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克斯蹲在樹叢中,眼睛眯成一條縫。
遊俠的直覺和這種經典地形被伏擊的經驗,都在告訴她,絕對沒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和平。
她視線掃過洞口、灌木叢、荊棘深處,壓低聲音說:「洞口兩個明哨,荊棘叢里還有三個暗哨。」
聞言珀西瓦爾端起符文火藥槍,瞄準鏡貼到眼前。
掃視一圈後再次確認:「荊棘叢左邊一個,右邊兩個。暗哨的位置很刁鑽,能看到洞口正面的全部視野。」
瓦克斯抽出匕首,看向妹妹。
「我來處理右邊的。」
「左邊交給我。」薇克斯說,然後轉向吟遊詩人,「斯坎蘭,吸引注意力,別讓他們往洞裡跑。」
斯坎蘭比了個ok的手勢。
「凱莉絲,能用法術處理掉荊棘叢里的暗哨嗎?」
回復她的是德魯伊少女略帶緊張的頷首。
突襲開始了。 一段輕快的旋律從空氣中飄出來,像是風穿過樹梢的聲音。
兩個洞口明哨的目光同時轉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腦袋微微偏著,像是在辨認這莫名其妙的音樂從哪來的。
就在它們分神的那一瞬間,薇克斯拉弓。
箭矢離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右邊那個地精的喉嚨被箭矢貫穿。它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湧出來,身體軟了下去。
同一瞬間,瓦克斯從陰影中現身。匕首從背後刺入左邊地精的後頸,精準地切斷了脊柱,然後拔出來,血線飛濺。
他伸手托住地精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荊棘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格羅格舉起飛斧,剛要扔出去,又放下了。
荊棘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枝條無聲地纏繞、收緊、勒死,將藏在裡面的三個地精死死捆住。
它們的嘴被藤蔓捂住,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只有眼睛瞪得滾圓。
活化一大片荊棘並不輕鬆,但她做到了,而且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薇克斯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德魯伊少女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卻遮不住嘴角的笑容。
格羅格大步走過去,從那個大一點的地精身上翻出一個髒兮兮的小皮袋。
他把袋口朝下一倒,十六枚銀幣叮叮噹噹滾了一地,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格羅格喜上眉梢,這少說三頓酒錢。
冴子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七個人的偵測和配合。
不吝讚美地夸道:「配合得不錯。」
薇克斯挺了挺胸,頓感爽快。
進入洞口不遠,通道東側有幾級高低不平的石階,通往一間狹小的斗室。
斗室潮濕,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里瀰漫著牲畜的臭味,濃烈刺鼻。 六頭狼被鐵鏈拴在這裡,每條鐵鏈都接在入口石筍下部的鐵棒上。
這裡是地精狼騎兵飼養坐騎的地方。
瓦克斯向前潛行,腳步悄無聲息,身體融入了陰影。
但還未靠近到3米,狼群便不安地抬頭聞著味道。
最大的那頭灰狼鼻子抽動,耳朵向後貼。
它在空氣中嗅了嗅,喉嚨里就發出了吠叫。
瓦克斯想起自己蹚過了那條溪流,消味粉可能失效了,急忙後退。
遠處傳來地精的聲音:「怎麼回事?狼在叫。」
一個地精從通道拐角探出頭來。
它看了一眼狼群,罵了一句髒話,提著短刀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另一個地精。
檢查發現沒有異常後又退了回去。
薇克斯舉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動,讓她來。 她要嘗試下遊俠的馴獸能力。
她悄悄靠近狼群,從腰包里摸出一塊肉乾,準備先安撫這些狼。
還沒等她靠近,領頭的灰狼仿佛聞到了什麼大恐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然後整個身體伏低了下去,尾巴夾在腿間,貼著地面往後退。
其他的狼也跟著安靜下來。
它們一隻接一隻地趴倒在地,發出嗚咽的聲音。
薇克斯愣了一下,她都還沒餵呢。
她再次向頭狼靠近了幾步。
這下子所有狼同時趴得更低了。
最大的那頭灰狼甚至四肢僵硬地躺倒,將肚皮露了出來,騷臭的黃色液體淌了一地。
「瓦克斯,薇克斯很有動物親和力嗎?狼都不動了。」
「親你個頭,都被嚇尿了,薇克斯真的不是什麼馬拉選民嗎?」
青筋直冒的薇克斯打算回去再找野蠻人和吟遊詩人算帳。 突然,她胸口的布料聳起,有什麼東西在動。
波奇從她的領口爬出來,小黑狗的腦袋探出衣領,兩隻耳朵豎著,鼻子抽動了兩下,看了一眼那六頭狼。
狼群頓時連嗚咽聲都消失了。
薇克斯低頭看波奇。波奇打了個哈欠,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瓦克斯。」她小聲說。
「嗯?」
「我有個計劃……」
斗室的不遠處是負責餵養狼群的一隻熊地精和十隻普通地精。
連它們也受不了野獸的騷味,聚在另一邊休息打鬧。
忽然,狼群騷動起來。
嚎叫掙扎,鐵鏈嘩啦啦地響,聲音大得整個斗室都在迴蕩。 「去兩個看看怎麼回事,別狼群間打起來了。」熊地精指使兩個不情不願的地精出去巡查。
地精暗罵了一聲,提著短刀走了過來。
腳步聲靠近拐角。
就沒了聲音。
沒有10分鐘,狼群又騷動了,這次比上次更激烈。
又過去了三個地精。
如法炮製,死於非命。
第三次,熊地精終於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身邊的長劍,帶著剩下的五個地精親自往狼圈走。
嘴裡罵罵咧咧:「這種活找個大地精不就行了,隊長還要我來。」
他剛走到狼圈門口。
就感到背後傳來破風聲。 瓦克斯的匕首從陰影中刺出,直奔熊地精的後心。
這一擊他經過了多次驗證,足以刺穿普通地精的心臟,讓它們在零點幾秒內斃命。
但事實是,瓦克斯經驗不足。
熊地精穿了厚重的皮甲。那是搶來的獅盾補給,都是浸過油,縫了鐵片的制式皮甲。
匕首刺入了一半不到,卡在皮甲和肌肉之間,鮮血順著刀刃流出來,但遠遠不夠致命。
「入侵者,快去報告隊長!」
四隻地精向小隊其他人衝來,一隻後退準備逃往洞穴深處。
熊地精發出一聲怒吼,無視背後的瓦克斯,轉過身來右手掄起長劍就朝薇克斯的頭頂劈下去。
事情沒有按照之前兩次預演發展,薇克斯猝不及防,瞳孔驟縮,她來不及躲了。
金鐵交擊的脆響在洞穴中炸開。
趴在薇克斯頭頂的波奇晃了晃腦袋。
雖然不疼但有點蒙。 長劍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劍刃飛出去,釘在了牆壁上。
熊地精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它將背後的瓦克斯甩下,抄起身邊的單手斧換人下劈。
隨後所有人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威嚴聲音,不由得讓人安心。
「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