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隊長會議
幾日後，瀞靈廷，一番隊隊舍之內。
隊長會議在總隊會議室內如期舉行。
一番隊隊舍位於瀞靈廷正中心的位置，是整座瀞靈廷中最核心也是最莊重的建築之一。
高聳的樑柱支撐著穹頂，各自番隊的隊長帶著副官進入，按照番隊順序依次排列。
王尋站在卯之花身後數步的位置。
王尋的死霸裝左臂之上，套著四番隊副隊長的袖章，姿態沉穩，神色平靜。
他的餘光掃過會議室，將每一位已經到場的隊長收入眼底。
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走進來時，一眼便留意到了王尋，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身後，大前田希之進魁實得像一座小山。
大前田見到王尋之後，嘴角微翹，沖他點了點頭。
王尋同樣點頭回禮。
在四楓院夜一的對面，是新上任的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此時的他看起來稍顯拘謹，看來是還沒太適應自己隊長的身份。
在他的身後，三番隊副隊長射場千鐵面色沉靜，看起來像是個兇狠的黑道老奶。
此時射場千鐵微微咳嗽了一聲，她身前拘謹的鳳橋樓十郎便瞬間挺直了腰板。
王尋看著覺得有趣，再向後看去，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大大咧咧地杵在那裡。
而他身後，便是王尋的老熟人。
藍染站在平子的身後，姿態端正，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表情。
在王尋與藍染目光交匯的一剎那，藍染向他微微點頭，王尋同樣示意。
然後他們移開了目光。
六番隊隊長朽木銀鈴入席，面容沉靜。
他的長子朽木蒼純作為副隊長侍立在後，儀態溫潤，看起來很好說話。
再往後，是現任七番隊隊長愛川羅武，和其副隊長射場鐵左衛門。
此時，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姍姍來遲，打了個哈欠，壓低的斗笠遮之下，目光微微的掃了一眼王尋。
路過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身邊時，他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
「浮竹，你看到卯之花隊長身後的新人了嗎，那就是卯之花隊長新提任的副隊長？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即便京樂的聲音壓低了，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仍然清晰可聞。
「你小聲點。」
浮竹無奈地笑了笑。
京樂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走到位置上，他身旁的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雙臂抱胸，站在原地，一副冷酷的樣子。
六車拳西看了眼他對面的空位，十番隊隊長剛剛戰死，現在那個位置還是空位。
也不知道將來會是什麼人填補上那個位置。
隨後六車拳西撇了眼身旁粗獷的十一番隊隊長鬼嚴城。
鬼嚴城此時歪著腦袋，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大門口，嘴裡嘟囊著總隊長怎麼還不來之類的牢騷話語。
十二番隊隊長曳舟桐生站在鬼嚴城對面，眼觀鼻鼻觀心，泰然自若。
她即將升任零番隊，這或許是她為數不多以隊長身份出席會議的機會了。
眾隊長已然到齊。
最後，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走進會議室。
這位護廷十三隊的總隊長已經執掌護廷十三隊將近千年，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從眾隊長之間走過。
在他身側的隊長們紛紛低頭以示敬重。
他走到眾人之前，在室內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拐杖在石板上輕輕一頓，整個會議室瞬間嚴肅起來。
平子真子收起了懶散的姿態，京樂壓低了斗笠，就連鬼嚴城劍八也下意識站得直了一些。
「隊長會議，開始。」
山本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會議按議程逐項進行。
各番隊匯報近期工作，討論流魂街的治安問題，協調跨隊聯合任務的安排。
王尋安靜地站在卯之花身後，靜靜地傾聽著會議的流程。
終於，會議進入最後一項議程。
「關於近期十二番隊在流魂街以北區域發現的不明靈壓波動一事。」
雀部副隊長的聲音傳來。
「曳舟隊長，把你們番隊的調查報告呈上來吧。」
曳舟桐生點頭，她身後的日世里向前走來，將手中的文件遞交給她。
「關於此事，十二番隊已經進行了全面的分析與判斷。」
「結果顯示，其靈壓波動的特徵接近鬼道的結界術式，但卻與已知的所有鬼道類型均不匹配。」
「初步判斷，這是一種我們從未接觸過的術式，我建議可以將該檔案同步給鬼道眾，看看大鬼道長有沒有什麼相關建議。」
「目前尚未發現這些波動有攻擊性，也沒有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但由於出現的形式較為詭異，不排除是一種潛在威脅的偵察行動。」
曳舟桐生說完，輕輕合上文檔。
現場沉默了片刻。
山本重國看向身邊的四楓院夜一。
「二番隊，你們那邊的調查結果如何？」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向夜一所占的位置。
她此時的表情已經和剛才判若兩人，眼神銳利，語氣幹練。
「隱秘機動隊在流魂街北二十八區發現了殘留的痕跡。」
「特徵與十二番隊的描述一致，另外，在距離瀞靈廷更近的北二十一區，我們也找到了一處類似的痕跡。」
她停頓了一下。
「而且，在瀞靈廷內部，我們也發現了相似的痕跡殘留。」
會議室里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幾位隊長低聲交談，眉頭皺起。
「在瀞靈廷內也有？」
「這樣看來，可不是小事了。」
「會是什麼人幹的...」
京樂春水抬起頭，斗笠下的眼睛變得認真起來。
「夜一隊長，你確定？」
「確定，但正如曳舟隊長所說，那不是我們熟知的鬼道術式，或許交由鬼道眾分析之後，能得出一些結論。」
夜一說完之後，山本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拐杖在地板上輕輕一頓，一股沉凝的靈壓從總隊長的身軀中擴散而出，壓下了周圍所有的低語。
隨後他沉聲開口。
「不論是誰，在瀞靈廷周邊進行任何未經允許的未知術式，都不可容忍。」
「從現在起，各番隊出人協助十番隊，加強巡邏力度。」
眾隊長應聲點頭。
「散會。」
會議解散，隊長們依次離去。
王尋站在卯之花身後，面無表情。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些不明靈壓波動是什麼，但是王尋聽到曳舟桐生報告的地點之後，便知道大概率是藍染的手筆了。
本來他以為是無形帝國的滅卻師們，從影之領域出現時殘留的波動。
但轉念一想，滅卻師不太可能留下這樣明顯的痕跡才對。
看來，是藍染有了什麼計劃了。
但是這一次的計劃，並沒有通知到王尋。
藍染他，在提防著什麼嗎...
王尋的目光越過眾人，遙遙望了一眼藍染的後背。
藍染似乎留意到了王尋的目光，微微側頭，王尋只看到了藍染嘴角那微妙的弧度。
果然，藍染開始對滅卻師有所謀劃了。
經過他的這番手筆，瀞靈廷已經開始注意到暗處的存在，但還沒有意識到那些滅卻師的真正身份。
王尋尚且不知，後續會牽扯出怎樣的變化。
就看看藍染之後會怎樣安排吧。
隊長大會結束後的傍晚，王尋獨自走在返回四番隊的路上。
隊員三三兩兩從他身邊走過，有人認出他來打著招呼，他微微點頭回禮，腳步不停。
當他穿過一條僻靜的巷道時，一道稍顯陌生的身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平子真子。
他那頭金色的長髮在夕陽下格外醒目，雙手插在袖子裡，姿態散漫。
王尋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平子會在這裡出現。
看架勢，好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喲，四番隊的副隊長。」
平子的聲音帶著他腔調里特有的懶散尾音。
「剛才在會議上非常沉穩，頗有大將之風啊。」
「說起來，我對你倒是還有些印象，上次見面，你還是靈術院的學生吧。」
「沒想到如今再見，已經當上副隊長了。」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成為副隊長，晉升速度在這護庭十三隊
內，可是相當罕見啊...
平子歪著頭看著王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王尋點點頭，平靜地回應。
「承蒙卯之花隊長偏愛，僥倖擔此職位。」
「平子隊長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平子眯起了眼睛，笑容不變，但王尋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犀利了起來。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王尋更近了些，而後壓低了聲音。
「剛才的會議上，我特意留意了你，你和藍染有過視線接觸，對吧？」
「你和他，很熟嗎？」
王尋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有過幾面之緣罷了，稱不上熟識。」
「僅僅是對視一眼，說明不了什麼吧，平子隊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平子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陣，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王尋的肩膀，力度不大，卻讓人感覺沉甸甸的。
「嘛，和你開個小玩笑而已。」
「最近我的部下傷亡率高了很多，讓我這個當隊長的，心裡有些不好受啊。」
「尤其是昨天，我的三席，死在一場意外里了。」
「雖然現場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屍檢報告也都符合虛襲擊的特徵，但我就是覺得，怎麼會那麼奇怪呢...」
「可以拜託你，再幫我單獨給我的三席，做一次檢查嗎？」
「算做是我個人的請求吧，王尋...副隊長。」
王尋轉過頭，看向平子的側臉。
五番隊的三席，已經被市丸銀幹掉了嗎。
看來那個小傢伙，還是按照自己原定的目標，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為了讓藍染放心，他將自己的退路徹底斬斷。
他還是走上那條路了。
「當然可以，平子隊長。」
「還請帶路吧。」
平子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屍體就保存在四番隊內，麻煩你了。」
王尋聞言，便大概知道了位置，隨後和平子一起，向著四番隊內的停屍間走去。
「本來檢測報告出來之後，今天就要燒了的，但被我壓下來了。」
這短暫的路途上，平子低聲說著。
「儘管我知道這件事情大概率沒有轉機，但我還是...不甘心。」
「若是山田還在，我本想去找他的，儘管他的性格陰鬱了些，但能力確實沒的說。」
「啊，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裡去。」
王尋聽著平子的碎碎念，點頭表示理解。
「平子隊長，為什麼沒去找卯之花隊長幫忙？」
聞言，平子輕聲嘆了口氣。
「卯之花隊長最近事情很多，而且她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欠的...」
「三席，還不至於麻煩到她那裡去。」
王尋心中瞭然。
四番隊的停屍間位於隊舍地下二層，常年保持低溫。
很快，在隊員的指引下，王尋找到了那具屍體存放的位置。
他走過去，掀開白布。
王尋掃了一眼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開始檢查傷口。
平子站在一側，雙手抱胸，沉默的看著。
王尋的指尖亮起淡綠色的回道光芒，從死者的頸部開始，一寸一寸向下移動，探測其內部的組織。
胸口的貫穿傷是主要致命傷。
傷口呈不規則的撕裂狀，深度穿透胸腔直達心臟。
單從表面看，確實是虛的利爪造成的。
第二處傷口在左肩，同樣是撕裂傷，方向從左上到右下，與第一處傷口的攻擊角度一致。
第三處在腹部，較淺。
每一處都符合虛襲擊的特徵。
換作任何一個常規的檢驗員來看，結論都只會是被虛襲擊致死。
王尋的靈壓感知繼續移動。
當他移動到胸口致命傷的深層組織時，手指微微停頓。
在致命傷內部，被撕裂的肌肉組織之下，有一處極其細微的穿刺的痕跡。
這個傷口很小，邊緣光滑整齊，呈圓形。
與周圍那些被利爪撕扯成的，粗糙不規則的傷口完全不同。
它被刻意隱藏在更大的撕裂傷內部，更像是某種尖銳的靈子術式貫穿所導致的。
尋常隊員來查看，根本發現不了這種細微的差別。
王尋心中訝異，那並不像是市丸銀的斬魄刀留下的痕跡。
這種痕跡，反倒..與滅卻師的靈子箭如出一轍。
滅卻師...
結合白天隊長會議上的匯報，王尋突然發現，這一切似乎能夠串聯起來。
王尋將手指從屍體身上移開，回道的綠光在指尖緩緩消散。
他在停屍台前沉默了兩秒，然後重新拉起白布，蓋住了那張再也無法開口說話的臉。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平子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看著王尋的舉動，他的聲音中已經有種接受事實的無奈與頹然。
王尋並沒有回答，而是沉默地思考了片刻。
「確實有所發現，但我無法確定...平子隊長，你或許可以等一下，我會請卯之花隊長再來詳細地做一次檢測。」
「你的三席，死因的確另有他故。」
聞言，平子原本不抱希望的雙眼猛然睜大，死死地盯著王尋的側臉。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