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色聖母與茨比亞
走進村子之後,依然沒有人。
格蕾焦急地沿著村路檢查每一個建築。
雜貨店、酒鋪————
無論是自己家還是墓地,格蕾始終沒有找到她母親與守墓人貝爾薩克的身影。
「難道都在教堂?」格蕾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但今天並不是禮拜的日子。
按照克勞斯所知的劇情,這個村莊的所有活人都被暴走的理法反應捲入了內部演算空間。
不斷重複著人生循環。
他一言不發跟著格蕾和韋伯來到了位於村子北端的教會。
那是一間樸素的教會,魚鱗狀的牆壁上爬滿了常青藤。
格蕾打開教會的大門沖了進去。
裡面意外地寬敞。
聖堂的天花板很高,裡面被打掃得很乾淨,有一種沉靜的氣氛。
雖然並不華麗,但不管是長椅還是金屬燭台全都一塵不染,可見這個村子的虔誠。
克勞斯一進門就看到了聖堂深處的一座奇特雕像。
「————黑色的瑪利亞?」
弗拉特宛如半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座雕像的韋伯一樣,喃喃自語道。
常年養成的習慣讓格蕾即使再著急,也在黑色聖母像前祭拜了下。
隨後轉身跑向地下室。
「弗拉特、斯芬你們待在上面別離開,我去看下格蕾。」
韋伯皺著眉頭觀察了下四周,最後向弟子吩咐了下,也跟著格蕾走向了地下室。
斯芬湊到黑色聖像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好像沒有什麼特殊的氣味,但為什麼是黑色的?
而且弗拉特,你不覺得這座聖母像比起慈母,更像是女將軍?」
「我怎麼感覺有點像格蕾嗎?!」
的確,克勞斯打量著眼前被染得漆黑的聖母像。
雖然還懷抱著身為救世主的嬰兒,但她的身姿是那樣的異質。
身材挺拔,看上去充滿了威嚴。
炯炯有神的雙眼俯視著下方,在他看來更像是————女王。
那個面容隱約留存某個女人的面影。
那是亞瑟王的王姐摩根·勒·菲。
如果他看到的附魔靈光沒錯的話,這座雕像有著檢索魔力的能力。
祂存在的年代要遠早於教堂落成的時間。
本來應該屬於威爾斯當地古老的本土信仰遺存。
聖堂教會一來就把它附會成聖母瑪利亞,完成宗教妥協,方便接管村落。
宗教這種東西,某方面來說,和時鐘塔也沒什麼區別。
韋伯帶著失魂落魄的格蕾走了出來。
「老師,怎麼樣了?有找到村民嗎?」
韋伯搖了搖頭。
「沒有,地下室空無一人。但接待室里桌子上還放著的茶杯和盤裝餅乾。
這裡肯定有人在喝下午茶。
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如果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克勞斯一定會覺得韋伯在編鬼故事。
「師父,你說費爾南德司祭和伊爾米婭修女會不會————」格蕾只感覺血液都要凍結了。
「怎麼會————」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茶杯。
「涼透了。瑪麗·賽勒斯特號的話,聽說紅茶還在冒著熱氣。」
韋伯舉了一個歷史上著名的鬼船事件,從表象上看和村子現在的狀況十分相似。
這是航海史上最著名的懸案之一。
雙桅帆船「瑪麗·賽勒斯特號|從紐約出發,駛往義大利熱那亞。
船長加上妻女,以及7名船員,共10人。
在一個月後被發現在大西洋上漂流,船上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暴力痕跡。
用日本傳說來形容,那就是神隱。
接著,韋伯用手指划過盤子的邊緣,那裡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看來他們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不過這也可以說明村民們在消失之前,還是處在可以悠閒地享用紅茶的情況下吧。
看其他房子的狀況,也不像是發生了什麼天災。」
南威爾斯屬於煤田峽谷地貌,自然災害多數是山洪。
據克勞斯所了解,礦場爆炸死亡人數遠遠高於山洪。
順著韋伯的推理,克勞斯也同樣發言安慰格蕾。
「先不說南威爾斯冬天降雨量不足以形成洪水。假如是因為暴風雨來襲而出去避難的話,應該多少會留下些痕跡才對。
而且聖堂教會和守墓者們都不是什麼弱者,就算是遭到未知怪獸或者某些靈的襲擊的話,也不會留下如此平和的場景。」
他開始引導韋伯向神秘事件上靠近。
「另外,比起自然災害,這種神隱現象你們不覺得更像是某種厲害的魔術手段嗎?」
「魔術————麼,斯芬,氣味方面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韋伯轉向自己弟子。
「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金髮少年抽動著鼻子回答道。
「但是————的確四處都有魔術的香氣。」
魔術的香氣。
就和克勞斯看到的法術靈光一樣,都是屬於個人天賦和法術效果。
還沒等格蕾細問。
弗拉特抬起頭仰望接待室的天花板,同時用手指劃著名圈。
「嗯——
確實,魔力的流動很奇怪呢。
雖然山裡的魔力是會比較濃郁,但這裡比起濃郁感覺更應該說是異質吧。
明明應該好好流動才行的,但卻像這樣,好像在畫圈似的。」
「不是圈而是螺旋狀吧,山里出現這種情況不是很正常嗎。」
斯芬和弗拉特兩人又開始爭論起來。
韋伯拍了拍手將所有人注意力集中過來。
「先別吵了。現在咱們的線索太少了。
在這個階段就算你們兩個不斷提出假說,也只是讓思路變得更混亂吧。」他指點道。
看著格蕾愈發沉鬱的表情,韋伯又像往常那樣抽起了雪茄。
「分頭行動吧。」
「分頭?」
「沒錯。畢竟現在村民全體下落不明,我們聚在一起也同樣可能被害。
既然如此,那麼分頭行動同時定期用魔術進行聯絡或許還能分擔一下風險。
斯芬,弗拉特,麻煩你們兩個調查一下這一帶的魔術性要素。」
「得和弗拉特一起嗎。」
斯芬的臉上流露出了被老師所依靠的自豪與喜悅,以及不得不和弗拉特共同行動的苦
惱。
「只有弗拉特一個人的話,估計到時候匯報的就不是調查結果而是他當時的心情還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胡話了。不光是現在,能跟得上他的就只有你。」
「太過獎了啦教授!」
「另外,斯芬。能管住弗拉特這個大麻煩的人,就只有你。抱歉,這段時間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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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請交給我吧老師!格蕾親親!別說一段時間了要靠我多久都可以!」
金髮少年斯芬的臉上瞬間散發出了光彩,英勇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韋伯沒有特意說明,克勞斯默認了繼續跟著韋伯。
他們三人一行離開了村子,向南邊的一座山丘前行。
「不愧是埃爾梅羅二世,已經發現了線索嗎?還特意將兩位弟子支開。」
克勞斯漫不經心地誇讚道。
「為什麼這麼說?」
「你沒有向我求助。你知道我魔眼的能力也沒請求我解析這是個什麼術式。
支開弟子們是為了保護他們。
帶上格蕾是為了尋找真相。
我猜,你現在要帶我去找茨比亞院長了吧?
如果他沒有消失,那他一定能告訴你這座村子消失的真相。
但如果村子消失的事情是他所為,帶上我和格蕾無疑能在天平中再加一塊砝碼。
真是冷酷呢,埃爾梅羅二世。」
克勞斯調侃道。
一旁的格蕾聽到克勞斯的分析,哀傷的臉上顯露出一絲被依靠的底氣。
「師父,是這樣嗎?」
「別說了,我自己知道。」
韋伯用帶著苦澀的聲音道歉。
格蕾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原諒您了————因為,至少您還是把我帶來了。」
「正如他所說,沒有你的話我會死的。」
「對啊。您知道就好。」
呵呵,亂發狗糧是吧。一會兒去理法反應里玩一輪恐怖遊輪吧。
克勞斯腹誹著。
三人來到村子南邊的不遠處,那裡有一座較高的山丘,抬頭能看到一間破舊的風車小屋。
「上次來風車好像是壞的————」韋伯嘀咕道。
即便住民們已經不見了蹤跡,風車也依然事不關己地轉動著。
在夾雜著細雪的寒風中,沉重地嘎吱作響,看上去仿佛睥睨著廢墟的獨眼巨人一般。
風車小屋門外。
格蕾深吸了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無人應答。
她似平習慣了這個場景,在門口道歉了一下後,謹慎地打開了風車小屋的門。
映入克勞斯眼帘的是古怪的水晶機器散發著光芒。
如同神秘的洞窟一般,以光為通信媒介的水晶,比起機械更像是潛伏於未知的生物。
就像是————奧爾特的水晶。
隨後一個從深處傳來的沉穩聲音讓韋伯、格蕾兩人愣住了。
「看看是誰來了。真沒想到守墓姑娘居然會自願回到這裡。」
克勞斯看見韋伯吞了吞口水。
正如他所猜到的那樣,韋伯其實也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然而,預料不是現實。
想像中的狀況真的出現在眼前時,果然還是會無法控制地感到震驚。
「————其實,我沒想到您還會留在這裡。只是想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感覺很不可思議嗎,君主。」
對方呵呵笑道。
在他的身邊,隱約纏繞著葡萄酒的香氣。
克勞斯聞得出來都是奢侈品酒類。還有那件披風,神之義眼下閃現出不同尋常的光輝。
如果不是知道茨比亞待在這裡的原因,恐怕每人都會好奇為何這種高檔奢華的貴族會出現在這個窮鄉僻壤里。
「啊啊,是這樣嗎。
畢竟村民應該已經都不見了才對。
會對唯有本人還留在這裡一事感到違和也是自然。」
阿特拉斯院的院長,茨比亞·艾爾特納姆·阿特拉西亞出現在三人面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隨後在克勞斯身上凝視了一會,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錯愕。
「啊啊,你們可真給我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就像是上演劇院魅影的劇場裡,突然走上來了一位二刷的觀眾。
那按照接下來改變的劇本,我得回埃及待個幾十年了。我可憐的紫苑啊。」
茨比亞院長仿佛看到了世界線的變動。
克勞斯一句話都沒說,茨比亞撇了撇嘴繼續道。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了,按理來說我無權拒絕,但當前正在處理同等優先級事項。
所以這位客人,你恐怕要等我處理完這單。」
克勞斯微笑著點了點頭。
茨比亞很明顯已經感知,或者說測算到了五戰世界現正在發生變化。
按照fgo線,茨比亞將會在人理燒卻與世界白紙化時期,禁閉阿特拉斯院地下巨人地窖。
他的後代紫苑為了拯救人理來到了第三大魔術協會彷徨海,等待與最後的迦勒底生還者匯合。
克勞斯持有馬里斯提供的阿特拉斯契約緣故,茨比亞按照契約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但由於與摩根的契約仍在執行中,他提出克勞斯的契約得在目前布拉克莫亞事件完成後再執行。
韋伯和格蕾被兩人的謎一般的對話搞糊塗了,但村民失蹤更加重要,格蕾下定決心打斷了對話。
「茨比亞————先生————
這個名字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如果不是事關自己的故鄉,以她的性格怕是只會等韋伯先開口。
茨比亞的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呼嗯,在這個模式中,也曾拜託過你幾次傳話以及搬運材料吧。
只不過,大部分情況下還是由貝爾薩克閣下來完成的。」
「請您告訴我。」格蕾加重了語氣。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嗎————」茨比亞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遙遠。
「作為提問來說雖然沒有問題,但並不是個好提問。腳本中的提問應該圍繞主題來進行。
以主題為上並非陳詞濫調,故事中的要素必然是以主題為中心進行設置的,這只是單純的事實。」
」
連克勞斯都覺得心梗的冗長台詞讓格蕾差點崩潰。
眼前的阿特拉斯院長的確是死徒,但他給人一種奇怪的異類感。
就像是眼前的人過於超出自己認知的感覺。
「在此基礎上來回答你吧。這裡發生的,不過是古老的契約而已。」
「契約?」
「那是在我成為院長的很久之前所定下的契約。
你們帶來的這位劇本之外的客人,我想由他來講述能更加清晰。
或者讓他將現成的契約展示給你們看下,我再告訴你一些內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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