記錄下來。將這所有的記錄綜合在一起，就是一個苗繡庫了。
不止是他們自己。
他們還需要去實地走訪那些苗族村寨，探訪那些掌握了各種各樣苗繡技藝的傳承人，將那些人所掌握的苗繡技藝，也儘可能地探求出來、記錄下來，充實到這個苗繡庫裡面。
然後，他們要對庫裡面的這些苗繡進行歸納、總結、創新、發展、落地。在發展落地的過程中，不能故步自封，需要結合現代化的審美和現代技術，對這些苗繡進行現代化的創新，以苗繡傳統為本、以現代化為表皮，創造出能夠被現代的普羅大眾所接納、喜愛的苗繡作品……當然，這些都是後邊要做的了。
光是採樣、建庫的第一步，就遇到了一些問題。
這個問題，也是龍星辰作為代表，提出來的。
「沈亢，我們這些人，把我們知道的苗繡技藝貢獻出來，整理入庫，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們願意，也理解，你說的很對。」
龍星辰口中的「你說很對」，是沈亢在說服他們貢獻出苗繡技藝時，所用的說法。
「……苗繡現在已經這麼式微了，如果各位還是像過去那些老古板一樣，抱著寧死不外傳的心理，那麼最終就只有像無數已經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各色古老技藝一樣，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建立一個『苗繡技術聯盟』，抱團取暖，建立我們的苗繡標準，爭取做『苗繡代言人』。我們現在還太弱、太散了，只有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起，擰成一個拳頭，才能產生優勢、放大音量，有可能殺出一條血路。」
「而想要凝聚出這樣一個拳頭來，就需要各位為了未來的大利，暫時放棄自己的小利。其實也沒什麼放棄小利，因為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就算各位抱著自己的那點技術不外傳，實際上也創造不了什麼價值，還不如就貢獻出來……」
這就是沈亢用來說服他們的東西。
他讓大家貢獻出自己，凝聚、加入到這個大聯盟當中，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起，去殺開一條血路。等到收穫的時候，再將利益分配下去。
包括龍星辰在內，都被沈亢說服了。
因為就像沈亢說的那樣，以目前的情況，他們就算抱著自己的那點獨門技術，也創造不了什麼價值。還不如就貢獻出來，大家一起努力，說不定反而能有分蛋糕的那一天呢？
龍星辰認同沈亢的這個想法。
只是龍星辰，也提出了這裡面的困難。
「我們是可以貢獻出來，但是按照你的說法，我們還需要去探訪那一個個的村寨，去把她們的那些技藝、紋樣全都採集下來。她們願不願意先不說，光是路費，我們就沒有啊。」
龍星辰提出這個問題後，還有人補充了一個問題。
「還有採樣的過程中，要用比較好的照相機。照相機我倒是能借到，但只是普通的家用款，苗繡太精密、估計拍不好，采了也是白采。」
這個問題也確實是個問題。
一提出，立刻就有幾個人紛紛附和，說著「是啊」「是啊」的。
沈亢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給了他們一個回答。
「你們的這兩個問題，其實就是贊助商的問題。只要我們有個贊助商，去村寨採樣的經費他們就能提供，你們說的那種更好的專業照相機，他們也可以出資提供。」
「贊助商的事，就交給我。」
「還有其他什麼問題？」
大家聽到這裡，又有人提出一個問題來：「贊助商贊助我們，總不能是白贊助吧？他們總是要一點回報的吧？但是我們現在好像沒什麼回報能給他們的啊。這樣怎麼找贊助商？」
沈亢再次強調，「我說了，贊助商的問題交給我。你們只需要負責具體的工作就行了。」
說完，還笑了一下，「本身我對於苗繡這東西也不懂，如果還不能幫你們解決掉一些其他問題，那我還有什麼站在這裡的必要？」
錢是最大的問題，既然沈亢說他有辦法解決，那大家也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又討論了一些小的細節議題後，這次的會議，也就到此結束。
這個「第一次苗繡會議」很寒酸，主辦方不包午飯的，所以大家都是吃過了中飯才來。同樣，也不包晚飯，所以大家也是開完會了直接走人。
一群人，就陸陸續續從房間裡離開了。
走的時候，不少人還挺興奮的，互相之間嘰嘰喳喳地不斷說著話。
他們還都只是大學生而已，結果被龍星辰找了過來，聽那個沈亢說了半天、開了半天的會，說什麼要搞「苗繡技術聯盟」，定製標準、搶奪話語權什麼的，儼然一副氣吞天下的樣子，屬實是新鮮。
儼然之間，大家都似乎不再是學生了，而是真正的商務人士，真在商量什麼影響行業的大事一樣。
這種感覺還是挺新的，也讓大家挺興奮……
送走所有人後，又跟賴宇陽說了一會兒話，沈亢就跟龍星辰一起離開了。
兩人出了大學生活動中心後，龍星辰一邊走著，一邊開口問道：「你真能解決贊助商的問題？」
龍星辰的表情有些憂慮。
在龍星辰看來，沈亢跟他一樣，都只是貧苦人家的孩子，自身肯定是拿不出錢的。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這種貧苦人家的孩子，交際圈也都是差不多的人家，認識有錢贊助商的可能性太低了。
只是剛才在開會的時候，他也不能給沈亢搗亂，所以也沒說。直到現在大家都已經走完了，只有他們兩個人了，這才說了出來。
「放心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沈亢伸手拍了拍龍星辰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是掐指一算，「我掐指一算，很快我們就能遇到贊助商了。放一百二十個心就完事了。」
龍星辰看了看他信心滿滿的模樣，心裡琢磨了起來：他這麼自信，看來真像有把握的樣子。難不成，他還真認識什麼有錢人，可以拉來做贊助？
龍星辰沉思著，一邊走著。
沈亢也同樣走著，想著心思。
贊助商對於他來說，確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努力的方向還是挺多的。上周在行業會議上剛收穫的那一堆老闆的名片，就可以挨個聯繫下嘛。就算他們自己不想贊助，說不定也有他們的朋友做相關行業，願意贊助。
實在不行，他自己的安家家政都可以考慮贊助一下。畢竟安家家政也是有工作裝的，苗繡和這個結合，勉強也算是沾點邊吧？當然，這也是最後托底的選擇。在此之前，還是要儘量找找看更適合的贊助商……
兩人去食堂吃了飯後，回宿舍坐了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準備去大禮堂了。
今晚千民大的校園十佳歌手大賽的決賽，就在大禮堂里舉行。兩人都是答應了龍月紋，要去看的。
宿舍里還有人問了一嘴他們幹嘛去，一聽他們倆要去看龍月紋比賽，昨晚叫龍星辰大舅哥的那個學生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小說也不看了。
「帶我一個！」
話音未落，就已經端著臉盆衝出了宿舍，去衛生間洗頭了。
大學生都愛湊熱鬧，一看這情況，其他幾人也按捺不住了，一個個都紛紛跟著叫嚷起來，也要去。
最後就定了，乾脆大伙兒全都去。
於是，等到那個舍友洗完頭回來之後，一群人就出發了，浩浩蕩蕩地殺去了體育場。
一進體育場後，就能看到，這活動還搞挺大的，前面一個舞台，下邊密密麻麻全是塑料凳子。
喜歡看熱鬧的學生不少，已經來了不少人了，都入座了，這一片那一片的，人頭涌動。
還有一些在沈亢他們前頭剛來的學生，到場之後，稍一轉悠，就隨便挑了地方坐下去。
沈亢向那些人看了看，又向最觀眾席的最前邊看了一眼——最前邊那一排，有貌似學生會的工作人員在站崗。那一排中，還坐了幾位明顯是學校領導的中年人，顯然就是領導專座了。
除了第一排的領導專座，其他地方看樣子是隨便坐的。
「就坐那吧。」龍星辰往左前方一個區域指了下。
那是比較靠前的區域了，再往前，都已經坐滿了人，沒法往前坐了——還是大學生，上課喜歡往後坐，看這種表演就來勁了，都往前擠。
「好。」
大家應下，都快步往那趕去，總算是搶在另一批人之前，趕到了那裡，紛紛坐了下來。
進入觀眾席後，前後的嘈雜聲聽更明顯了，到處都是學生在嘰嘰喳喳。
沈亢左顧右盼了一番，然後伸長脖子，往舞台方向看去，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到什麼。
也是這時，一個詫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沈亢？」
沈亢循聲回頭看去，見到了一個完全沒有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