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師姐,請閉眼
管他有什麼底牌或者倚仗。
一拳轟碎便是。
周元心中低語。
武道亂世,憑的就是一個硬實力。
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些花里胡哨的把戲。
念頭至此,周元不再有半分遲疑。
神遊六虛功法發動,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朝著青陽武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內城街道上的積水被他高速移動帶起的氣流生生分開,兩側的雨幕都為之扭曲。
尋常武者需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在他的腳下不過是彈指一揮。
半個時辰後,青陽武館那熟悉的朱漆大門已在眼前。
當他一步踏入院門,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動作一滯。
半個時辰前還人聲鼎沸的武館,此刻寂靜無聲,只有雨水沖刷著濃郁的血腥氣。
院內,一眾武館弟子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早已沒了聲息。
每個人的死狀都極為悽慘,肢體扭曲,顯然出手之人狠辣至極,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就在此時,一道怨毒的聲音從演武場中央傳來。
「老賊,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周元循聲望去。
演武場中央的老槐樹下,館主朱孝文癱倒在地,一張老臉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黑色的血塊,已是中毒極深的症狀。
他的氣息微弱,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一隻腳,正穩穩地踩在他的胸膛上。
踩著他的人,正是長松武館館主,杜充。
「你————你————」
朱孝文的聲音斷斷續續,一雙渾濁的眼睛卻並未看向杜充,而是死死地盯著內院的方向。
內院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雜亂聲響。
片刻之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癲狂的喜悅傳了出來。
「根本圖!根本圖!終於是我的了!」
周元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沈和。
原來此人費盡心機,所圖謀的一切,就是這張換血法的根本圖。
周元瞬間瞭然。
很快,沈和的身影從內院走了出來。
他左手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圖卷,右手則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巨刃。
刀刃之下,朱夢然被他挾持著,嬌軀不住地顫抖。
「老賊!」
沈和的視線落在朱孝文身上,那張曾經溫潤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我十二歲拜入你的門下,對你任勞任怨,拿你當親生父親!
知道你有暗傷,需要寶藥續命,我一個人在黑風山守了三個月,冒著被山匪發現的風
險,才給你弄來一株寶藥!」
「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
背後說我根骨中下,不堪大用!
想收那個三師弟為親傳弟子,授他根本圖!
三師弟沒了,你也沒想過我,反而想把根本圖傳給王騰飛那個廢物!」
「我拿你當父親,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嗎!」
「就連周元已經不屑於你這張破圖,你寧願把它收回柜子里,也從沒想過要傳給我!
」
沈和的聲音悽厲,將積壓多年的怒火與不甘盡數嘶吼出來。
「若你早將根本圖傳於我,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他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朱孝文。
「怎麼樣?五骨失心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只是在你常喝的藥酒里加了那麼一點點而已。不過也不多,也就夠你死十次的量。」
聽到這話,朱孝文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青紫,額上青筋根根暴起,整張臉因劇痛而極度扭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怎麼樣?是不是很痛?可你再痛,有我這麼多年的心痛嗎!」
沈和咆哮著。
可下一刻,他忽然動作一頓,仿佛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武館大門的方向。
周元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立在那裡。
「周元?你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沈和的瞳孔急劇收縮,右手的大刀下意識地抵緊了朱夢然的喉嚨。
他很清楚,這是自己唯一的底牌。
隨著沈和話音落下,滿臉猙獰的杜充也是一怔,急忙轉頭看去。
「周元!你竟然!」
杜充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周元離他不過十餘丈,以他洗髓境的感知,竟然連對方的半點氣息都未曾察覺。
此人,已經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周元沒有理會杜充,只是平靜地看著沈和。
「你剛剛不是很篤定,能殺得了我嗎?」
「周元,你以為屠戮了那十幾騎,你就贏了嗎?」
沈和強行鎮定下來,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實話告訴你!燕王二世子姬高煦殿下,正親自率領三千玄甲精騎往洛川城撲來!
你實力提升又如何?難道你能一人把這三千精騎全部殺光不成?
二世子殿下一到,洛川城立馬化為齏粉!」
話音未落。
嘩啦啦!
武館大門外,忽然傳來密集的甲葉碰撞聲。
無數身披重甲的士卒轟然湧入,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
巡防營主將薛萬通與一眾百戶、千戶盡數到場,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顯然是巡防營察覺到了城內的異動,火速趕來支援。
看見這陣仗,一旁的杜充面如死灰。
「老賊!昔日你活活氣死我父親,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就與我一同陪葬吧!」
杜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催動全身內力,一道雄渾掌力帶著惡風,直直往朱孝文的面門拍去。
然而,就在他的毒掌距離朱孝文面門尚不足一寸之時,一股無形的恐怖氣機瞬間將他鎖定。
下一瞬,磅礴的氣血之力從側方湧來。
砰!
一聲悶響。
杜充的身影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倒飛而出,將後方的假山撞得粉碎,碎石飛濺。
他落地之後,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氣息。
看到這一幕的巡防營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洗髓境的杜充,就這麼————被一招秒了?
連周元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周元!我知道,這朱夢然喜歡你!你————你只要敢過來,我就殺了她!」
眼見杜充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斬殺,沈和握刀的手開始顫抖,眸中終於透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慌亂。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身影飄然而至,落在場中。
藥王谷長老,白蘇。
「放開夢然。」白蘇秀眉緊蹙,臉上顯露出少有的殺機。
周元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看向被劫持的朱夢然,聲音平穩。
「朱師姐,還請閉上眼。」
朱夢然此刻眸中滿是恐懼,但聽見周元的聲音,那股恐懼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眼帘閉合的剎那。
周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沈和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站在十丈外的身影便不見了。
他鍛骨境的修為,連對方的殘影都無法捕捉。
當他的大腦還在處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時,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已經從後腦傳來。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頭顱。
砰!
沈和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應聲爆裂。
那具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栽倒。
被他緊緊攥在手裡的那張根本圖,也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著,緩緩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