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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找尋熟悉的感覺

2026-09-07 23:45:16 作者: 午夜碼字機

  第105章 找尋熟悉的感覺

  「瑤瑤看好咯,」沈泊岸笑了笑,兩手握著貝殼,用力將兩片貝殼掰開。

  油燈的光,立刻透了進去。

  就在貝殼被打開的瞬間,沈汐瑤那雙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哇!」

  接著她趕緊跑過來,小臉幾乎要湊到貝殼裡去,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爹爹!漂釀!」

  「給,拿去玩吧,這回別再弄丟了哦。」沈泊岸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

  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楊映雪這時才走上前,輕輕摸了摸閨女的腦袋,「好了,看也看過了,這大寶貝跑不了,先放一邊,咱們先洗手,吃飯。」

  沈汐瑤雖然眼睛還在不停地看著那顆天鵝蛋,但還是聽話的「哦」了聲,被楊映雪牽著帶去灶間洗手。

  沈泊岸把那個打開的天鵝蛋合上,放在堂屋柜子最顯眼的地方,讓閨女一抬眼就能看到。

  很快一家人圍坐在舊方桌旁開始吃飯。

  沈母一邊餵著沈汐瑤,一邊問:「剛聽你爹說,你們仨今兒晚上在灘涂都掙著錢了?

  「」

  「對,大哥二哥他們掙了三十左右吧,」沈泊岸咽下口窩頭,「我掙了四十。」

  「好,好啊,都掙大錢,都有出息,咱家這日子是眼見著往上走了!」沈母說著,又舀了勺湯餵給沈汐瑤,「連我們瑤瑤都有這麼大個寶貝玩了。

  ;

  「大寶貝!」沈夕瑤叫了一聲,咧開還沾著湯汁的小嘴。

  旁邊她哥哥沈潮生就自顧自對付著桌上的菜。

  同一時間,省城,鐵路局家屬院。

  傍晚時分,樓道里飄著各家的飯菜香。

  楊父提著個半舊的黑色皮包,腋下夾著份當天的省報,推開了自家房門。

  屋裡十分整潔,帶著股機關宿舍特有的、混合了舊家具和清淡消毒水的氣味。

  楊母正從搪瓷盆里往外撈過水的麵條,聽見動靜回頭:「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

  。

  似乎是看到了老伴拿著的報紙,她又問了聲:「今兒報紙有啥新聞?」

  「唔,有點意思。」楊父換下外套洗了手,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就著窗外最後的光,展開了報紙。

  他戴著老花鏡,視線很快就被第二版右下角一則配了黑白照片的新聞吸引住了。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海邊碼頭,一群人圍著個裝在筐里的龐然大物。

  旁邊還有個稍小的、流線型魚類的特寫。

  標題是:《勇闖龍吸水,智擒深海珍——記我縣「躍進號」青年船員的英勇事跡》。

  

  楊父扶了扶眼鏡,湊近了些,仔細讀起來。

  半晌後,楊父手指點著報紙,招呼道:「孩兒他媽,你過來看看這個。

  楊母在圍裙上擦著收走過來,順著手指看去。

  「躍進號?這名字倒是挺精神————這魚看著可真不小,光看著黑白照片就覺得怪嚇人的。

  龍吸水?那不就是海上的大旋風嗎?這些後生膽子可真大。」

  她搖了搖頭,嘖嘖稱奇。

  「關鍵是這裡,」楊父的手指在報紙的鉛字上敲了敲,「你看,是大豐縣的!」

  「大豐縣?」楊母愣了下,眨了眨眼,隨即想了起來:「那不是————咱映雪下鄉的地方嗎?她嫁的那個漁村,就在那兒——」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廚房爐子上水壺的哧哧聲。

  「是啊,年頭不短了——」楊父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時間過得真快,都五六年了。」

  「何止五六年——」楊母嘆口氣,轉身慢慢走向飯桌,「頭兩年還來過幾封信,說說那邊的風土,後來信就少了,一年到頭也未必有一回。

  電話總共也就通過兩三回吧?局裡總機轉接麻煩,她又說村里打電話更不方便。」

  她擺好碗筷,「那女婿——是叫沈泊岸吧?咱倆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映雪信里提過兩句,說是本地漁民,人實在。

  可漁民————海上討生活,多辛苦,多危險啊。映雪從小在城裡長大,跟著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楊父沉默著,重新戴上眼鏡,又看了眼報紙。

  「還有那倆孩子,」楊母繼續說著,「算起來,外孫該有————五歲?外孫女也三歲了吧?咱這當姥姥姥爺的,隔著這麼遠,連孩子哭聲都沒聽過,更別說聽他們喊一聲了——」

  這話說出來,屋裡又重歸了寂靜。

  楊父似乎也沒心情繼續看報了,將報紙折好,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隨後拿起了筷子0

  「行了,吃飯吧。等會兒————你再給映雪寫封信。問問她近來怎麼樣,孩子好不好,家裡————有沒有什麼難處。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菜,「也提一句,說我們在省報上看到她們縣的新聞了,問問是不是她知道的那條船。」

  楊母點點頭,在圍裙上又擦了擦其實已經乾淨的手:「寫,是該寫封信了。光在心裡惦記有什麼用————就是不知道信寄過去,什麼時候能收到回音。」

  「寫了總比不寫強。」楊父又夾了一筷子麵條,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第二天依舊風平浪靜。

  天不亮,沈泊岸就再次踏上了躍進號的船板,大船即刻開赴沙外漁場。

  沒了姜主任那一行外人在場,今兒船上的船員們也不端著了,都聚在起網機周圍,這兒摸摸,那兒敲敲。

  石頭膽子大,學著昨天沈泊岸的樣子,去撥弄那根紅色的操作杆。

  「哎!你們幾個兔崽子,手別欠!」楊船長剛走過來就瞧見了,笑罵著虛踢了一腳,「這金貴玩意兒,碰壞了把你們幾個賣了都賠不起!」

  石頭吐吐舌頭,趕緊縮回手,幾個年輕船員嘻嘻哈哈地散開些,但眼珠子還是盯著那台機器。

  楊船長沒再管他們,轉頭看向一直靠在船舷邊的沈泊岸,「我說泊岸,你小子昨兒那架勢,可不像頭一回摸這東西。

  跟我說實話,以前擺弄過?昨兒個連船廠來的師傅都多瞅了你兩眼。」

  沈泊岸正想著怎麼搞幾條觀賞魚,聞言撓撓頭,「楊叔,以前真沒碰過,之前網具廠不是搞新網試驗嘛,孫主任借了船廠兩條有起網機的船,還是他們捎帶手教的,我就站旁邊看了幾眼,記了個大概。」

  楊船長眯著眼看他,顯然不全信:「真的?我可記著這起網機還是你跟王主任先提的呢——」

  「那肯定是真的啊,」沈泊岸站直了身子,「我以前也就聽過南邊大船上用這鐵傢伙省勁,親眼見、親手摸,真是頭一遭。」

  楊船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擺擺手,似乎不打算深究:「得,就當你是學得快。」

  接著他話鋒一轉,用下巴點了點那群還在起網機旁邊打轉的幾個,「那正好,你這看過幾眼的,去給那群愣頭青說道說道,也教教我,到底怎麼個使法。」

  「沒問題啊,」沈泊岸答應得相當爽快。

  起網機實在沒啥高難度的東西,也就是根據水下變化,慢慢把油門給大或給小。

  不過,好像這是個機會啊!

  想到這,沈泊岸又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點難色,「楊叔,看在我幫忙的份上——」

  「嘿?」楊船長氣樂了,作勢抬腿,「你小子還在我這兒擺上譜了?皮癢了是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那是能躺著絕不站著的主兒,你教了他們,自個兒不就輕省了?」

  憑藉著多年閃避的經驗,沈泊岸側身一躲,小聲商量:「楊叔,你先別急嘛,不是為我自個兒。

  是這麼回事,昨兒晚上水產站那吳站長私下找了我一趟。」

  「哦?吳站長?」見他不似作偽,楊船長神色認真了些:「他找你啥事?」

  「他想托咱們弄點觀賞魚,」沈泊岸解釋道:「就是那種花花綠綠,養著玩的。

  就前幾天,咱們在東邊那片髒海底拖上來一堆破爛,裡頭不就摻著幾條好看的小魚嗎?吳站長說的就是那種。」

  經他這麼一解釋,楊船長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他要那玩意兒幹啥?巴掌大點兒,又不能吃。」

  「人家有門路,說是城裡現在時興這個。」沈泊岸沒說、也不敢說全,有關於上頭的消息,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繼續說道:「楊叔,我是這麼想的,咱們要是順手幫了吳站長這個忙,往後在站里是不是也好說話?

  不指望他給咱抬價,但能落下個好人緣,驗貨、過稱行個方便,那也是好的啊。」


  楊船長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嗯——是這麼個理兒,吳站長那人,面子功夫一向做的到位。」

  「我記得咱們上回還標記了海圖,咱能不能先往那兒拐一下?試試看,萬一有收穫呢?而且咱有了起網機,肯定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你啊,鬼精的小子!行,我答應了!一會兒就讓老陳先往那邊開。趕緊的,去把你那看過幾眼的本事抖落出來,教教我們怎麼伺候這鐵疙瘩!」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沈泊岸咧嘴一笑,轉身就朝起網機走去。

  不管能不能撈上來,能讓楊叔幫忙跑這一趟,也算是自己盡力了!

  「快快快!讓地兒,四哥來教咱們了!」

  「還得是四哥啊,昨兒那倆工人看四哥恁熟練,都看愣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泊岸還有啥不會的————」

  伴隨著船友們的議論聲,沈泊岸走到起網機旁,清了清嗓子,周邊立馬就安靜下來。

  「都看好了啊,」他手指點著幾個主要的操縱杆和按鈕,講解道:「這個是收放,這是油門,控制快慢的。最重要的,是這個大紅色兒的按鈕!」

  講到這,他的手指停在那個緊急制動按鈕上,嚴肅地說:「這是保命用的,非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碰它!

  但萬一網具纏死了,或者機器發瘋不聽使喚,別耽擱,就往這砸!機器壞了能修,人出了事,啥都晚了!」

  接著,在眾小白的認真聽講下,沈泊岸又說了一遍具體操作流程,以及碰到的常見海況該如何推拉操作杆。

  邊說邊比劃著名,時間就過得很快。

  「等到了漁場,下了網咱們再實際操練,」沈泊岸最後總結道,他拍了拍手,「先散了吧,各就各位,咱快到了!」

  甲板上頓時忙碌了起來,檢查網具的、整理纜繩的各司其職。

  沒過太久,傳來楊船長的聲音:「泊岸,注意了,前邊就是上回標記的那地兒!準備下網試試水!」

  「明白!」沈泊岸應了一聲,隨即眾人的目光就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現在開始下網,給一點油,慢放——」隨著講解,沈泊岸慢慢將操作杆往下拉。

  鋼纜吱吱呀呀往外放,直到網具全部下海,開始拖行。

  剛開始還行,網下去了,拖著走。

  可沒過一會兒,他就覺得不太對勁。

  太輕了。

  手上傳回來的勁道,空空蕩蕩。

  而且鋼纜看著都沒拉直,更別提繃緊了。

  上回那網可是有五六百斤,現在的話,只怕幾十斤都夠嗆。

  雖然也沒答應吳站長肯定能撈到,但他還想再繼續試試。

  「陳叔!」他朝駕駛室喊,「把得穩點,我這邊感覺不對!」

  「曉得了!」陳舵手應著,船速好像又慢了點。

  沈泊岸閉上眼,心思全放到手上。

  他輕輕拉動著操作杆,利用鋼纜的縮短增長,讓網在底下不斷換著深度。

  同時,他還使勁回想上次的經歷,好像船拐了個彎,網就重了————

  那堆破爛,可能不在正底下?

  「小海!你趴船邊去,瞅瞅浪花渾不渾,帶沒帶東西上來!」

  「哎!」陳小海趕忙跑到船邊,探出身子往下看。

  「四哥,一切正常,啥都沒有!」

  一切正常放到現在就是不正常!

  沈泊岸搖搖頭,接著讓網在底下颳得更仔細點。

  漸漸地,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等了好一陣,始終沒等到那股沉甸甸的勁。

  不對,肯定是哪兒出岔子了。

  他睜開眼,朝駕駛室又喊道:「陳叔,停一下!先別往前開了!」

  「咋了泊岸?」陳舵手從駕駛室探出頭。

  「感覺不對路,咱可能開偏了,沒壓中那片髒地————」

  說著,沈泊岸眯眼掃視海面。

  波浪起伏,看了好一會兒,好像哪哪都一樣。

  就在他眼睛有點發酸的時候,視線忽然定住了。


  在右前方百十來米開外的海面上,有幾隻海鷗不像別處那樣高高盤旋,或者急速扎水捕魚,而是貼著水面低低飛行,時不時還落下去啄一下。

  而它們啄食的下方海面上,似乎還漂著一兩個很小很小的黑點、白點,隨著波浪時起時伏,又不像是普通的浪花沫子。

  有海鷗長時間低飛啄食,說明水面上有可供它們撿食的零碎漂浮物。

  而那些不盯著看完全看不見的小黑點、白點,很可能就是腐爛的木頭碎屑、小片泡沫或者其他輕飄飄的垃圾。

  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很可能就是從海底那堆破爛山里飄出來的!

  想到這裡,沈泊岸立刻朝陳舵手喊:「陳叔,看右前方那幾隻海鷗!下邊水面上是不是還漂著點小渣子?」

  陳舵手聞言,趕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海鳥是有幾隻,渣子?沒————」

  他還沒說完,趴在船舷邊的陳小海卻猛地指著那邊喊:「我看見了!就在那鳥底下,水面上有東西!一點點黑的!」

  旁邊的石頭也踮腳看過去:「我好像也看到了,有黑點,白點——對,是有!」

  「那就對了!」沈泊岸一拍手掌,心裡踏實了。

  光自己看見說不定是自己眼花,能有其他人在一旁佐證,那就說明錯不了了!

  「陳叔,您往那邊開,就從它們盤旋那塊地方切過去,慢車咱們再試試!」

  「成,這就靠過去!」陳舵手這下也來了勁。

  很快,駕駛室里就傳來轉舵的聲響。

  躍進號緩緩調整航向,朝著那幾隻海鳥標記的水域靠了過去。

  這回沈泊岸重新閉上眼屏息凝神,仔細感受底下傳上來的動靜。

  甲板上的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盯著他手裡的操作杆。

  起初,鋼纜的反饋依舊有些鬆散,隨著大船的移動隨意地左右輕晃,像是在平滑的沙地上拖行。

  沈泊岸不急,慢慢調整著鋼纜的長度,讓網始終保持一個探出去的姿態。

  他心裡默數著大概距離,估算著該到那片有漂浮物的水域正上方了。

  就在此時,手心裡傳來的感覺陡然一變!

  原本有些松垮的鋼纜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拽了一把,猛地向下一沉!

  緊接著,操作杆就傳來一陣明顯的阻力,「噔」地一下撞在他的手心上。

  就是這了!

  沈泊岸手腕順勢往上一推,穩住了被那股突然的力道沖得微微後彈的操作杆。

  耳邊同時也響起了鋼纜繃緊,吃上勁的「吱呀」聲。

  「有了!」他喊了一聲,「陳叔!穩住!就這個線,一點兒別偏!」

  「穩著呢!」

  又拖行了一段,操作杆慢慢不再輕顫,這說明下邊的網已經拖過了那堆東西的主體部分,再往前,可能又只是尋常的海底了。

  時機已到。

  沈泊岸果斷地向上一推操作杆,「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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