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缺席的丈夫
「不行!!!」
阿瑞斯還在吼,旁邊的波塞冬也舉起了三叉戟,大殿裡的氣氛瞬間繃緊。
宙斯眉頭一皺,手中的權杖往地上重重一磕。
「轟!」
沒有廢話,一股沉重的威壓當頭罩下。
阿瑞斯瞬間感覺被按住了脊樑,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無法動彈分毫。
波塞冬悶哼一聲,手裡的三叉戟被死死壓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卻動彈不得,只能瞪著眼喘粗氣。
宙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坐好。這是議事廳,不是角斗場。」
兩個剛才還要拼命的主神瞬間老實,只能憋紅了臉不再鬧事,但眼裡的火還沒熄。
場面控制住了,宙斯看向還在旁邊搖搖晃晃的赫淮斯托斯。
這小子酒勁徹底上來了,正抱著那把黃金王座的扶手不撒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椅子————嘿嘿————我的————全是金的————」
那一身煤灰味和酒臭味,熏得宙斯嫌惡地皺了皺眉,不能再讓這醉鬼在這兒晃蕩了。
「赫淮斯托斯。」
宙斯的聲音沉了下來,那是雷霆將發之前的低壓。
「啊?————在!父神我在!」
赫淮斯托斯被點名,猛地打了個激靈,茫然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既然成了家,就不能讓新娘跟你去鑽地洞。」
宙斯指了指大門外,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基西拉島的神殿被那兩個蠢貨毀了,你去,把它修好。那是你給新娘的行宮,也是你身為丈夫的責任。」
赫淮斯托斯愣了一下。
「修————修房子?」
「現在就去。」
宙斯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別在這兒礙眼。」
赫淮斯托斯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
他看了看高台上那個眼神深邃的神王,又看了看一臉要吃人的阿瑞斯和波塞冬。
他咧開嘴,發出一聲怪笑。
「呵————修房子————」
他搖搖晃晃地直起腰,那股子醉意似乎醒了幾分:「行啊,懂了,好比在這兒聽狗叫強多了。」
「你!!」阿瑞斯氣得又要跳起來。
「走了走了!幹活去了!」
赫淮斯托斯根本不給他發作的機會。
他把錘子往腰上一別,擺著手踉踉蹌蹌地晃出了大殿,連頭都沒回一下,只留下滿屋子的酒氣。
那個佝僂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宙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仿佛剛才那場鬧劇根本沒發生過。
「赫爾墨斯。」
「在,父親。」
赫爾墨斯站直身子,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新郎去幹活了,新娘也不能一直關著。」
宙斯揮了揮手:「去,把阿佛洛狄忒帶過來,告訴她結果。」
偏殿,禁閉室。
赫爾墨斯推開門,只見阿佛洛狄忒正坐在鏡子面前。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站了起來。
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赫爾墨斯看到她已經盛裝打扮好了。
「赫爾墨斯?」
她快步走過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顫抖:「怎麼樣了?外面————結束了嗎?」
「結束了。」
赫爾墨斯反手關上門,隔絕了視線。
「赫拉的椅子解開了,父神做了判決。」
阿佛洛狄忒死死抓著裙擺:「判決————是什麼?我是被流放?還是————」
「是賜婚。」
赫爾墨斯看著她,語氣平淡:「把你嫁給赫淮斯托斯。」
「哐當。」
阿佛洛狄忒手裡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她僵住了,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如同進入塔爾塔羅斯般的絕望。
「誰?————那個瘸子?」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赫爾墨斯,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不————我不要!這是羞辱!這是赫拉在羞辱我!讓我嫁給那種滿身臭汗的怪物?我寧願去死!」
她抓起桌上的花瓶就要往地上砸。
「啪。」
赫爾墨斯抓住了她的手腕,把花瓶拿下來放回桌上。
「冷靜點,姐姐。」
赫爾墨斯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語氣冷靜地說道:「你覺得這是最壞的結果?如果不嫁給他,你覺得你能嫁給誰?」
阿佛洛狄忒掙扎著:「阿瑞斯!或者波塞冬!誰都比那個瘸子強!」
「是嗎?」
赫爾墨斯鬆開手,退後一步:「嫁給阿瑞斯?他是戰神,他的占有欲比他的盾牌還硬。他會把你鎖在他的屋子裡,把你變成私有戰利品。你敢對別的男人笑一下,他就會發瘋。」
阿佛洛狄忒打了個寒顫。
「還是波塞冬?帶你去深海?在那漆黑冰冷的水底,你只能給魚蝦唱歌。」
美神臉色慘白。
她是需要光鮮亮麗的社交的,深海和鐵屋對她來說都是墳墓。
「可是————可是那個工匠————」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赫爾墨斯看著她,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只有赫淮斯托斯————姐姐,你想想。」
「他是個工匠,他的腦子裡只有鐵錘和爐火。」
「而且————他很忙,他住在地下,而你在奧林匹斯。」
阿佛洛狄忒的眼淚止住了,她愣愣地看著赫爾墨斯。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一瞬間她聽懂了那句潛台詞。
如果不嫁,這是死局。
如果嫁給阿瑞斯,是囚禁。
但如果嫁給一個————不回家的丈夫?
那意味著她擁有了「主神之妻」的頭銜,卻不需要履行妻子的義務。
那個瘸子丈夫,不過是掛在門口的一塊————免戰牌?
阿佛洛狄忒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抬起手,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妝容還在,依然美艷不可方物。
既然那個丈夫不在家————那這奧林匹斯的大門給誰開,豈不是全由她說了算?
「走吧。」
赫爾墨斯打開了門。
阿佛洛狄忒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種淒楚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完美的笑容。
「別讓父神等急了。」
議事大廳中,氣氛依然有些僵硬,阿瑞斯和波塞冬還在生悶氣。
「行了。」
宙斯看著這兩個刺頭,漫不經心地拋出了一句話:「我把她嫁給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你們服氣嗎?別擺著那張死人臉,他已經走了。」
阿瑞斯哼了一聲:「那是他跑得快。」
「他是工匠之神。」
宙斯沒有理會阿瑞斯的抱怨,自顧自地說道:「地底的爐火不能熄。而且————他很忙,常年都在地底,顧不上家。」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某些人心裡的鎖。
阿瑞斯和波塞冬愣住了,兩人對視了一眼。
顧不上家?
那不就是說————大部分時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嫁給那個瘸子————那不就等於沒嫁嗎?
兩人的嘴角幾乎同時勾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吱呀大門推開。
赫爾墨斯側身站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陣香風湧入,阿佛洛狄忒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視線就飛快地掃過全場。
阿瑞斯和波塞冬此刻正用一種毫無顧忌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等待獵物上門的貪婪。
阿佛洛狄忒徹底懂了。
這場婚姻不是牢籠,而是一張合法的遮羞布。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柔順,甚至帶著一絲新嫁娘的羞澀。
她走到高台之下,對著宙斯優雅地行了一禮。
「阿佛洛狄忒,聽從父神的安排。」
她慢慢轉過身,視線輕飄飄地在阿瑞斯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像羽毛一樣,若有若無地撩撥了一下。
阿瑞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捏碎。
「既然丈夫不在————」
阿佛洛狄忒輕聲說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我會好好————替他守著這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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