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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上帝啊,我們得好好看看他

2026-10-17 12:40:07 作者: 大咚咚咚咚東

  第199章 上帝啊,我們得好好看看他

  一九八〇年十一月七日,美國維吉尼亞州,蘭利地區。

  蘭利地區與美國首都華盛頓特區隔著波托馬克河相望。

  而大名鼎鼎的中央情報局(CIA)的總部就坐落在波托馬克河河岸的高地上,周圍被大片的停車場和草坪包圍著。

  從空中俯瞰,這座建築像一個巨大的灰色字母「U」,而東亞情報分析室就位於「U」

  字大樓東翼的四層。

  此刻,東亞分析室的橢圓形會議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標著「SECRET/NOFORN」(秘密/禁止向外國人提供)紅色印章的情報摘要,標題是:《日本法那科株式會社內部動盪與對華技術泄露的分析報告》。

  圍坐在桌旁的七八個分析員,臉色都有些凝重。

  過去幾周,法那科事件在日本產業界和國際技術情報圈裡引起了極大的動盪。

  而相關的公開信息,中情局駐東京站早在第一時間就傳回了蘭利,最終整理成了一份長達四十頁的報告。

  而這其中最讓東亞分析室感到不安的,就是中國人的數控技術,到底是怎麼突破的?

  主持會議的是東亞分析室主任霍華德·米勒。

  他五十二歲,在中情局摸爬滾打了二十三年,從越南西貢的站員一路做到今天的位置,長期浸淫東亞事務,是局裡公認的「中國通」。

  此時,他沉聲說道:「各位,關於法那科事件的情報,想必你們都看過了。我想要強調的是,System6M

  的加密系統自一九七四年定型以來,我們、西德、英國都研究過,沒有一家能在不觸發鎖死的情況下完成外部接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而中國人,很可能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法那科的加密體系有多堅固,在座的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三年前,美國通用電氣的逆向工程團隊花了整整半年時間,專門研究一套從第三方渠道獲得的System 6M控制板,但最終無功而返。

  而那支團隊裡,包括從貝爾實驗室挖來的密碼學專家、DARPA資助的嵌入式系統安全研究員,甚至還有從IBM聯邦系統部借調來的硬體逆向工程師。

  他們做不到的事,中國人憑什麼能做到?

  「米勒先生,這簡直就像是開玩笑。」說話的是東亞分析室的分析員比爾·陳,他是第二代華裔移民,在中情局裡,他也是少數能直接閱讀中文原文的分析員之一。他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費解:「中國的數控技術整體落後日本二十到三十年,他們的精密機械工業還在使用五十年代的蘇聯設備。這就像是非洲部落研究出了原子彈,我實在想像不出,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尊重事實。」米勒搖了搖頭,看了眾人一圈,然後說道:「法那科在過去兩個月進行了嚴格的內部審查,但沒有發現任何技術泄露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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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那科的創始人稻葉清右衛門在記者會上也公開承認了這一點。我想,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中國人確實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

  這時,有分析員問:「米勒先生,有沒有可能是蘇聯人幫忙?他們的數控技術雖然比西方落後,但在尖端技術上一直處於全球前列。」

  但他的猜測立刻被否定了:「不可能,蘇聯人自己的數控系統加密方案還是七十年代初期從東德引進的。他們根

  本沒有能力突破日本人的體系。而且,蘇聯現在和中國關係很差,他們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

  米勒點點頭,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弄清楚是中國的哪支技術團隊完成了它,以及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行動起來吧,先生們。」

  「明白了,米勒先生。」

  會議結束後,東亞分析室的分析員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收集了大量中國在數控領域的情報,特別是對江南造船廠近期的動向進行了嚴密的分析。

  比爾·陳被指定為這次情報溯源的主分析員。


  三天後,比爾·陳總結了一份匯總報告給米勒。他匯報導:「米勒先生,根據我們的分析,所有交叉驗證的情報,都指向同一個人。」

  「哦?」米勒聞言,接過報告仔細看了起來。

  隨後,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一個十九歲的中國大學生?比爾,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是的,米勒先生,我對於這個結果也是難以置信的。」比爾·陳仔細斟酌著措辭:「但目前所有能交叉印證的情報,都指向他。」

  「他和他的課題組成員在今年八月十七日抵達上海,此後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乎與外界隔絕,全天候待在江南廠的數控車間。」

  「同一時間段,中國江南造船廠成功實現了對日本進口數控切割機的自主控制。從時間窗口、技術背景和人員構成來看,領導這次技術突破的最核心人物,極有可能就是他。」

  米勒沉默了。

  他拿起報告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報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米勒不是沒有見過天才。

  中情局每年都會追蹤全球各國冒尖的青年科學家,但如果這個陸懷民真的攻克了日本人的加密系統,那麼他在這些這些青年科學家中也稱得上是最拔尖的那一個。

  「上帝啊,我們得好好看看他。」

  第二天一大早,一份緊急任務單被送到東亞分析室的新人分析員凱文·哈里森案頭。

  任務很簡單:整理一份關於一名中國大學生的完整檔案,涵蓋所有能搜到的公開資料o

  凱文今年二十五歲,去年剛從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碩士畢業,是東亞分析室里最年輕的分析員。

  他接過任務時還有些納悶,畢竟,一個十九歲的中國學生,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凱文帶著滿腹疑惑走進了檔案室。

  當他真正開始調閱資料後,那點疑惑很快就被震驚取代了。

  他對照著資料,從最基礎的個人信息開始整理。

  「陸懷民,男,一九六一年出生,中國皖省清陽縣青陽公社陸家灣生產隊人——

  凱文用鉛筆在「一九六一年」和「陸家灣生產隊」這兩個詞下面畫了一道線。

  出生在農村,就意味著沒有家學淵源,沒有城市裡那些重點中學的師資條件。

  同時也意味著,他的起點,應該比中國大多數同齡的知識分子都要低。

  他繼續開始整理。

  「————初中畢業後,因家庭經濟原因未能繼續升學,回鄉務農。期間利用勞動之餘,自學完高中及大學基礎課程————」

  他又在「初中畢業」旁邊畫了個星號。

  比爾·陳前段時間提交的關於中國高等教育的專題報告裡提到,當前中國農村初中畢業生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說,這個陸懷民在他人生的前十六年,接受的正規教育,連美國普通高中生都遠遠不如。

  一九七七年,中國恢復高考。該生以皖省理科第一名的成績,考入科學技術大學。」

  然後是密密麻麻的好幾項成果,包括獲得省科技進步一等獎、在國際頂刊上發表論文、編寫了農機維修方面的書籍。

  而最近引起美方高度關注的,是他主導的銀河計算機輔助設計系統,以及那個頗具前瞻性的開源社區理念。

  因此,他調閱了中情局檔案室關於中國科技情報的歷史卷宗,找到了一段頗為有趣的對照記錄。

  那是一九七九年十月的一份例行報告,標題是「中國計算機輔助設計技術評估」,其中對中國的CAD技術做了如下判斷:「中國的計算機輔助設計技術整體落後西方十五到二十年。缺乏圖形學基礎研究、缺乏高性能計算設備、缺乏工程軟體人才。預計中國在十年內無法自主開發出工業級CAD系統。」

  這份報告的落款日期,是銀河系統發布前不到三個月。

  隨後他又翻到MIT訪學報告的副本。報告中,陳杰森這樣寫道:「陸先生在CAM後處理編譯器架構上的設計思路,與MIT實驗室正在探索的方向不謀而合。區別在於,他用更少的計算資源,實現了更精巧的架構。他的思維遠遠領先於常人,這是我對他最深刻的感受。」

  凱文將這句話摘錄到了陸懷民的人事檔案上。


  他越整理越心驚。

  因為這個中國年輕人的人生軌跡,像是一道違背所有常理的拋物線。

  他的起點極低,卻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高度。

  凱文調出了中情局檔案室關於全球科技人才追蹤的資料庫,把陸懷民的各項指標與資料庫里同年齡段的天才科學家一一對比。

  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最年輕的院士,二十二歲發表第一篇《自然》論文:

  加州理工學院馮·卡門實驗室的明星研究員,二十五歲主導DARPA項目;

  蘇聯科學院西伯利亞分院的天才數學家,十九歲證明了一個困擾學界三十年的拓撲猜想。

  但這些人的成長軌跡,無一例外地遵循著同一個模式:他們有極其優越的早期教育、

  有著最頂尖的名師指點、還有頂級實驗室資源、充足的經費支持。

  陸懷民過往的成果或許沒有他們耀眼,但他的資源,同樣也是遠遠不如。

  凱文拿起筆,在報告的最後總結道:「陸懷民,男性,現年十九歲。根據公開資料來看,他在精密機械、計算機、算法優化等領域均展現出超越時代的視野。其成長軌跡不完全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種人才培養模型。」

  寫完之後,他想了想,劃掉最後一句,改成了:「其跨學科綜合能力及實踐轉化效率,在全球範圍內尚無明確參照。」

  兩天後,凱文將他完成的報告送到了霍華德·米勒的辦公桌上。

  與此同時,東亞分析室完成了對過去一年中國科技情報的系統性復盤,他們還從國防

  情報局借調來了「中國重點科研項目評估(1980年第三季度)」的報告。

  米勒花了一整個上午,將所有材料從頭到尾細細研究完。

  然後他叫來了自己的秘書,吩咐道:「通知東亞分析室全體人員,下午兩點,在大會議室開會。」

  下午兩點,東亞分析室的橢圓形會議桌前,坐滿了人。

  這一次不只是東亞研究室的分析員,連中情局主管情報分析的副局長理察·霍爾姆斯也來了。

  他坐在米勒旁邊,仔細閱讀那份凱文整理的關於陸懷民的檔案。

  而米勒站起身,開始主持會議:「各位先生,過去兩周,我們對法那科事件進行了全面溯源。結論已經擺在各人面前的報告裡。」

  他拿起那份報告,念出了最核心的一段話:「根據現有情報,攻破法那科System 6M加密體系的,應該是一個中國技術團隊。而該團隊的核心人物,是一個十九歲的中國大學生。」

  他輕輕將報告放下,雙手撐住桌沿。

  「當然,這只是我們基於現有情報作出的分析,缺乏直接證據,也尚不清楚他們究竟採用了何種技術路徑。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是弄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這個問題,單靠坐在蘭利的辦公室里翻閱報告,永遠也得不到答案。

  因此比爾·陳問道:「米勒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進行人力情報接觸?」

  「沒錯。」米勒乾脆地回答:「我們必須想辦法接近這個人,或者他身邊能夠接觸到核心技術秘密的成員。」

  「因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技術突破,如果中國人掌握了一種能夠系統性地破解西方數控加密體系的手段,那麼它威脅到的將遠不止法那科一家公司。」

  「所以,我必須弄清楚他們的技術路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在科大內部有策反的情報員,並且根據資料顯示,她之前和陸懷民有過良好的接觸,我想,這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明白了,米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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