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歸來的復仇者
「赫爾墨斯?!」
一聲尖叫打破了眾神之門前的寧靜。
負責看守大門的狄刻和歐諾彌亞捂著鼻子連連後退,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闖入的瘋子。
剛才她們還在討論赫拉今天會在王座上坐多久,現在,那個問題的答案來了。
赫爾墨斯剛剛落地,身旁站著與潔白雲端格格不入的赫淮斯托斯。
他光著膀子,滿身都是陳年的燒傷和老繭。頭髮亂得像團枯草,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煤灰和油污。
他手裡死死攥著個破酒罈,渾身散發著一股混合了硫磺和烈酒的刺鼻氣味。
雖然髒得像個流浪漢,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的戾氣。
「別緊張。」
赫爾墨斯微笑著走上前,擋在了兩位女神面前:「兩位姐姐,我想你們應該不想攔著一位急著去給母親盡孝的兒子吧?畢竟,那把椅子現在咬得很緊。」
兩位女神的呼吸一滯。
如果不讓,赫拉得繼續疼,這責任她們擔不起。如果讓了——
歐諾彌亞看了一眼渾身掉渣的火神,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幫她做了決定。
「————進去。」
女神嫌棄地側過身,用袖子擋住臉,把頭別了過去。
「多謝。」
赫爾墨斯轉過頭,對著那個黑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哥哥,路通了。」
赫淮斯托斯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仰頭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鬍鬚淌下來,沖刷出一道道泥溝。
他晃了晃腦袋,一步一瘸地踏上了通往議事大廳的神道。
議事大廳,首先衝進來的是一股硫磺的焦臭和刺鼻的酒氣。
這股味道蠻橫地衝進了這個潔淨的大廳里,把那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主神熏得直皺
眉。
一個佝僂的身影走了進來。
赫淮斯托斯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或嘲諷或厭惡的目光,他徑直走向黃金王座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赫拉。
那個女人正在發抖。
不僅僅是因為痛,更是因為丟人。
她堂堂天后被鎖在椅子上,面對著一個乞丐一樣的兒子,周圍全是看笑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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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得舒服嗎————嗝————母親?」
赫淮斯托斯指了指那把華麗的王座,聲音帶著濃重的醉意:「這————這是我為你量身定做的。每一根金絲,每一朵百合花————都是————都是我為你盡的孝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王座似乎感應到了製造者的情緒。
「咔噠。」
內部的機關發出輕微的聲響,那些金絲藤蔓猛地收緊了一圈。
「啊!」
赫拉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倒刺扎進了皮膚,勒出了金色的神血。
「逆子————」
赫拉咬著牙,慘白的臉上冷汗直流:「把它————解開!我是你母親!」
「母親?」
赫淮斯托斯笑了。
那笑容在他滿是傷疤的臉上綻開,顯得猙獰而扭曲:「真好笑————當你嫌我丑,把我像垃圾一樣扔下奧林匹斯的時候————你是母親嗎?當我在海里像條死狗一樣躺了九天九夜的時候————你是母親嗎?」
他突然咆哮起來,酒罈里的酒灑了一地:「那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兒子?!現在疼了?現在丟人了?想起我是你兒子了?
宙斯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將手中的權杖重重一頓。
「赫淮斯托斯。」
「收起你那套瘋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身的酒氣和硫磺味。這裡是奧林匹斯,不是你撒野的打鐵鋪。」
赫淮斯托斯猛地轉過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宙斯。
「打鐵鋪?」
他嗤笑一聲,指了指宙斯手中那柄象徵最高權力的權杖:「父神————您手裡的雷霆也是在硫磺里泡出來的。怎麼————您用它劈泰坦的時候,沒嫌它髒?」
宙斯無視了赫淮斯托斯的挑釁,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滿身油污的他。
「只有弱者才會糾結出身。」
「雷霆在誰手裡,誰就定義了它的潔淨。它在我手裡,就是神權。你在泥里,就是個工匠。」
神王的目光像一座山壓了下來,直接無視了火神所有的委屈和憤怒:「既然來了,就做你該做的事,別讓你的母親等太久。」
赫淮斯托斯愣了一下。
在宙斯眼裡,他的憤怒、他的痛苦、他的復仇,統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把椅子得解開。
「呵————」
赫淮斯托斯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轉頭狠狠盯著赫拉。
赫拉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想想用天后的威嚴壓碎這個逆子,但身體上的劇痛和被眾神圍觀的羞恥感,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想怎麼樣————」赫拉的聲音顫抖著。
赫淮斯托斯伸出滿是黑泥和油污的手,指了指赫拉那張高貴的臉,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的爛泥:「我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下來————我想讓你嘗嘗————不得不求一個垃圾是什麼滋味。」
他身體前傾,那張髒臉逼近了赫拉,酒氣直接噴在了赫拉臉上:「想解開?可以————求我。」
赫拉看著那雙髒手,如果她開口了,以後她在奧林匹斯還怎麼抬頭?她是萬神之「看來還是不疼。」
赫淮斯托斯冷冷地說,作勢要轉身離開,「那你就繼續坐著吧————坐到爛為止。」
「別————別走!」
赫拉驚恐地喊了一聲。
她想起眾神或嘲諷或冷漠的眼神,看著宙斯那張毫無波動的臉,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屈辱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涌了出來,她閉上眼,身體在王座上瑟瑟發抖。
「求你————」
赫拉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幫幫我。」
聽到赫拉的求饒,赫淮斯托斯停下了腳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灌了一口剩下的酒,然後用看廢鐵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赫
拉。
「救?」
「怎麼救?我是個被扔掉的垃圾————我的手只配打鐵,全是煤灰和臭汗。碰不得天后的金身,怕弄髒了您的高貴。」
赫拉疼得直抽氣。
「你————」
赫拉想罵,但脖子上的項圈勒得她喘不上氣,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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