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安靜之後，車廂內，終於再度有了聲音。
「那我應該怎麼做？」
武佳豪向沈亢看了過去，眼神清澈。
他已經開始接受沈亢給他指出的這一條路了——沒辦法，沈亢說的這個例子，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實在太具有說服力了。
沈亢則是看著武佳豪，心想，這表情怎麼感覺這麼熟悉，仿佛還幻聽到了什麼聲音？……
哦，對了。
《你能幫幫我嗎？男大睜著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向你求助》
這就是大學生啊，指出道路還不夠，還需要手把手地教。
沈亢把腦子裡這些古怪的念頭揮去，想了下，該怎麼幫。
他此刻是很樂意擔當武佳豪的奶爸的，只要武佳豪別再動念頭想去北冥體系就行——折騰半天，不就是為了這嗎？
至少，現在的武佳豪，是他不需要的。
想了想後，沈亢開口了，問道：「你有沒有什麼事，是你一個人能幹的？不用靠家裡，不用靠別人，就靠你自己的能力。不要想大的事，小事就行，哪怕很小都行。」
怕武佳豪之前的脾性又上來，說大話不配合，沈亢還補充了一句：「這也是他所倡導的，能五個人打一個，就絕對不單挑，這就集中優勢兵力。放在我們現在這會兒，就是事情別怕小，能贏就行。這種贏，可以幫你積累信心，逐漸積小贏為大贏。莫以小贏而不為。」
武佳豪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跟他一樣，也會寫點東西。」
「……」
沈亢心想，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也無所謂了。
「那就去寫。」
武佳豪又問：「寫什麼？」
沈亢說道：「隨便。收錢幫同學抄筆記，去起點開個帳號寫點網文，試著給雜誌投投稿，隨便什麼都行，目標就是賺錢，往解決第一層的方向努力。哪怕一個月就賺個幾十塊都行，至少和過去相比有進步，一點一滴的進步，最終就能匯聚……」
沈亢正在激情慷慨地給武佳豪打雞血呢，車窗突然被人敲響了。
砰砰
沈亢扭頭一看，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交警……
「這地方哪他媽來的交警啊！」
沈亢罵了一聲，開著車，向陽科大校門口開去。
就在剛才，他吃到了一張罰單——鬼知道這地方哪來的交警，從來沒聽說過啊……
忽然，沈亢心頭一動，頭往前湊了點，抬眼看了一眼開始黑下去的天空——一天折騰下來，到現在，已經開始入夜了。
……有點邪門，聽說旁邊那座矮山，以前就是亂葬崗。
沈亢不罵了，靜默無聲地開著車，乖乖地開到校門口，開了進去。
車內安靜。
「老沈。」
忽然一聲傳來。
沈亢一個哆嗦，但立刻反應過來是后座的武佳豪，也是無語了。
武佳豪則繼續說著，聲音從后座飄過來。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沈亢看著前方，開著車，「廢話。我沒道理的時候一般不開口，要開口多少有點把握，這就是不打沒把握的仗，也是我一貫的做人原則。」
武佳豪坐在后座，嘴角一咧。
進入校園後，車子很快就開到了行政樓樓下停車場。
沈亢把車子停好後，武佳豪推開車門，正要下車，一隻腳都邁出去了，卻是忽然一頓，「老沈，那個換換網……」
前頭，沈亢也推開車門，正要下車。
聽到這話，動作也是一頓，心想，眼看著已經說服他不進北冥體系了，不會臨了又出什麼么蛾子了吧？
「怎麼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p nan2，你那兒真地只賣四百？而且還是那種功能完好齊全，最多就只是外殼上有一些劃痕的？」
沈亢心裡「嗨」了一聲，說道：「真賣。這不巧了嗎？我白天去倉儲那邊談事的時候，剛好看到那邊有個收來的p nan2。成色我看了，比我給你舉個例子還好，劃痕都沒有，最多就是有一點歲月的痕跡。你就說你高中畢業的時候買的，絕對沒人會查你戶口！」
武佳豪點點頭。
「回頭我去你那個網站上看看。」
兩人這也才終於下了車。
武佳豪不知怎麼想的，還特地又說了一句：「我想好了，給《南風》投稿看看，感覺把握還是挺大的。寫稿子的時候，聽點音樂比較有感覺。」
心裡則是已經想著那樣一幅畫面了：
自己在學校的那個奶茶店外擺的一張桌子旁坐著，穿著一件白色毛衣，冬日暖陽鋪灑下來，拂過自己的面龐，落在白色毛衣上，細微的絨毛閃著亮點的光。
自己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專注地打著字，耳朵里還塞著兩隻耳機，優美的造型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這是果子的耳機。
耳機線的那頭，是一個擺在筆記本旁邊的p nan2，獨特的造型也能讓人一眼看出這是什麼牌子的mp3。
耳機里，是班瑞的專輯，如溪水般寧靜。
桌旁，有女生經過，不由自主地向自己投來目光。
自己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專心地碼字，碼字，再碼字，眼神是如此專注。
那畫面，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勁！……
沈亢也不知道武佳豪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他只是讓武佳豪先別走，他自己則是先打了個電話出去。
等到他這個電話打完後，武佳豪也從幻想中回過神來了，問道：「我們這是去食堂跟老郭匯合？」
他回過神來之後，聽到了一些沈亢跟電話那頭的人說的話，好像是約著對方去二食堂，看來就是讓郭品言來把自己接走了。
不知怎地，分別在即，武佳豪竟還有點舍不。
而且沈亢做事確實周到，都不用自己聯繫郭品言，他這邊就主動把一切安排明明白白。
武佳豪有點小感動。
沈亢卻是低頭在手機里通訊錄翻著，順口說道：「不是，約我妹吃飯的。通訊錄里人有點多，老郭的電話找我按手疼，要不你自己聯繫他？」
「……」
武佳豪一滯，感覺自己有點白感動了。
「行吧，我自己聯繫他。」
武佳豪說著，拿出手機來。
沈亢也是順勢把手機收了起來——計劃通，又省下三毛錢。先帝創業未半……呸呸呸，不是這句，是哪句來著？想不起來了，反正家業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啊。
武佳豪這邊，給郭品言打了個電話後，就準備走了。
沈亢這時，站在車屁股後面，已經把紙箱子抱出來了，放在地上。
看武佳豪要走了，他喊了一聲：「等等。」
隨後拿了五盒電動牙刷過去，遞給了武佳豪：「你在我們學校也沒什麼認識的人，讓你去發你也找不到人發，所以你自己拿一盒自己用就行了。另外四盒給老郭，讓他找人發一下。」
武佳豪有些意外，抱過了盒子：「我也有份？」
他之前在安家科技那邊的時候，站在一旁，已經聽到了這些電動牙刷是要給人發一發，做客戶測試反饋的。
武佳豪還以為，沈亢都發給他的那些朋友們呢，卻沒想到自己也有一盒。
「嗯，見者有份。」
沈亢還補充了一句：「你下午也跟著我過去了，知道這是測試用的，要寫反饋的。表格、郵箱地址什麼都放在盒子裡了，你跟老郭說一聲。」
「行。」
電動牙刷發出去後，沈亢也就抱著紙箱子，一路向二食堂走去了。
運氣不太好，去二食堂的路上沒碰到。沈亢也就跟個門神一樣，站在二食堂南門口，把紙箱子放在了腳邊，時不時地左顧右盼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可惜，沒找到狗學妹，沒法打發時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學校里這一片的狗學長狗學妹都聽說了自己的威名，遠遠看到自己就不敢靠近了……
沈亢正遺憾著，四個女生走了過來。
正是何秋竹她們宿舍一行人。
食堂門口的路燈，散發出昏黃的燈光，從她頭頂灑下，先是打在她腦袋上的粉色毛線帽上，然後是微顫的修長睫毛、精緻的五官，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般看向這邊，臉蛋肌膚有光澤地白，都反光了。身上，則是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很厚，把她原本纖細的身材裹跟個狗熊一樣，原本的清冷女神范兒，有些嬌憨起來。
沈亢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這種裹成狗熊的嬌憨感覺，太對了！
然後狗熊脫離人群，一路蹭蹭蹭地小跑著沖了過來，頭微低，粉色毛線帽頂上還有個小球球晃來晃去。
沈亢嫻熟地伸出右手，往前一按，按住了她的腦袋，幫她剎住了車，順手揪住她帽子上的小球球把玩了一下。
何秋竹小腦袋一晃，甩脫沈亢的手，正正經經地站直了身子，一雙眼睛閃亮亮地向沈亢盯過來，「沈亢，你回來啦。」
「嗯。」
沈亢伸出手，還想去揪她頭頂的小球球。
她就晃著小腦袋躲，期間還向沈亢叫腳邊的紙箱子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好，「沈亢，這是你的？」
「也不知道是誰的，回來的時候路上看到了，順手撿了回來。」
這時，傅蓉杜南馨夏夢她們也走到面前了。沈亢也就輕輕踢了一腳腳邊的紙箱子，順勢跟大家說了一聲：「公司做了個新產品，電動牙刷。現在還在測試階段，大家吃完飯一人拿一盒回去用，免費的。另外再多給你們一些，給你們女生宿舍那邊看著順眼的也發一發。」
「電動牙刷？」
傅蓉她們似乎都沒接觸過這種產品，都是一怔。
傅蓉還說道：「牙刷也有電動的？直接手刷不就行了嗎？」她本來還想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不過還是咽回去了。
沈亢一笑，「肯定是有優點，才會研發的嘛。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了懶人。反正我用過之後，再讓我回去手動牙刷，我是真懶再手動刷了。另外，實際上，手動刷牙，還真沒電動牙刷刷乾淨。」
傅蓉眼神充滿了懷疑，「真的假的？電動的，還能比人手更靈巧？」
沈亢解釋了一下：「刷牙就是刷毛和牙膏的摩擦力，把牙齒上的污垢刷掉，所以手動刷的時候，才要手動來回不停地刷、動。電動牙刷的話，比如說我們這款，每分鐘能震動三萬下，人手每分鐘都震這麼多下？所以從去除污垢方面來看，電動牙刷的效果確實比手動強多了，牙醫也都是推薦的。反正等會兒也給你一盒，你今天晚上回去試一下就知道了。你要是之前沒有用過電動牙刷的話，絕對會讓你大吃一驚，讓你發現，原來你以前根本不是刷牙，就是隨便糊弄兩下……」
他們在這說著的時候，何秋竹知道這個紙箱子裡的東西都是沈亢的後，已經在紙箱前蹲了下來，好地看著裡面。
沈亢說了會兒，一側頭，看到她這樣子，又見大家對這電動牙刷還挺好的，以至於都先不進食堂了，也就直接從裡面拿出一盒來，拆開，把裡面的電動牙刷拿了出來。
「吶，這就是電動牙刷了。」
沈亢說著，還順手拆開了裡面的一袋刷頭，直接現場裝了上去，最後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這支電動牙刷就嗡嗡嗡地高速震動起來了。
「怎麼樣，震動頻率是不是特別高？這牙刷還有一個很好的功能，有的廠家叫它四時段計時器。按照牙醫的推薦，你可以把自己的牙齒分成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四個區域，依次刷過來，一個區域時間結束了它會停三秒，提醒你，該下一個區域了……」
沈亢多少有點職業病犯了，一邊介紹著，一邊讓她們伸手過來，感受一下這個高速頻率。
四個女生，也就圍著沈亢，都挺好的，伸手來摸這高速震動的刷頭。
而沈亢說著說著，注意到，夏夢在伸手感受了一下刷頭的高速震動頻率後，收回手去，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還在高速震動的刷頭，若有所思，表情還有些古怪，跟其他三人都有所不同。
「……」
沈亢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這是用來刷牙的，不要用來弄一些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