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玫瑰歸了打鐵匠
高台之上,宙斯不耐煩地看著撒潑的赫淮斯托斯。
「行了。」
「別裝聾了,氣也撒了,面子也給了。把鎖打開。」
「開不了。」
赫淮斯托斯嗤笑了一聲,猛地把酒罈摔碎在地上。
「啪嚓!」
碎片飛濺。
他借著酒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宙斯。
「父神————這活兒我幹不了啊。」
赫淮斯托斯舉起那隻滿是燒傷和老繭的大手,在眼前晃了晃:「我是什麼?我是個被扔下山的廢品————我不配碰高貴的天后。如果回頭你們又要治我的罪,說我褻瀆神靈,那我怎麼辦?」
他指著高台上那些黃金座椅,手指都在哆嗦,聲音變得歇斯底里:「我有嗎?!」
「你們屁股底下坐的椅子!這大殿裡每一根柱子!你們的戰車!都是我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我造了神權————但我沒資格坐?」
他拍著自己滿是黑灰的胸口,眼神狠厲而瘋狂:「我要它!除非奧林匹斯承認,我是這裡的火與工匠之神!不是怪物!不是打鐵的奴隸!是主神!我才解開它!」
阿瑞斯趴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連身上的燙傷都忘了疼。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任人欺負的廢物,喝了酒竟然敢把天捅個窟窿。
宙斯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眯著眼審視著的赫淮斯托斯。
本來還想著找個藉口把他弄回來,沒想到他自己把台階遞過來了。
而且看這瘋勁,如果不答應這小子真敢讓赫拉坐死在上面。
「就為這個?」
過了許久,宙斯終於開口了。
「我還以為你要把奧林匹斯翻過來呢。」
宙斯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轟隆天空響應了神王的意志,雷霆在奧林匹斯之巔炸響。
「赫淮斯托斯。」
宙斯的聲音變得宏大而莊嚴,迴蕩在每一位神明的耳邊:「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不僅是手藝,更是你的怒火。」
宙斯將權杖指向那個空缺的高位,一道雷霆金光瞬間籠罩了那把椅子:「既然奧林匹斯的一磚一瓦皆出於你手,那你理應共享這份榮光。」
「我以神王之名敕封宙斯目光如電,直視著醉醺醺的赫淮斯托斯:「赫淮斯托斯,歸位。從今往後,你是火與工匠之主神,奧林匹斯的第十二位執政官。」
「你的爐火,將與雷霆同在。」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赫淮斯托斯身上。
這是神王的認可,是法則的加冕。
宙斯收回權杖,聲音恢復了冷漠:「現在,履行你的職責,幹活。」
赫淮斯托斯愣住了,自己肚子裡還有一大半狠話,這就同意了?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有些空虛,酒勁似乎都散了一些。
「哼————既然是主神了,那自然就能碰了。」
赫淮斯托斯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赫拉面前。
赫拉看著那張逼近的髒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那股濃烈的汗臭味和硫磺味味讓她想吐。
赫淮斯托斯伸出大手,直接按在了扶手上。
「嗡」
空氣瞬間扭曲。
一股恐怖的高溫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瞬間爆發。
他那條原本黝黑粗糙的手臂,在這一刻竟然變得通體透明,皮下的血管變成了流動的岩漿色,散發出暗紅色的神光。
那是地心的源火,是鍛造萬物的絕對法則。
「滋那把堅不可摧的黃金王座,發出了哀鳴聲。
在眾神的注視下,那些原本死死咬住赫拉手腕的金環和藤蔓竟然像是有了痛覺的活物一樣。
它們在顫抖,在發紅,在高溫的逼迫下變得癱軟無力。
「鬆口。」
赫淮斯托斯命令了一聲。
那些金屬為了逃避被熔煉的命運,爭先恐後地向後退縮。
「嘩啦。」
束縛消失了。
赫拉失去了支撐,像一灘爛泥一樣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重重摔在地板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直冒。
她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能夠熔化靈魂的溫度就在皮膚哪怕一寸之外,但卻奇蹟般地沒有傷到她分毫。
那種對火候妙至毫巔的控制力,比任何暴力都可怕。
赫淮斯托斯收回手,掌心的紅光漸漸熄滅,變回了那隻髒兮兮的大手。
赫拉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羞恥感淹沒了她。她推開了想要上來攙扶的赫柏,捂著流血的手腕,低著頭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大殿。
赫淮斯托斯站在空蕩蕩的王座前,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胸口那股撐著他的怒氣突然泄了。
醉意再次湧上心頭,他垂下了肩膀,身體搖晃了一下。
那個不可一世的瘋子不見了,仿佛重新變回了那個佝僂的工匠。
他低著頭拖著那條殘腿,準備默默退回屬於他的陰影里。
鬧劇結束了,他復了仇,拿到了名分,這就夠了。
「赫淮斯托斯。」
宙斯的聲音突然從高台上壓了下來。
赫淮斯托斯渾身一僵,停下了腳步。
「既然位列十二主神,就不能還是個像野獸一樣住在地洞裡的孤家寡人。」
宙斯目光掃過地上那個臉色鐵青的阿瑞斯,又看了看旁邊眼神陰鷙的波塞冬。
「你解決了麻煩,我就要兌現誓言。」
宙斯再次舉起權杖,這一次,他的聲音甚至比剛才冊封主神時還要洪亮:「眾神見證,為了表彰火神的功績,也為了平息這場無休止的爭端他的權杖直指偏殿的位置:「我以神王之名賜婚,美神阿佛洛狄忒,從今天起,就是你的妻子。」
赫淮斯托斯渾身一抖,酒徹底醒了大半。
果然如此。
但他猛地回過頭,滿臉的煤灰都掩蓋不住那種錯愕和驚恐。
「我——
赫淮斯托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像是被嚇傻了:「我————我沒要她啊————」
「父神————您這玩笑開大了吧?我要她幹什麼?供起來嗎?」
宙斯沒有回答,冷冷地看著他。
「不!!!」
阿瑞斯剛剛才勉強撐起上半身,聽到那個名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緊接著就是滔天的暴怒。
美神?那是他的!他為了那個女人,哪怕被燒成這樣也沒鬆口。
結果現在,父神把她給了那個把他燒成這樣的殘廢?
「不行!這絕不行!那是我的!父神你瘋了嗎?竟然把她給這個殘廢?」
阿瑞斯雙眼充血,想站起來衝過去把那個瘸子撕碎,但膝蓋上的燒傷讓他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無能狂怒地捶打著地面。
「我也反對!」波塞冬也猛地從王位上跳起來,三叉戟重重頓地:「宙斯,你這是在公然羞辱海界!把最美的珍珠扔進火坑裡?我絕不答應!」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從看戲變成了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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