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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拉丁人的世界??

2026-10-11 05:18:17 作者: 每天拉黑十個壞人

  第129章 拉丁人的世界??

  一天後。

  坦帕國際機場的到達口外,一個四十歲左右、學者模樣的男人舉著寫有「潘」字的牌子。

  他穿著深藍色亞麻襯衫和卡其色休閒褲,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肖恩徑直走了過去,「里維拉教授?」

  而跟在他身邊的只有蕾切爾一人。因為一些原因,他把他的心腹愛將都留在了別處。

  對方點點頭,伸出手:「是我,卡洛斯·里維拉。旅途還順利嗎?」

  「順利。」肖恩與他握手,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同伴。

  「本尼跟我提過你們在綠黨會議上的事,聽起來挺精彩。」里維拉笑了笑,引著他們朝停車場走去,「車就在外面,這邊走。」

  蕾切爾拖著行李,一路留意著機場內外的環境。

  

  里維拉的座駕是一輛灰色的本田雅閣,內部收拾得十分整潔,后座上散落著幾本學術書籍和一摞列印論文。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坦帕午後繁忙的車流。陽光熾烈,天空是一種耀眼的湛藍,公路兩旁高大的棕櫚樹在熱風中緩緩搖曳。

  「本尼說你跟那些典型的政治人物不太一樣。」里維拉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瞥了肖恩一眼,「不過到底是不是,我得親眼見了才算數。」

  「那麼,現在有結論了嗎?」肖恩望著窗外的街景問道。

  「這才剛見面,能看出什麼。」里維拉的回答很直率,「但至少你沒有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跟我套近乎、拉關係,這一點倒是跟那些人不同,算個好跡象。」

  坐在後面的蕾切爾開口問道:「里維拉教授,以您的觀察,當前佛羅里達拉丁裔選民的政治傾向,核心驅動力是什麼?」

  「小姐,」里維拉嘴角微揚:「你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拉丁裔選民轉向共和黨的趨勢,在佛羅里達比在德州表現得更加明顯和徹底,對吧?」

  「正是如此。」

  「這個問題足夠寫好幾本專著了。」里維拉略作思考,「簡單說,有幾個關鍵因素。

  第一,人口構成不同。佛羅里達有大量古巴裔、委內瑞拉裔、尼加拉瓜裔移民,他們或他們的家庭大多有逃離左翼政權的經歷,因此更容易接受共和黨那一套強硬的反康米話語體系。這和德州以墨西哥裔為主的情況很不一樣。」

  「第二,德桑蒂斯州長打造的所謂自由之州」敘事,強調低稅收、少監管、對抗大政府」,對一些追求經濟上升機會的拉丁裔藍領和中小業主確實有吸引力。

  「第三,也是我認為很重要的一點————

  「民主黨在佛羅里達的基層組織近乎癱瘓了。你可以去邁阿密的小哈瓦那走走,問問那些老一輩的古巴裔移民。他們年輕時很多都是民主黨的堅定支持者,但現在呢?他們普遍覺得民主黨已經背離了當初的承諾,甚至背叛了他們所珍視的某些價值。」

  肖恩適時插話:「聽說您曾在德桑蒂斯州政府里工作過?」

  里維拉頓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政策顧問,主要負責拉丁裔社區的外展策略溝通。做了一年左右就辭職了。」

  「是什麼原因讓您選擇離開?」

  車裡安靜了幾秒。

  「因為我無法認同他們某些根本性的做法。他們試圖將拉丁裔選民簡單包裝成某種模範少數族裔」或榮譽白人」,用一種居高臨下、甚至帶有強烈同化色彩的方式去爭取選票。他們並不真正關心拉丁裔社區內部多元、具體的訴求,只在平如何高效地把這個龐大群體變成穩固的投票機器。」

  他再次看向后座:「辭職之後,州政府那邊有人指責我背叛了保守派事業」。我的回答是,我從未背叛自己的原則,我離開的,是那些將原則異化為純粹工具的人。」

  這番話讓車內的空氣沉默了片刻。

  隨即,里維拉忽然笑了笑,轉換了話題:「對了,你們這次來得挺巧。今天晚上,剛好有場「好戲」可以看。」

  「哦?什麼戲?」蕾切爾頗感興趣地問道。

  里維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共和黨佛羅里達分部今晚有個內部閉門會議,名義上是拉丁裔外展策略研討會」,實際上————可能是一次攤牌大會。黨內福音派勢力和天主教拉丁裔群體這兩派,已經明爭暗鬥了好幾個月,矛盾都快擺到檯面上了。今晚,要麼達成某種妥協,要麼————可能直接撕破臉。」


  「你消息這麼靈通?」肖恩問。

  「畢竟我在那個圈子裡待過,還有些人脈。」里維拉的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而且,我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可以讓你,還有這位記者朋友,」他朝蕾切爾示意,「以酒店服務生的身份混進去。親眼瞧瞧這些整天把「團結」和傳統價值」掛在嘴邊的人,關起門來是怎麼互相撕扯的。」

  傍晚七點半,坦帕市區一家高檔酒店外,夕陽的餘暉將玻璃幕牆染成一片金紅。

  肖恩換上了一身筆挺的白色服務生制服,手托銀盤,從員工通道悄然進入酒店。蕾切爾跟在他身後,同樣身著制服,金色的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儼然一副專業侍者的模樣。

  至於里維拉嘛,他就不打算進去了。

  會議設在二樓的宴會廳。肖恩和蕾切爾順著內部樓梯上行,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裡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廳內空間寬敞,足以容納兩百餘人。十幾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有序擺放,餐具精緻,鮮花點綴。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些陳設,而是會場內涇渭分明的人群與座位安排。

  左側區域幾乎清一色是白人面孔,以中年男性為主,大多身著深色西裝,交談間帶著鮮明的南方口音。那是福音派團體的陣營,氣氛顯得嚴肅甚至有些凝重。

  右側區域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坐在這裡的是拉丁裔,有古巴人、墨西哥人、波多黎各人,衣著風格各異,有的西裝革履,有的穿著花色休閒襯衫。他們交談的聲音更響亮,手勢更多,整體氛圍熱鬧得多,與左側的肅穆形成強烈反差。

  而中間的兩張桌子卻空無一人,宛如一道無形的鴻溝,冷冷地橫亘在兩者之間。

  肖恩冷冷地笑了:「瞧見沒?他們連坐都不願意坐到一起。」

  「看到了,識人術大師。」蕾切爾吐槽到,然後瞄了肖恩一眼。

  他正托著盤子,開始不動聲色地在場內移動,假裝為客人添酒水。

  蕾切爾見狀也趕忙去往另一側整理餐具,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全場。

  七點四十五分,一位滿頭銀髮、身穿黑色西裝、領口露出牧師白色硬領的白人男子走上講台。

  男子拿起麥克風,聲音洪亮地開口:「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感謝各位撥冗出席。我是鮑勃·坦納牧師,今晚會議的主持人。在議程開始前,讓我們先一同禱告。」

  左側的福音派信徒們紛紛低頭閉目。

  右側的拉丁裔群體則大多無動於衷,有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面無表情地直視講台。

  隨後,禱告結束。

  坦納牧師清了清嗓子,開始闡述會議主題:「今晚我們齊聚於此,是為了深入探討一個至關重要的議題:那就是如何更有效、更真誠地向我們廣大的拉丁裔社區兄弟姐妹,傳遞正確的價值觀與理念。我們都知道,拉丁裔家庭擁有深厚的信仰根基,他們對家庭、社區和生命神聖性的尊重,與我們福音派所珍視的核心價值是完全一致的————」

  右側區域開始響起細微的議論聲。肖恩注意到,前排一位古巴裔老人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不以為然。

  卻見坦納牧師繼續道:「————因此,我們必須讓拉丁裔兄弟姐妹們明白,共和黨是堅定捍衛信仰、守護家庭、尊重生命的政黨。我們敞開懷抱,歡迎他們加入我們的教會,融入我們的社區,成為我們這項偉大運動的一部分————」

  然而在這時,一個清晰而沉穩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我們有自己的教會。」

  這個聲音,也太不和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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