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郭品言拉進咖啡館的包間裡後，沈亢習慣性地往桌邊走去，卻聽到身後有動靜傳來。
扭頭一看，就見到郭品言低頭彎腰在那裡反鎖房門。
「你反鎖幹什麼？」沈亢有點納悶，「這樣他們等會兒怎麼送吃的喝的進來？」
郭品言已經鎖好門，走了過來，嘿嘿笑著，「所以我剛才直接就拉著你進來了，根本沒讓你點。」
「……老郭，你會不會太摳了一點？」沈亢忍不住問道。
郭品言倒是不在乎，大手一揮，在桌邊坐了下來，「你也不差這點吃的喝的。你要真餓了，等會兒我請你吃都行。」
沈亢倒不是真對蹭老郭一點便宜在意，也就不提了。倒是對老郭現在這鬼鬼祟祟的狀態，他更有興趣，「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對了，那個武佳豪呢，他回去了？」
說著，坐了下來。
「沒，還在學校呢，」
郭品言隨口說道，一副隔靴搔癢、心癢難耐的樣子，就要開口，卻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先說了那件事，「對了，老沈，你那天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他以前沒事就喜歡念叨馬芸什麼的，我都快會背誦『馬芸語錄』了，結果現在，好傢夥，我甚至還能在馬芸的間隙里聽到你的名字了。這種感覺就很怪你知道嗎？」
郭品言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好好想了一下，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然後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
「就像是，你老婆天天在你……」
沈亢及時打斷了他，「我沒老婆。」
郭品言不滿：「你以後會有的。」
沈亢：「我以後也不會有，我不結婚。」
要是換作平時，郭品言見老沈毛病又犯了，肯定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何秋竹，但是現在郭品言也沒這個心思，直接妥協道：「行行行，我老婆行了吧？」
沈亢對此沒意見了，「這個可以。」
郭品言翻了個白眼，繼續說了下去：「就像是，我老婆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著吳彥組，說他多帥多帥的，我聽聽也就罷了，沒什麼感覺。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嘿，她念叨吳彥組的同時，竟然還開始念叨隔壁盲人按摩的老王了，說人家老王按摩手法多好，做生意多勤快什麼的，你懂這種感覺嗎？」
沈亢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地點頭，「不是很懂，但你形容很好，我大概可以猜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來。」
郭品言啐道：「什麼形容？那叫比喻，文盲。反正就是這麼一種感覺，就挺怪的。所以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沈亢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簡單地探討了一下，該怎麼開始創業。」
郭品言狐疑：「就這麼簡單？」
沈亢反問：「不然還能有多複雜？」隨後說道：「所以你就是想跟我說這件事？」
郭品言一聽，也不管這件事了，「當然不是。我是想跟你說說，我這幾天做的事。」
郭品言興奮起來，似乎對於他這幾天做的事很驕傲，想找人傾訴炫耀一番，而沈亢，就是那個非常合格的傾訴炫耀對象。
這主要是因為沈亢嘴巴嚴。自己有什麼事跟沈亢說了，從來沒有見沈亢泄露過，仿佛老沈有健忘症一樣，聽過就忘，讓人放心。這也是武佳豪之前來的那天，郭品言敢這麼放心直接把武佳豪放到知道他底細的沈亢那邊，讓沈亢幫忙帶一天的重要原因。
不過在傾訴炫耀的開頭，郭品言問了沈亢一個問題。
「老沈，你知道我讓你幫我帶武佳豪的那天，我去幹什麼了嗎？」
沈亢很捧哏：「不知道。」
郭品言爽了，一副「料想你也猜不到」的表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那天我去布置戰場了。」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好了整體的作戰計劃了，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主動防禦。」
沈亢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他也確實對這種八卦的事很感興趣，比高數有意思多了——問道：「怎麼個主動防禦？」
郭品言覺，老沈真是個極好的話搭子了。
旋即也就興致勃勃地向沈亢講述了，滔滔不絕。
「主動防禦主動防禦，首先，就在於『防禦』兩個字。」
「這種事，最尷尬的是什麼？就是來調查的人，剛好和『當事人』撞上了、認識了，然後從對方口中湊巧知，原來是她！她竟然就是他這次要調查的目標！非常狗血，非常尷尬，電視劇上經常這麼演！」
郭品言嘴裡說著「非常狗血非常尷尬」，臉上的表情卻很興奮，跟個神經病一樣。
「如果柳靜還是往常的行動軌跡，遍布校園，那她撞到武佳豪的概率就會較大。可如果柳靜的行動軌跡突然變很窄，那她撞到武佳豪的概率就很小。這是個概率問題。」
「因此，如果柳靜能夠天天呆在宿舍里哪裡都不去的話，那這種狗血事件發生的可能性就等於0。」
「當然，讓柳靜天天呆在宿舍里不現實，只能合理地儘量縮小她的行動範圍。所以，我首先從源頭動手，直接讓柳靜這幾天都去圖書館複習。」
「她一天裡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圖書館裡，而武佳豪是來調查我的，去圖書館的概率很低，就算真去了，我也不在，光柳靜一個人在那裡，他也不會知道那是我女朋友。其餘的時間，柳靜就是去食堂、回宿舍，時間很短，路線固定，行動範圍已經在現實情況下縮小到了極致！」
沈亢這時坐在桌邊，已經拿過了一包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
適時還捧了個哏：「所以你是怎麼讓柳靜每天都乖乖地去圖書館複習一天的？」
郭品言很舒服——跟老沈聊天，雖然有時候會被滋，但大部分時候是真舒服，能說到你心坎里去。
「很簡單。」
郭品言說到：「我就是跟她說，期末了，你不是要開始複習了嗎？圖書館三樓有一片靠窗的地方暖氣很足，人也少，方便複習。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去幫她占座，她就可以睡個好覺了，醒了就去圖書館，坐我幫她占的座就行了。不過我就不呆在那兒了，因為她也知道的，我不是一般的大學生，我要忙的事情挺多的，不可能跟別的大學生一樣天天坐在圖書館裡複習。」
沈亢吐掉一個瓜子皮，「所以她很感動，乖乖照做了？一點也不懷疑？」
郭品言一拍大腿，「什麼很感動？那是相當感動！一點也不懷疑！」
看出來，郭品言很意了。
沈亢這時說道：「嗯，柳靜這邊，算是控制住了，其他人呢？他有嘴，可以問別人你有沒有女朋友的事。你有女朋友這件事，你也沒有特意隱瞞，我們學校里知道的人，應該還是有一些的吧？」
郭品言點點頭，「這就是我的第二步了。」
「我分析過了，武佳豪在我們學校也沒認識的人，想要問別人我有沒有女朋友的話，就只有兩條路徑。一，就是通過我給他介紹人來問，比如說老沈你。二，就是他自己去學校里，滿學校的溜達，隨機找個路人來問。」
「首先說第一點。」
「介紹什麼人給他認識，那都是我來把控的，所以我本著『非必要不介紹』的原則，儘量不給他介紹什麼人認識。就算介紹了，那也是我提前打好招呼的，又或者是老沈你這種，嘴巴嚴的。所以，從這方面，他也是不會有什麼突破的。」
「第二點，就是一個概率學問題了。」
「陽科大的學生有兩萬多，他要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剛好認識我和柳靜的，還知道柳靜是我女朋友的。老沈，你覺這個概率有多大？」
沈亢思索了一下，說道：「很小。」
郭品言又一拍大腿，「什麼叫很小？那是相當小！一看就知道你概率論沒學好，天天逃課是吧？」
沈亢又吐了一口瓜子皮，「我他媽才大一，還沒學概率論呢。」
郭品言點點頭，「我說你概率學怎麼這麼差呢。反正，這件事的概率，那是相當小。」
說到這，沈亢還沒開口呢，他自己先話鋒一轉，又開口了：「但即便是概率相當小，也不等於0，所以我還是做了一手準備的……」
透過郭品言唾沫橫飛的描述，沈亢看到了那樣一幅畫面：
黑夜，大雪紛飛，只有路燈昏黃，燈下兩個身影，一男一女，正是郭品言和柳靜，旁邊還有bm《命運》的聲音。
郭品言修身大衣、長圍巾，雙手伸出，握住眼前柳靜的雙手，深情地看著她，正在講述：「……我跟我家裡試探過了，說，如果我有女朋友了，他們什麼想法？」
對面的柳靜，一身羽絨服，總算是把豐滿的身材遮擋住了，長發飄飄，看著竟還有點瘦，一雙手被郭品言握在手裡。
聽到郭品言的話，柳靜眼睛一亮，「他們什麼想法？」
郭品言眼神有些黯淡，「他們說，大學裡的戀愛，都是假的，一到畢業就全都分手，純粹浪費時間又耽誤事業。讓我大學裡好好學習就行，談戀愛這種事，畢業了再說。」
這讓柳靜的眼神也是一黯。
不過郭品言的話還沒說完。
「而且，知子莫若父，我爸好像聽出點什麼來了，反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趕緊否認，但是應該沒用。我爸那個人我清楚，跟倔驢一樣，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斷，一旦有了懷疑，他可能會偷偷派人來我們學校，調查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柳靜問道：「那如果他知道了呢？會怎麼做？」
郭品言搖頭，「我不知道。」
柳靜又問：「你家裡人，會不會拆散我們？」
郭品言表情痛苦，一直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簡直跟瓊瑤劇里的男主角一模一樣。
柳靜看他這樣子，也心疼，最終做出個決定，「要不，你跟你那些朋友們都說一下，要是真碰到有什麼陌生人來問我們的關係，就讓他們說不知道就行。我這邊也跟我的朋友們都說一下。等畢業了再說。」
郭品言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了，還在搖頭，：「不，不，不！……」徹底瓊瑤劇男主角形態。
柳靜安慰他，「傻瓜，這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既然你家裡不相信大學裡的戀愛，那我們就先不跟他們說了，一起努力，用我們的行動，到時候讓他們相信……」
在柳靜的一番勸說下，郭品言終於勉強同意了，感動無以言表，「靜，你真好。」
兩人在大雪紛飛下，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bm也從偏活潑的《命運》，轉向了《無法原諒》，歌聲撕心裂肺：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cut！」
沈亢從郭品言在他腦子裡繪製的畫面中，回到了現實，提出了一個疑問：「陽城最近有下雪嗎？還他媽大雪？我怎麼沒見到？」
郭品言被沈亢打斷，有點意猶未盡，「修辭你懂嗎？這叫感傷謬誤！是一個老外提出的概念，意思是將人的主觀情感強行投射到客觀景物上，使景物呈現出與情緒相符但是違背物理現實的面貌。老沈，我發現，沒文化真可怕，你還是多看點書吧。」
「行吧，沒想到，你還怪有文化的。」
沈亢點點頭，「所以，就算是運氣真那麼差，就連那麼一點微小的概率都踩上了，武佳豪也不可能問出什麼來？」
郭品言點點頭，「就是這麼個道理。而且這套東西，還閉環了。」
「因為柳靜心疼我，我感覺對不起柳靜，所以我才會每天天不亮，就去圖書館給柳靜占座。」
郭品言一拍手，很意，「是不是閉環了？很自然，一點也不顯我突然的殷勤來突兀。」
沈亢也不不佩服，「那是相當自然。」
他發現，老郭碰到這種事的時候，智商簡直堪比愛因斯坦。
這種人，要是把心思放在創業上，何愁不成功呢？
「不過，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完美的計劃。」
郭品言意完後，又實話實說，「我們最多也就是安排一下我們的朋友們，是不可能把所有知情人都安排到的。總是會有那麼幾個，知道我和柳靜關係，但同時我們又沒安排上的。如果武佳豪恰好在學校里撞到了他們，恰好問了，很可能就會從他們的口中，知道我在陽科大還有個女朋友。」
沈亢朝郭品言看去，很輕易就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快問我快問我」的蠢蠢欲動，於是就配合著問了一下，「所以如果碰到這種極小概率事件，你怎麼辦呢？」
郭品言滿意地一點頭，說道：「這個問題，其實可以拆解開來看。」
「要真是發生了這種極小概率事件，武曉迪也就知道了『郭品言在陽科大有個女朋友叫柳靜』，她肯定會找我要個說法，這是一件事。」
「另一件事是，柳靜是誰？這是第二件事。」
「我到時候，可以找個『假柳靜』出來，配合我演一場戲，把她應付過去。反正，她就知道對方是柳靜，她又不知道柳靜是誰。」
沈亢聽到這裡，忍不住拍手稱讚：「精彩！從縮小柳靜防禦圈，到主動讓柳靜提出『封口』，甚至連最極端的情況下『假柳靜』的方案都有，屬實精彩！」
看沈亢這個反應，郭品言更來勁了，繼續說了下去：「以上，還只是防禦部分。主動防禦主動防禦，怎麼能少了『主動』呢？」
「我首先做的主動舉動，就是天天帶著武佳豪在學校里逛，畢竟他剛到我們學校，人生地不熟的，我總不可能把他一個人在學校里放養吧？帶著他逛，我就能主動掌控他的行動路線，防止一切不利因素，這就是主動的第一部分。」
「不過他被我這麼帶著，也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所以第三天的時候，就找了個藉口，說我天天挺忙的，整天陪著他也不是個事兒。反正這兩天他對我們學校也熟了，就讓我去忙自己的事，不用陪著他了。」
郭品言說到這，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諸葛亮表情。
「我直接同意了。然後，就是我『主動』這一塊的第二個部分了。」
「他身為我未來的『小舅子』，來我們學校了，我這個姐夫總不能讓他出錢吧？所以我在精品超市，學校食堂等地方，都提前跟人談好了，預先充了錢，還把他帶過去認了下，以後他在那些地方消費的時候，就都不用花錢——當然，他不知道是我臨時充的錢，還以為我一直都是這種方式消費、這次就只是給他開了個『帳戶』呢。」
「這樣一來，我只要每天晚上的時候去這些點逛一趟，問一問，就知道武佳豪今天的行動軌跡了。根據這套行動軌跡數據，我也可以分析明天，我的具體策略是否需要進行細緻的主動調整。」
說到這，郭品言想起一件事來。
「老沈，我從我這套人肉監控體系里，發現了一件事，他的行動軌跡，有不少是集中在你的產業旁邊的。洗衣房，302學習室，哦，對了，還有學校後門，你最近不是后街那邊搞了個你那個換換網的倉庫嗎？他也經常去後門。」
「我懷疑，他是發現從我這裡拿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後，想要從我最好的朋友、你，這裡下手了。」
郭品言說完這些，呵呵一笑，「不過這也是他不了解你。他是不知道，你老沈是出了名的嘴嚴。他要是能從你這裡下手，聽到柳靜的消息，我叫他爸爸！白費功夫，白費功夫啊……」
郭品言連連搖頭。
沈亢則是心想，老沈的「人肉監控系統」檢測到，武佳豪總是往自己的產業那邊跑？
再結合郭品言之前講的，武佳豪最近在提到馬芸的時候、還順帶把他的名字也加進去的事。沈亢有理由懷疑，武佳豪可能還真不是想從自己這裡尋找郭品言的突破口，他可能只是單純地想看看，自己的那些店具體是怎麼運作的？
郭品言對著武佳豪想要突破他「主動防禦」的舉動作了一番「痴心妄想」的評價後，也終於做了總結髮言。
「以上，就是『主動防禦』的全部構成內容了。」
沈亢又忍不住鼓起掌來，連聲讚嘆：「老郭，我覺你在陽科大上學開咖啡館還是屈才了，你更適合去情報局，那裡需要你。」
郭品言謙虛地擺擺手，「我實在也不是謙虛，我一個大學生怎麼就進情報局了呢？還是另請高明吧。」
嘴上謙虛，臉上的表情卻是非常意。
最後，又說了一件最讓他意的事。
「昨天中午，我去圖書館接柳靜，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等等。」
沈亢打斷了他，「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避嫌』嗎？怎麼還去找柳靜吃飯？」
郭品言一臉無法理解地向他看過來，「我布置了這麼多，你讓我就只是遠遠地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地躲著？這多沒意思啊。要的就是這種危機四伏，我卻閒庭信步的感覺，要的就是這種刺激！」
「……」
沈亢也是無語，只好一擺手，「你繼續。」
郭品言也就繼續。
「其實在我這套主動防禦體系里，食堂，也是一個容易『碰巧接觸』的地點，所以我現在跟柳靜吃飯的話，都是找儘量隱蔽的地點，比如說，二食堂二樓的那家淮西麵館，他們加對面的用餐區域，就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側前方還有個柱子擋著，不特意繞進去看的話，是看不到裡面的人的，相對而言就比較安全。」
「所以我這幾天，特別愛吃麵，每次找柳靜去吃飯，都是去這家吃麵，也都坐在那個隱蔽的位置。而就在昨天中午，我跟柳靜坐在那邊吃飯的時候，我看到武佳豪這小子也去二樓吃飯了！」
「他當時是在那家麵館的旁邊窗口，點了個酸湯魚，坐下來的時候，就坐在我們側前方不遠處，和我們之間就隔了一個柱子！我甚至還聽到了他中間接了個電話、打電話的聲音！」
郭品言徹底嗨了。
很顯然，之前的那套主動防禦，只是他今天拉著沈亢過來說話的一個次級要點，真正的要點，是這件事。
「老沈，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的心跳至少都衝上了一百八，臉上還要裝出平靜的樣子來，不能讓柳靜感覺怪異。同時，我又怕武佳豪那小子抽風，忽然繞過來，往這裡邊看上一眼……」
郭品言詳細地描述著他當時緊張刺激、卻又無比興奮的精神狀態。
整個說完之後，郭品言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往後靠在了椅背上，臉上寫滿了一個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