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刮骨療毒
皇朝歷，1564年8月。
剛剛沉寂沒兩個月的呂家，再度爆出一個大消息。
曾經在雲汐洲肆虐的霧鬼，乃是呂長青手刃的那位五境修士與皇朝勾結所化。
以示懲戒，呂家主動將超過半數的勢力範圍劃撥給了星河劍宮，由玄憐仙掌控。
一時間玄憐與星河劍宮，有了執雲汐洲人族勢力牛耳的實力與名號。
整個雲汐洲人族，都將目光與祈願放在了星河劍宮與玄憐身上。期待他們能重創東海龍庭與鐘山，奪取屬於人族的雲夢澤。
至於呂家爆出的第二個消息————前任雲夢水神之子，向龍庭復仇，倒是不似第一個消息那般值得人關注。
畢竟現在的鐘山與東海龍庭已然是勢如水火，隨時可能在雲夢澤大打出手。
他們只關心，雲汐洲人族與自己，能在這場必然會發生的戰爭里，撈到多少好處。
「鍾淞兄弟，逃離咱們洪澤城的百姓越來越多了。」即使縮小了身形，蚌將軍此刻的高度也超過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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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厚厚一沓奏摺，放到鍾淞面前的案牘上。
「前幾日我去朔望門拜訪明理道長，他話里話外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那就讓他們走吧，不要阻攔。洪澤周邊的百姓要走，都不要攔。」光線被遮擋，鍾淞抬頭，又見一沓和他上半身一樣高的奏摺。
他疲憊地閉上眼，捏了捏鼻樑。
從永寧洲調來洪澤城至今，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他從什麼事情都不會的將軍，變成了現在日理萬機的城主。
也幸好趙纓老大將李正元、李正明生前處理的所有奏摺總結、歸納，編成了一本城主上任指南，供他日日研讀、參考。
否則陡然面對那麼大個城池，鍾淞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為什麼？我們現在不應該儘可能地聚攏生民，竭力削弱匯聚在星河劍宮身上的人族祈願嗎？」蚌將軍不解。
「沒用，白費力氣而已。」鍾淞睜開眼，從如山般堆積的奏摺里取出一本小的，單獨擺放在一邊。
「我們洪澤之於整個雲汐洲而言，差距比這一本奏摺之於桌面上所有奏摺還要大。」
「攔截生民逃跑，不如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將洪澤百姓收歸永寧洲。以永寧人族之
運，來抗衡雲汐洲人族之運。這才是正道，明白嗎？」
說完，鍾淞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況且，呂家這般刮骨療毒，雲汐洲之人運已經不可逆地匯聚向星河劍宮了。」
「我們攔截，會發生暴亂。到那時候，還得讓趙纓大人費神從永寧洲調派人手————現在到處都是劍拔弩張，哪裡都有亂象，不值當，不值當。」
「那我吩咐下去，只做簡單的盤查，便將那些百姓放行，由他們東去。」蚌將軍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鑽牛角尖，只要能將現實講清楚，它願意服從命令。
超過兩米的「巨人」當即轉身，走出城主府，傳達鍾淞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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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澤。
在進軍之前，小狐狸回去了一趟鐘山，說是要和她的母親說說話。
金猿王、血犬、黑熊、獄狼，無時無刻不在對練，甚至青蛙都參與到了其中。
雖然這樣的對練，不能使它破鏡，但能培養它與這四頭凶煞的默契。
到時候，它們勢必會對上一位五境修士。既然質量比不過————那就只能用數量去填補空缺。
「三境對四境，差距已然是雲與泥塵，現在卻要靠一群四境凶煞去拼殺一尊五境元嬰、陽神————」青蛙想起母親給予自己的水韻藍珠。
這是它母親的遺物，匯聚了大半水神的修為。
青蛙一直沒能煉化得了————想來要破五境，只有經受劫難才可以了。
「希望我能在戰死之前，煉化仙元，突破五境。」
思索著，青蛙轉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洪澤水面。
耳畔忽然響起金猿王的怒吼，它連忙又轉頭過去，繼續演練。
而在洪澤水底。
赤龍靜靜的盤踞在淤泥上。
水流無聲，一縷一縷自它身上刮過，仿佛刷子那般正在清洗赤龍的身體。
呂長青在雲汐洲邊境，又出了一劍。
這一劍，只有五境生靈，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鋒銳與決死之意。五境以下，甚至可能連一抹寒芒都感受不到，便被摘下了項上人頭。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赤龍呢喃著前世的詩詞。
有一位如此不顧性命，也要保全雲汐洲人族勢力的老祖————若它是人類，恐怕此刻會相當開心。
可淮念，現在不是人了。
它是鐘山神，也是一頭————龍？
「燭九陰是龍嗎？」赤龍在心中詢問道。
然而在這幽邃的水底下，它的身邊沒有生靈游曳，也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回答它心中的疑問。
只有水流聲涌涌。
赤龍環顧四周，金銀瞳光仿佛照徹九幽的星辰，將水底照得透亮。
「雷劫之後，便是人劫。若是想在時序這條道路上，更深入的走下去，直到成為時序之主————呂長青那把斬龍劍，我必須得直面。」
「可是，為什麼我心裡會忽然湧出些許不甘————甚至還有隱隱的不安呢？」赤龍垂下
眼眸，洪澤水底隨之暗寂。
「難道是以時序之主，燭九陰的實力，也無法應對未來未知的危機嗎？」
「應龍————中天尊長————」
「但是這兩尊神話，燭九陰確實無法以一己之力鎮壓————況且它們還據有地利。」
赤龍覺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可細細一回想，它心裡仍然有一層淡淡的，不安的陰影籠罩。
「究竟是什麼？」
淮念閉上眼眸，心中呢喃。
時間一分一秒，宛如流水般自赤龍身上流過。
無數難以明了，甚至連它自己無法理解的混沌思緒，也如同水流般流過赤龍的識海。
直到，它看到了當初十年一夢時，心中的那方水潭。
這方水潭，誕生自它的精神，誕生自虛無。
而且還應它的思緒水中生天，天反哺水，再生大地。
淮念暫時不清楚也不理解，這方水潭到底代表著什麼，也蘊含著什麼。
只是現在，它看見這方水潭時，心中忽然升起了別樣的念頭。
「若要保全自身，我不能成為燭九陰，也不能止步於時序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