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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你們計算機班的這麼會談戀愛?

2026-10-09 20:25:30 作者: 酸菜羊羊

  「走了。」

  站在食堂門口看了一會兒後,沈亢對一旁站著的何秋竹說道:「我幾家店去做個收尾工作,你也先一個人回宿舍玩會兒吧。」

  他好幾家店都要在今天放假了,員工講話、提前發過年紅包什麼的,一堆事雜七雜八的,挺零碎的。

  就別讓何秋竹跟著自己亂跑、在一旁干晾著了,還不如讓她回去舒舒服服地坐在宿舍里玩電腦,又或是躺在香噴噴的暖和被窩裡,不是強多了?

  「……哦。」

  何秋竹有些悶悶不樂。

  她還以為,沈亢把她叫出來,是準備帶著她玩呢。

  不過沈亢有正事,她也沒說什麼,「哦」了一聲後,腳步一挪,就回宿舍去了。

  沈亢於是也邁開腳步,向學校南門而去,一路出了學校,去了陽城師範學院——這裡的店面已經裝修差不多了。

  在陽城師範學院呆了一會兒,跟師傅們說了說話,發了點紅包後,沈亢到了師傅們的肯定回答——沈老闆放心,明年寒假過來,這幾家店絕對一整個立馬就能開業,裝修、水電這些東西全都到位。

  又呆了一會兒後,沈亢也就離開了陽城師範學院,回了陽科大。

  走到陽科大學校南門口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來電顯示,沈亢一怔——是早上剛一起吃過飯的夏夢。

  她找自己有什麼事?

  沈亢想著,就接起了電話,「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卻是沒有回應,好一陣沉默。

  沈亢還以為自己沒點接通呢,還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眼,確定是接通的,這才重新放到耳邊,心想這個夏夢是怎麼回事,自己打電話過來也不說話?

  正當沈亢打算,再直接問一下對方有什麼事的時候,夏夢的聲音終於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了。

  「……沈亢。」

  短短兩個字,沈亢從中聽到了複雜的情緒:不甘、無奈、憤怒、斥責、猶豫……情緒都他媽快堆成餅狀圖了。

  總而言之,一個字概括——糾結。

  相當的糾結。

  沈亢很是好,卻也沒有多問,就只是問了一句:「有事?」

  電話那頭的夏夢,不答反問:「你知道何秋竹在幹什麼嗎?」

  沈亢說道:「應該是在宿舍里玩電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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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夏夢,又是一陣沉默,似乎是在猶豫接下來的話到底要不要說。

  但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說了出來。

  「她確實是在電腦前,但不是玩電腦。」

  「那她是在幹嘛?」

  「在『敲你的門』……」

  夏夢的話頭一旦打開,終究是沒有再猶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而在夏夢的講述中,沈亢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具體是哪一天,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那天她回宿舍,推門進去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都不在,只有何秋竹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

  宿舍里沒開大燈,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何秋竹臉上。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夏夢隨口喊了她一聲,何秋竹沒應。

  走近了才看清,她不是在發呆,是在看屏幕。可屏幕上什麼都沒有——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一片黑,黑底上印著幾行白色的字符,像是某種古老終端機上的界面。

  夏夢瞄了一眼,沒看懂。什麼「64 byt」,什麼「時間=3m」,什麼「ttl=64」。一行一行的,排列整整齊齊,像是某種儀式的禱文。

  她問何秋竹:「你在看什麼?」

  何秋竹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被驚醒了似的。

  然後,何秋竹把那個黑色的窗口最小化,轉過臉來,說了一句「沒什麼」。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夏夢也沒追問,畢竟何秋竹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想說的話,誰也撬不開她的嘴。


  這種場景,後來夏夢又碰見過幾次。

  有時候是何秋竹一個人在宿舍,有時候傅蓉和杜楠馨也在,但情形都差不多——何秋竹坐在電腦前面,屏幕上開著那個黑乎乎的窗口,她盯著它,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傅蓉問過,杜楠馨也問過。何秋竹的回答永遠是那兩個字:「沒什麼。」

  沒人看懂那是什麼東西。

  大一剛進校,傅蓉和杜楠馨對電腦的了解僅限於上網和寫文檔。

  夏夢稍微好一點,但也好有限。那幾行白色的字符在她們眼裡就是天書,完全無從猜測其含義。

  但夏夢留了個心。

  她總覺那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怪。

  不是因為那些字符本身,而是因為何秋竹盯著屏幕時的表情。

  那種表情夏夢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像是看視頻時的放鬆,不像是寫代碼時的專注,也不像是逛網頁時的隨意,那是一種很安靜的、仿佛有所寄託的表情。

  像是守著什麼。

  後來有一天,夏夢終於忍不住了。她把那次無意間瞥見的幾個關鍵詞記在了腦子裡——pn,ttl,tm,64 byt,然後去找了計算機系的一個學長。

  學長一聽就笑了,說這有什麼難的,pn命令嘛,就是測試網絡連接用的,給一個地址發包,看對方回不回應。

  夏夢問:「所以那行字是什麼意思?」

  學長說:「那行字的意思就是——對方在線。電腦開著,網絡通著,有回應。」

  學長還給她演示了一遍。

  學長打開一個黑色的窗口,輸入一行命令,按下回車,屏幕就開始一行一行地跳出來:來自某某地址的回覆,字節等於多少,時間等於多少毫秒,生存時間等於多少。

  一模一樣。

  夏夢盯著那個黑色的窗口看了很久。

  學長在旁邊興致勃勃地說,你想試的話也可以試,隨便找個網址,pn一下擺渡什麼的。

  夏夢搖了搖頭,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她終於知道何秋竹在看什麼了。

  但這並沒有讓她覺輕鬆。恰恰相反,理解之後,一種更深的困惑涌了上來。因為pn這個東西太簡單了,簡單到幾乎沒有實用價值。

  它不是聊天工具,不是監控工具,不是任何能獲取信息的渠道。

  它只有一個功能,就是問一聲「你在嗎」,然後等對方回答,

  「我在」。

  僅此而已。

  那之後的幾天,夏夢把這件事藏在心裡,誰也沒說。

  她回到宿舍以後自己琢磨了很久。

  何秋竹毫無疑問是個學霸,學習進度超快,而且還不是那種死記硬背,而是和實踐相結合。

  比如說,有一次,隔壁宿舍有電腦壞了,大家誰都不知道怎麼搞,最後找到了夏夢她們宿舍來,畢竟夏夢她們是計算機專業的嘛,說不定就會搞呢?

  但是夏夢她們都只是大一新生而已,處理一些簡單的計算機問題還可以,但是當時那次,對方的電腦故障,她們也看不懂。

  最後還是何秋竹出手,敲了幾下鍵盤,彈出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古老窗口」,三兩下就搞定了。

  從那件事以後,夏夢就知道,姐姐是個高手。

  有的時候,夏夢都懷疑自己到底和她上的是不是一個學校

  不過也很正常,畢竟那是姐姐嘛,厲害點很正常!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的濾鏡,夏夢覺,像姐姐這樣一個電腦天才,入侵別人的電腦,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吧?

  她想看到什麼,想看誰的電腦,想看什麼內容,應該都易如反掌吧?

  可是她沒有。

  她什麼都沒做。她只是打開了一個黑色的窗口,輸入了一行命令,然後坐在那裡,看著那行「回復」一行一行地跳出來。跳出來,她就放心了。不跳了,她就等著。

  她不進去。

  她不翻看任何東西。

  她只是在敲門。

  敲一下,聽見裡面有動靜,知道裡面有人在,她就安心了。


  過一會兒,再敲一下……

  夏夢都不要問,都知道那個p後面的那個狗東西是誰——除了沈亢,還有誰能讓何秋竹這個樣子?

  這件事夏夢藏了一整個月,沒跟任何人說。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知道說了算不算多管閒事。何秋竹肯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否則她不會連傅蓉和杜楠馨都瞞著。

  但今天,夏夢忽然想對沈亢說了。

  因為剛才,大家在食堂門口分手之後,夏夢出了學校,坐上公交,去火車站的時候,無聊間刷扣扣,發現何秋竹的扣扣竟然顯示電腦在線了。

  這讓夏夢非常好——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和沈亢那個狗東西在一起嗎?怎麼會電腦在線?

  於是,夏夢也就發信息過去,跟何秋竹聊了起來,也問了下,才知道,沈亢有正事要忙,何秋竹就先一個人回宿舍了。

  兩人聊了沒一會兒後,何秋竹的發信息頻率明顯慢了下來,半天才回一條。

  夏夢從頻率上,很輕易地就判斷出,何秋竹又在「敲門」了。

  這讓夏夢對於沈亢頓時來了一肚子火,立馬就想跟沈亢說這件事,再罵他一句你算什麼男人?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這樣,不是反而是促進沈亢和何秋竹的感情了嗎?這跟幫情敵推屁股有什麼區別?

  不行啊,姐姐是我的!……

  這就是夏夢剛才聲音聽起來那麼猶豫不定的原因了。

  不過在一番糾結掙扎過後,夏夢終究還是決定了,跟沈亢說出這件事來——只要姐姐幸福就好。

  ……

  沈亢在這頭怔怔地聽著。

  腦子裡,已經有那麼一幅畫面了:

  一個女孩子,坐在電腦前,面對著一個黑乎乎的古老窗口,傻乎乎地盯著那上面的數字。

  嘴裡,可能還在發出一些聲音。

  「咚咚咚,在家嗎?」

  看到窗口上顯示來回應信息,顯示對方在線,她可能就會眼睛亮晶晶地,甜甜一笑。

  看到窗口上顯示連接超時,顯示對方不在線,她可能就會托腮發呆,盯著屏幕,幻想對方現在在做什麼……

  這很致命。

  經過那天被何秋竹的技術能力嚇了一大跳後,沈亢現在很清楚,何秋竹完全有能力入侵自己的電腦,實時看到自己在幹什麼,甚至操控自己的電腦,對於何秋竹來說應該也是小菜一碟。

  但是她沒有那麼做。

  她就只是想自己的時候,就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敲門,問「有人在家嗎?」……

  沈亢把手機塞回兜里,站在南門口,半天沒動。

  周圍的學生拖著箱子從他身邊經過,有認識他的人打了個招呼,他沒應。不是不想應,是根本沒聽見。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了一口鐘,餘音一圈一圈地盪,盪他整個腦仁都在發麻。

  他上輩子抽過煙,這輩子戒了。重生第一天就戒了,一根沒碰過。他覺重活一回,總把身體當回事。

  但現在他想抽一根。

  這個念頭是從身體的某個角落裡忽然冒出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拽了上來。不是嘴饞,不是習慣,是一種更底層的、幾乎是生理性的需要。他覺胸口堵慌,嗓子發緊,手指尖莫名其妙地發空,好像缺了點什麼。他站在那兒琢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缺根煙。

  他抬頭看了一眼南門旁邊的保安室。保安室門口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大爺,五十來歲,手裡夾著一根正在冒煙的煙,正眯著眼曬太陽。

  不是他認識的那幾個保安。

  沈亢走過去。

  「師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能借根煙嗎?」

  大爺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麼,也沒多問,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抖出一根遞過來,順帶把打火機也遞了。

  「小伙子,期末考砸了?」

  沈亢接過煙,叼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聲「沒有」。

  打火機撥了三次才點著,火苗躥起來的瞬間他吸了一口,煙霧灌進肺里,熟悉又陌生的刺激感讓他的喉嚨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那就是失戀了。」大爺篤定地說,往椅背上靠了靠,吐出一口煙。

  沈亢沒接話。

  他靠在保安室的門框上,又吸了一口,把煙霧慢慢吐出來,看著它被冬天的風吹散,眯著眼睛。

  堅定的信念有點動搖,找個法子加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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