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於洛川全無敵
周元的聲音在長街迴蕩。
聲音很輕,但卻如重鼓般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燕雲十八騎。
在戰場上戰無不勝的重騎兵,經歷過血與火的磨練,每一名騎士的修為境界都穩固在換血二層。
這種兵種的真實戰力,在衝鋒狀態下足以碾壓同境武者。
可就在剛才,其中一人被周元連人帶馬一同砸碎。
大片的血霧在雨水中爆開,碎裂的鐵甲殘片嵌入了青石板縫隙,地面上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肉泥,散發出淡淡的腥味。
這股味道順著雨水飄進每個人的鼻腔中。
原本正向周元發起衝鋒的吳行銅猛地收住了腳步,鞋底在濕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他原本猙獰的面孔此刻僵住了,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無法抑制的顫慄。
吳行銅瞳孔震縮。
在周元出拳之前,他憑藉五感感知,竟然完全摸不清周元的修為虛實。
而現在,隨著那一拳帶起的氣血爆發,他終於感受到了周元的真實境界。
換血二層。
武館會武之時,周元分明還只是洗髓境界。
短短半月不見,竟然連破三境,直接跨過了洗髓的積累期,步入了換血。
和吳行銅一樣,周圍眾人,凡是對周元熟悉的,無不感到震怖。
這種修煉速度,已經超出了正常武者的認知範疇。
怕是又要越級而戰了。
王玄昭按著斷掉的肋骨處,呼吸變得極為沉重。
他原本以為召集了這麼多高手,足以將周元困殺在此,可現在看來,這種想法荒謬得可笑。
怎麼可能?
一旁的沈和終於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算計了所有細節,包括周元的性格、戰績以及可能的底牌,唯獨算漏了周元的成長
速度。
他有料到周元會踏入換血境界,但沒料到對方不僅進入了換血二層,戰力還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全場最為驚駭的還是段虎。
作為姬高煦的侍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雲十八騎的恐怖。
這是戰場上的鋒矢,是重甲洪流,居然會被一個小地方出身的武者一拳轟碎。
這種違背常理的畫面,讓段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下一刻,震驚化為了憤怒。
「燕雲十八騎聽令!」
段虎的聲音重重落下,帶著一股狠戾。
「鋒矢陣型,衝鋒!」
「吼!」
剩下的十七名燕雲騎士發出一聲低吼,甲冑碰撞聲整齊劃一。
他們紛紛舉起長槍,槍尖指向周元,身下的戰馬開始瘋狂加速。
這些戰馬顯然經過特殊訓練,在極短的距離內便完成了起速,馬蹄踐踏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震得周圍房屋的瓦片簌簌作響。
他們形成的陣型撕破了雨幕,槍尖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周元站在長街中央,不閃不避。
他感受著迎面撲來的勁風,體內的八荒六合功瘋狂運轉,灼熱的氣血在皮膜下奔涌。
當先一名騎士的長槍已至,槍尖在火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血罡,直刺周元咽喉。
然而,就在長槍即將刺中周元的瞬間,一層厚達五尺的血罡毫無徵兆地在周元體表展開。
當!
一聲激烈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黑甲騎士的長槍狠狠撞在血罡上,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劇烈的反震力順著槍桿傳回,那名騎士握緊長槍的單手瞬間虎口脫裂,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
然而他來不及反應,周元再次動了。
神遊六虛。
周元的身影變得極為詭異,像是融入了雨幕,又像是憑空消失。
下一瞬,他的身形出現在半空之中。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周元的重拳從上而下砸在騎士的頭盔上。
鐵甲崩裂,馬骨折斷。
又是人馬俱碎。
後面的騎士被這場景震撼,但重騎衝鋒之勢已成,根本來不及收勢。
噹噹當!
連續幾聲長槍刺擊的聲音響起,盡數被周元體表的血罡阻隔。
「這血罡的濃郁程度怎麼可能?」
一旁的段虎看得心驚膽戰。
燕雲十八騎加上衝鋒之力所造成的衝擊力何其巨大,但在周元的血罡面前,竟然連一絲裂紋都無法留下。
這說明周元的血罡凝練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換血二層,甚至足以媲美換血五層的強者。
周元穿梭在鐵騎之中,每一次出拳都帶起一陣血霧。
砰!砰!砰!
密集的轟鳴聲接連響起,震得周圍人的耳膜生疼。
每一次轟鳴,就意味著一名精銳騎士的消失。
數十息之後,十八道轟鳴之聲停歇。
長街之上,燕雲十八騎已不復存在。
十八位換血二層的精銳武者,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地上的爛肉。
火把在雨中搖曳,將地上的血水映照得格外陰森。
周元站在滿地殘骸中,衣角不沾半點血跡,他像是一尊走入凡間的殺神,在雨夜中展
開了這場單方面的屠戮。
逃!
這是剩下眾人的唯一念頭。
他們原本必勝的信心,在這一刻被周元徹底砸碎。
四散奔逃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狼狽不堪,即使是身為換血三層的段虎,也選擇了轉身o
他雖然修為高出一層,但剛剛周元展現出的戰力,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周元不疾不徐地抬起頭。
神遊六虛再次展開。
他的身形如同幻影一般,剎那間跨越了數十丈距離,出現在段虎身前。
段虎眼見無路可逃,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他咆哮一聲,全身血罡瘋狂凝聚在雙臂,企圖阻擋。
周元視若無睹,重拳直接轟下。
咔嚓!
血罡轟然爆碎,段虎的雙臂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折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
那一拳余勢不減,重重砸在段虎的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中,段虎的頭顱甚至被這一拳的力量錘進了胸腔里,整個人像是一個被擠壓的麻袋,瞬間斃命。
換血三層,死。
「還剩幾個?」
周元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他身形再次晃動,出現在了正欲翻牆逃走的王氏父子身後。
「周元,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玄感轉過頭,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聲音里滿是哭腔。
短短數十息,局勢徹底反轉,他引以為傲的伏殺計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成了一場笑話。
「於好人面前我是人,於你面前我就是鬼。」
周元不再遲疑,右手成拳,當頭砸下。
王玄感甚至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砸成了一灘血泥。
「周元,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對你沒有惡意。」
王玄昭此時面色慘白,他看著死在面前的兄長,再也顧不得什麼家族尊嚴。
「當時玄煞要抓你練做銅屍時,我是有所阻攔的!」
王玄昭抓住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
「你說的確實不錯。」
周元停下動作。
「那就留你全屍吧。」
王玄昭剛要開口道謝,周元化拳成掌,輕飄飄地擊在他的心口。
化骨綿掌。
陰柔的掌力瞬間鑽入王玄昭的體內,將其五臟六腑盡數絞碎。
王玄昭的瞳孔瞬間失去了顏色,身體軟綿綿地倒在雨水中,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傷痕。
王墨衡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盡數死去,整個人陷入了癲狂,他拄著拐杖,對著周元嘶吼:「周元!你以為你殺了我們就能活嗎?你以為換血境就是無敵的嗎?二殿下的玄甲精騎馬上就到!」
周元沒有搭理他,一步步向他走去。
也就在此時,五道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突然浮現。
他們像是五道陰冷的毒蛇,從刁鑽的角度刺向周元的要害。
「原來這五個人是你派出的。」
周元低語一聲,認出了這幾人的身法,正是當初在燕翎堡伏擊帶走呂沖的那伙人。
然而這五人的攻擊,周元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就在兵刃即將落在周元身上的剎那,血罡自動展開。
當!
金鐵交鳴聲響起,五人的攻擊被震偏。
周元體內氣血猛然爆發。
「花里胡哨」
恐怖的氣浪以周元為中心向四周宣洩。
五人被這股血氣震盪,身體如同破布袋般被轟飛,重重撞在遠處的院牆上。
他們落地之後,連掙扎都沒有,便沒了聲息,全身經脈已被這股蠻橫的氣血生生震斷。
「周元,我有秘密要告訴你,你不能殺我!」
王墨衡看著五名高手瞬間斃命,聲音變得尖銳。
「帶著你的秘密去見閻王爺吧。」
周元沒有多言,一拳砸下。
王墨衡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還有吳行銅,沈和。
周元細數著剛剛名單上的人。
按理來說,那個長松武館的杜充應該也在這裡才對。
但他感知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杜充的氣息。
不過他來不及細想,斬草必須除根。
神遊六虛發動之下,他很快便鎖定了吳行銅的位置。
吳行銅正瘋狂地朝著城西逃竄。
但下一刻,周元的眉頭微微一挑。
因為在吳行銅的身後,還有一道充滿死氣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
呂沖。
周元發出一聲輕嘆。
呂沖的妻子李秀雲死在吳行銅手中,這份仇,終究是要呂沖親手來報。
以呂沖目前換血二層的實力,斬殺洗髓境界的吳行銅,並不需要他操心。
那就剩沈和了。
周元回過頭,感知中,沈和竟然沒有往城外逃,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朝著青陽武館的方向狂奔而去。
沈和在武館還有底牌?
周元神色略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