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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跳舞

2026-10-17 12:37:03 作者: 每天拉黑十個壞人

  第131章 跳舞

  第二天下午三點,佛羅里達的陽光正灼燒著大地。

  聖家天主堂坐落在坦帕東部一個典型的拉丁裔社區,紅磚砌成的建築維護得十分整潔。

  教堂前的小廣場上,幾個孩子在噴泉邊嬉戲,幾位老人坐在長椅上悠閒地聊著天。哥德式的尖頂直刺湛藍的天空,顯得格外肅穆。

  肖恩獨自一人走向教堂,蕾切爾留在街角一輛不起眼的車裡玩著手機。

  不一會兒,肖恩穿過了側門,來到了教堂後院。

  教堂的後院比預想的更為開闊。幾株巨大的老橡樹撐起一片濃密的綠蔭,樹蔭下擺著一張樸素的木桌和幾把椅子。

  古鐵雷斯神父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壺冰鎮檸檬水、幾個玻璃杯,還有幾本看上去是相冊的東西。

  看到肖恩走近,他沒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對面的椅子:「孩子,請坐。」

  該死的基督教,只要是個神父都能隨便叫人孩子——

  不管內心怎麼吐槽,肖恩依還是言坐下。隨你挑古鐵雷斯為他倒了一杯檸檬水,並推到他面前,冰塊在杯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知道我為什麼約你過來嗎?」古鐵雷斯開門見山。

  謎語人滾出佛羅里達。

  肖恩喝了一口檸檬水:「不知道。」

  「大膽一點,猜一猜?」

  「嗯————因為昨天在酒店,我看到了您無法再忍受的東西?」

  古鐵雷斯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止如此。」

  

  只見他翻開最上面那本相冊,推到肖恩面前。裡面大多是些黑白照片,有些已經泛黃模糊。照片裡的人們穿著幾十年前的服飾,站在簡陋的木屋前、在田間勞作、或在教堂門口排著長隊。

  「這是我父母。」

  他指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對年輕的拉丁裔夫婦站在一輛破舊卡車旁,男人穿著沾滿塵土的工裝褲,女人穿著碎花裙。

  兩人表情有些拘謹,但眼神里透著一種堅韌的光。

  「1968年,他們從墨西哥來到美國。我父親在農場幹活,摘草莓啊收西紅柿啊,一天

  工作十四個小時,每周能掙三美元。而我母親給富裕人家做幫傭,一周工作六天,卻能掙二十美元。」

  而後他又緩緩翻過一頁。照片上是一個站在教堂門口的小男孩,穿著一套明顯不合身的西裝,表情很燦爛。

  這一定是神父本人了。

  「不好意思,這是我堂兄。」他忽然一坑,然後換了另一張構圖差不多的照片。只不過照片上的孩子表情更嚴肅些。

  肖恩:「這是我七歲的時候第一次領聖體。家裡沒什麼錢,但那套西裝是我父母省吃儉用攢了三個月才買的。我母親說:站在天主面前,我們必須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古鐵雷斯繼續翻動相冊。男孩逐漸長大,變成少年,又成為青年。其中一張照片裡,他穿著神學院學生的黑色長袍,站在同一座教堂門前。

  「我被授予神職那天,我父親哭了。他一生堅強,很少流淚,但那天他沒能忍住。他說他的兒子,一個墨西哥農場工人的兒子,在美國成為了一名神父。」

  他合上相冊,目光重新落在肖恩臉上:「知道我為什麼給你看這些嗎?」

  肖恩思索片刻:「您想讓我了解您從何處而來,又為何站在這裡。」

  「沒錯。」古鐵雷斯點頭,「也想讓你明白,我為何如此在乎這個教區裡的人。他們不是名冊上抽象的數字,不是拉丁裔選民」。他們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是我父母的鄰居,是我兒時玩伴的後代。他們的故事,與我父母的故事血脈相連,也與我自己的故事交織在一起。」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我親眼看著他們中的許多人,從一個黨派的支持者變成另一個黨派的支持者,又從對共和黨懷抱希望,變成如今的幻滅與倦怠。看看他們吧:他們並非真心信仰共和黨的理念,更多是因為感到被民主黨拋棄。而共和黨呢?共和黨也從未真正接納他們。

  「共和黨真正傾聽的,是福音派的聲音,是那些能倒背如流《聖經》經文,卻從未踏足過我們教堂半步的人。」

  肖恩保持著沉默,也保持著傾聽。


  古鐵雷斯凝視著他:「我記得你在那場電視辯論里說過,你自己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信徒,但你相信「團結」的力量。孩子,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我不確定自己究竟信仰什麼。」肖恩回答得同樣坦誠,「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是切實有效的。」

  「比如?」

  「比如團結。比如讓那些長期被忽視的人感到自己被看見、被重視。比如給那些已經失望的人,一個重新懷抱希望的理由。」肖恩迎上他的目光,「這不是文字遊戲。我確實

  不知道這些能否被稱為信仰」,但它們是我目前所能抓住、並認為值得為之努力的東西。」

  「你確實和他們不一樣。」神父笑道。

  「他們?」

  「那些來來往往的政治人物,」古鐵雷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誚,「他們來時,總帶著一套精心排練好的說辭。滿口承諾保證關心我們的疾苦,聲稱能解決所有問題,告訴我們把票投給他們就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但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措辭:「你不說那些空話,你更願意先傾聽。」

  「對啊,我願意先傾聽,再做承諾。」

  兩人都笑了起來。

  「別恭維我了神父,」肖恩笑道,「這讓我想到了東方的一句諺語: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你不能只對我一個人說過這種話,對吧?」

  「哈!還真是!」古鐵雷斯苦笑道,「好了,回到重點,比起我的恭維,我更感興趣的是像你這樣的人,沒有那種根植於超驗信仰的支撐,究竟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當挫折來臨,當誘惑出現,你依靠什麼堅持下去?」

  肖恩正要回答,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屏幕,那是一個陌生號碼,區號顯示來自墨西哥。

  「抱歉,」他對古鐵雷斯說,「這個電話可能需要接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魔鬼給我打電話了。」

  古鐵雷斯為他的尷尬笑話逗笑了,「那希望你能抵制誘惑————」

  隨後肖恩起身走到幾步開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一個男人急促而緊張的聲音:「潘先生?是肖恩·潘先生嗎?我是卡洛斯·門德斯。」

  肖恩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門德斯?你怎麼直接打個電話就過來了?」

  「克蘭的人在找我,出價很高。」門德斯語速很快,「他們給我開了三十萬美元,說只要我肯站出來指證你通過基金會進行非法政治操作和洗錢,我就能拿到這筆錢。」

  肖恩沒有立即回應。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古鐵雷斯,神父仍坐在樹蔭下,望著教堂尖頂,似乎並未留意這邊的通話。

  「我————我沒答應他們。」門德斯急忙補充,聲音壓得更低,「但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我需要一筆錢,需要徹底換個身份、換個地方生活————」

  「二十萬,只要二十萬!!我保證繼續消失,絕不會再聯繫你,也不會聯繫他們。」

  肖恩的大腦飛速運轉。

  門德斯在不久前剛拿走了一筆數額可觀的款項,那筆錢足以讓任何人在中美洲過上許多年優渥而隱蔽的生活。

  這麼快就山窮水盡了?

  馬斯克都要罵娘了!!

  「門德斯先生,」肖恩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如果我沒記錯,一個多月前你剛從我這裡拿走了不少錢。這麼快就遇到「經濟問題」了?」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門德斯的聲音明顯少了些慌亂,多了幾分被戳穿後的尷尬與強作鎮定:「那筆錢————情況有些複雜,一時說不清。總之我現在急需用錢。如果拿不到的話————那為了自保,我可能不得不重新考慮克蘭那邊的提議。」

  肖恩立刻明白了。

  門德斯這個屌毛在撒謊。

  那筆錢很可能根本沒動,或者遠未耗盡。他只是在玩一場危險的遊戲,試圖兩頭通吃,再從自己這裡敲詐一筆。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一個開始貪得無厭的知情者比一個單純的敵人更可怕,而他,就是一個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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