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中午,車隊抵達了高路邊上的萊隆小鎮。
萊隆地理位置在無冬城和深水城正中間,來到這就代表行程已經過半了。
這個小鎮在咒疫期間被廢棄,只剩斷壁殘垣和瘋長的野草。
萊拉銀手上任後開始在深水城的支持下重建,現在已經是無冬城到深水城中間商路的重要補給據點。
幾棟新搭的木屋散落在廢墟之間,路邊的鐵匠鋪叮叮噹噹響著,幾個孩子蹲在泥地里玩石子。
卡特帶人補充了乾糧和水,還給馱馬餵了點豆子,換了蹄鐵。
克勞斯什麼都沒買,只在車上喝了杯茶,看著窗外的農村鄉間景色發呆。
從來到這個世界就住在了最繁華的深水城,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這種淳樸的鄉村了。
在看了下小鎮可以提供的住宿條件後,克勞斯毅然決定繼續住李歐蒙和馬車,而當夜值守的是旋律和賽克斯。
第六天早上,克勞斯從李歐蒙小屋出來時,眼眶下掛著兩團青黑。
熬夜修煉靈能實在是太費體力了。 靈能硬氣功,靈能諧振和靈能洪流即使是亞空間之主也難以承受兩套。
言葉和伢子跟在他身後,一個神清氣爽,一個紅光滿面。
克勞斯看了她們一眼,不敢說話,徑直走向馬車。
第六天晚上吃飯時,卡特面色遲疑地主動來找他。
「深冬閣下,這一路太平靜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困惑。
「我在高路上跑了三四年,從沒這麼順過。劫匪、野獸、地精,一個都沒遇上。」
克勞斯挑了挑眉。
「也許這次是真的運氣好。」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明面上的守夜者外,還有三個暗中的守護者。
代價就是賽克斯每天早上要給波奇清理口腔。
第七天,車隊從高路右轉,拐進寶劍山脈下的三豬小徑。
再往前兩天不到的路程,南下半天就是達到了旅途的終點,凡達林鎮。 路變窄了,只夠一輛馬車通行。
向兩側抬頭眺望,都是密不透風的高樹冠。
兩旁灌木叢生,枝條伸到路上,刮著車廂的側板。
自從拐到三豬小徑後,卡特幾人就顯得尤為謹慎。
他慢騎著馱馬走在最前面,灰藍色的眼睛不停往兩邊掃。
面對伢子疑惑的目光,他回頭看了一眼奧術馬車,壓低聲音解釋道。
「聖武士大人,您有所不知,凡達林進出的貿易商隊,八成的劫掠都發生在這條道上。
兩邊全是灌木和高樹林,很難提前判斷有沒有埋伏。」
克勞斯靠在車窗邊默默注視著。
他的魔寵就在頭頂一百米的高空一起前行。
它的視野覆蓋了小徑前後三公里的範圍,甚至還能熱成像。
出道以來,沒有人可以在他和旋律同時在場時成功偷襲他們。 過了中午,魔寵傳回的緊急畫面打斷了他的思考。
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公里外,小徑的一個拐彎處,翻倒的馬車橫在路中間,貨物散了一地。
十幾個地精正在圍攻一隊冒險者。
不,不是十幾個,至少有二十多隻。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鬧地精了。
兩隻地精狼騎在外圍遊走,一隻熊地精站在馬車的殘骸上,手裡提著一根帶血的狼牙棒。
地精群中有人扔出了油瓶和火把,火焰舔上馬車殘骸,黑煙升起來。
克勞斯解除了視野連結,立刻起身,心靈連結將幾女都連在了一起。
「前方一公里有地精襲擊商隊,數量二十以上,規模不小。」
還未等克勞斯推開車門。
伢子已經在勒韁繩了,戰馬前蹄騰空,落下來時蹄鐵砸在碎石上,火星四濺。 「全員!停止前進!」
「聖武士大人,怎麼了!難道有襲擊?」
卡特看見最前方那位聖武士突然勒住戰馬,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示意全隊停下來。
立刻猜到肯定發生了什麼。
克勞斯和旋律都走上前來。
「前面有地精襲擊,規模不小。」
克勞斯注視著卡特。
「貨車上是山峰和星星的圖案,你認識嗎?是凡達林的人嗎?」
卡特的臉色驟變。
「是凡達林尋岩者家族的徽記,他們是矮人三兄弟,凡達林最資深的礦脈勘探專家。」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深冬閣下,不知是否能支援……」 勘探專家麼……
克勞斯回想起看到的地精陣容,瞬間作出決定。
「你們不要跟得太緊。」
克勞斯轉向伢子。
「伢子,你先出發救下他們。我用魔寵支援你。」
「是,克勞斯大人」
伢子低下頭,單手撫在胸前,嘴角慢慢咧開。
妖艷而嗜血的笑容在那張英氣的臉上綻開,像一朵血紅的彼岸花。
她戴上全封閉頭盔,面罩落下的那一刻,金屬咬合聲清脆而短促。
幻化的煉獄戰馬感覺到了主人的殺氣。
它打了兩個響鼻,前蹄刨地,鼻孔噴出白氣。
那不是焦躁,而是興奮,是和主人一樣對殺戮的渴望。 伢子雙腿輕夾,韁繩一抖,戰馬像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一公里外的戰場上,局勢已經崩了。
野蠻人格羅格被熊地精一腳踢飛,撞在樹上,滑下來時嘴角流出了鮮血。
半精靈遊俠薇克斯的箭壺見了底,最後一支箭還插在地精狼騎的肩胛骨上,那隻地精還沒死,騎著狼不停地圍著他們轉圈。
人類戰士珀西的符文火藥槍槍管燙得能煎雞蛋,子彈也沒了,只能用單手劍,奮力劈開了一隻地精的腦袋。
要知道他作為戰士中罕見的火槍手進階,瞄準射擊和機械維修才是他的專長,而不是揮劍去砍。
德魯伊凱莉絲明顯沒遇到過人形敵人,緊張地閉著眼睛念咒語,藤蔓從地里長出來,纏住了自己人的腳,反而沒纏住地精。
半精靈遊蕩者瓦克斯的左臂垂在身側,白森森的骨頭從皮肉里戳出來。
半身人牧師派克跪在他身邊,雙手按在他傷口上,掌心亮著微弱的神術光芒作用微乎其微,她的神術已經消耗完了。
半身人吟遊詩人斯坎蘭被地精狼騎兵的網兜罩住,吊在半空,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你們這群綠皮,不,黃皮矮子,等老子下去,把你們的頭蓋骨當酒杯……哎呦!」
一隻地精用棍子捅了他一下。 就在這團滅的關鍵時刻,最為明敏銳的遊蕩者尖耳朵一動。
「有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