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這幾天，村子比往年安靜了許多。
往年這個時候，鞭炮聲從除夕夜一直響到正月十五，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發麻。
今年剛吃完年夜飯就接到通知，減少外出，不拜年，不串門，不聚集。
陳墨坐在沙發，掏出手機，微信圖標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
最上面的消息是熱芭的：
「老公，我剛過完年就到橫店了，現在剛進組。
都還沒拍兩天呢，就通知停工了。現在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待在酒店裡。」
「注意防護，別亂跑。」
陳墨的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回了一個哭泣的表情，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我好無聊啊，每天都在房間裡待著，都快發霉了。」
陳墨還沒來得及回復，屏幕上方又彈出一條消息，是李依桐的。
「主人～劇組剛停工，我在酒店房間裡好無聊，真想和主人一起呆在房間裡～」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正月初五，陳墨坐在村後水庫的堤壩上，手裡握著一根魚竿，面前的水面平靜得像一塊深綠色的玻璃。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在水面上鋪開一層碎金，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靠在摺疊椅上，魚漂在水面上紋絲不動。
旁邊的小桶里空蕩蕩的，連條魚苗都沒有。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微信群里的消息已經刷到了99+。
他往上翻了翻，最早的一條是孟子意發的：
「姐妹們，劇組這邊復工遙遙無期，我快閒出毛病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下面跟了一長串回復。
白夢言發了個「+1」，配了個躺平的表情包。
李唚回了個「+1」，後面跟了一句：
「我也是，剛進組就停了，現在天天在酒店看電視」。
景恬也冒了出來，語氣裡帶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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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白夢言接著來了一句：
「這日子過得，羨慕了。」
李唚的回覆比前兩人都正經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現在在酒店裡閒得只能追劇了。期待今晚的《沉默的真相》。」
景恬也跟了一句：「今晚正月初五開播，也算是有劇看了。」
陳墨看著這些消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水面上，腦海里卻在轉著別的事。
橫店宣布暫停拍攝絕對不是個例，很快象山、無錫等影視基地也會跟進。
這意味著今年開機或正在拍攝中的劇組都會受到影響，所有的節奏都被打亂，勢必導致一連串的作品難以如期殺青、上映。
而除了劇組停拍造成的經濟損失已經板上釘釘，除了拍攝成本的增加，製作方還要面臨包括演員檔期到劇集關注度的各方壓力。
接下來的大環境不好，影視圈的資本投入會趨於保守。
能扛收視率和票房的演員自然更容易受到資本的青睞。
這也意味著資源將會瘋狂集中，讓演員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墨這是踩著點給全國人民送精神食糧啊。」
陳墨退出微博，把手機放回口袋，目光落在水面上。
魚漂還是紋絲不動，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
晚上七點五十分，陳墨靠在沙發上，電視投屏功能已經開啟。
奶奶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又拿起遙控器看了看，確認音量合適，才靠回沙發。
爺爺坐在另一邊，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表情平靜。
八點整，《沉默的真相》準時開播。
片頭曲結束後，畫面亮起來。
第一集的開場，是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走進地鐵站。
行李箱很重，輪子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過安檢口，沒有停留。安檢員喊了一聲：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她的目光釘在電視上，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從悠閒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一種被什麼東西攫住了的緊張。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張超坐在椅子上，手上戴著手銬。
他的表情平靜，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他承認自己殺了江陽，細節、動機、過程，每一個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第一集結束的瞬間，奶奶才意識到自己手裡的水果還沒拿起來，她靠回沙發，轉頭看著陳墨，語氣好奇：
「真的是這個人殺了那個檢察官？」
陳墨靠在沙發上，看著奶奶那副被劇情揪住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
「您接著看就知道了。」
第二集緊接著播放，張超在法庭上突然翻供，稱自己沒有殺人。
鏡頭開始切換到多年前，江陽剛出場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襯衫，背著包，意氣風發。
等第三集播完，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奶奶靠在沙發上，表情複雜。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轉頭看著陳墨：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三集看完，意猶未盡，好想一口氣看完啊！」
「這劇的質量感覺高啊，目前演員的演技全都在線，沒有一處拉胯。」
「廢話，你不看看這個劇的陣容，除了陳墨全都是老戲骨，廖帆、寧里、譚灼哪個不是實力派？。」
播放量的數字還在往上竄，網友們已經從劇情討論延伸到了數據本身。
「首日播放量愛奇藝年度最高？打破《慶餘年》記錄？」
「沒辦法，全國人民都在家閒著，這劇的質量又這麼高，播放量不高才怪。」
「你們關心播放量，我更好奇陳墨能賺多少。這劇是他自己投的，播放量越高他應該分得越多吧？」
「一般現在都是分帳模式，播放量越高分得越多。按這個勢頭，陳墨這一波又要賺翻了。」
「沉默的真相這劇的質量，值得他賺翻。好劇就該有好回報。」
陳墨靠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看到最後那條關於他能賺多少的評論，若有所思。
這時王麗華打電話來了。
他接起來，王麗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自己這部劇賺大錢已經是明擺著的事。
眼瞅著現在的大環境也不好，自己這麼出風頭，捐了也算是給自己上道保險了
他想了想，開口：
「就當抵稅了，然後也別宣傳這種事，反而適得其反。」
王麗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她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沉默的真相》以現在的熱度，最終的分成收入不會是一個小數目。
一半的收入，是一筆巨款。
抵稅確實能抵稅，但也有限，肯定都沒有捐的多。
確實也不能高調宣傳，容易把其他藝人架起來烤，引起眾怒。
想到這，她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自己老闆太有魄力了。
畢竟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她沒有多說，只是應了一聲：
「行，我現在就去聯繫看看，找靠譜的渠道。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江陽為了查案和女友分手，被人威脅，丟了工作，鋃鐺入獄。
彈幕從期待變成心疼，從心疼變成憤怒。
「他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想查清一個真相！」
類似的彈幕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屏幕。
最讓觀眾難受的，還是火鍋店那場戲。
三個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鍋邊，
江陽開始伸手摸口袋，動作頓住了，臉色變了，低頭翻找，把口袋翻了個遍。
他站起來在椅子上找，彎下腰在地上找，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慌。
最後，他趴到座椅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不是在哭丟錢包，他是把所有積攢的委屈、不甘、絕望借著丟錢包這件事全部傾瀉出來。
所有觀眾都盯著那個泣不成聲的男人。
然後彈幕開始涌了出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這些年太難了，就像是一個無盡的長夜，我無數次地憧憬著黎明的到來。」
「還侯貴平一個清白，還他母親一個公正，還社會一個說法，還司法一個尊嚴。」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觀眾心裡。
繩套收緊，他的眼睛慢慢閉上。
彈幕在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爆發：
「陳愷歌：黑子說話！」
「陳墨的演技真的太牛了。」
「這哪是在演戲啊，這明明就是江陽本人。」
劇集播完的當天晚上，陳墨的手機就沒停過。
陳墨靠在沙發上，屏幕上的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他粗略掃了一眼，大多是恭喜和誇讚，他簡單回復後就退出微信，點進微博。
熱搜榜上，《沉默的真相》相關的話題已經掛了快一半。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墨看了兩秒，退出自己的評論區，熱搜榜上又多了一個新話題——#陳墨演技封神#。
他點進去，是影評人發的長文，標題很長，幾乎占滿了屏幕。
「如果說《少年的你》只是讓陳墨嶄露頭角，那麼《沉默的真相》就是讓他在演技派這一行列徹底站穩了腳跟。」
「小北這個角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但那只是『超出預期』，是『一個流量演員居然能演成這樣』的驚喜，是『沒想到他演技這麼厲害』的意外。」
「江陽這個角色，跨度太大，情緒太重，層次太多。
從意氣風發的青年檢察官，到被命運反覆碾壓的落魄中年人，再到最後那個為了正義獻出一切的殉道者。」
「陳墨把江陽的每一個階段都演出了不同的層次。
前期是少年意氣，眼睛裡全是光，走路帶風，說話帶笑，整個人是往上揚的。
中期是隱忍，光還在，但被壓住了，眼睛裡多了一層東西，是疲憊，是不甘，是『我知道我可能贏不了但我還是要做』的倔強。
後期是燃燒，光還在，但已經不是在眼睛裡了，是在骨子裡。」
「火鍋店丟錢包那場戲，是整部劇的高光時刻。
江陽趴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抖動。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吳愛可這個人設，說好聽點是真實，說難聽點就是太現實了。
是她勸江陽查案，也是她在江陽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選擇了退出。
觀眾罵角色，她完全理解，她就怕觀眾從罵角色上升到罵演員。
但隨著劇集播出，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部劇的成績好得離譜，愛奇藝熱度值破紀錄，微博熱搜榜上掛著七八個相關話題，朋友圈、豆瓣、知乎，到處都在討論這部劇。
吳愛可這個角色，觀眾確實在罵，但罵的是角色本身，沒有上升到演員。
大家討論劇情的時候會說「吳愛可太現實了」「她退出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最讓她意外的是，她還吸了不少劇粉。
很多觀眾覺得她和陳墨演男女朋友看起來很和諧很搭。
她剛在微博上點讚了一個夸自己和陳墨很有cp感的評論。
經紀人就來電話了。
她接起來，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興奮：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好。」
電話掛斷，張靜儀躺在床上，腦子裡開始想起第一次見陳墨的時候。
在《風犬》片場，陳墨來探班彭彭，她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出汗，笑得僵硬。
還有殺青那天，她親了陳墨一口，說：「剛才是吳愛可親江陽，現在是張靜儀親陳墨」。
一想到這，她就有些害羞的把臉埋進枕頭裡，然後雙腿用力夾著被子。
哎呀，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陳墨哥一起合作～
……
二月十日，元宵節剛過。
陳墨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奶奶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用塑膠袋包了好幾層，都是一些吃的。
她把袋子塞進陳墨手裡，語氣不容拒絕：
「帶上，路上吃。」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墨在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微博熱搜榜上，關於捐款的話題已經掛了七八個。
最早是一批老牌藝人帶頭捐款，數額從十萬到百萬不等。
然後是各路流量明星跟進，有人在微博上曬出匯款單，有人只轉發捐款通道不提數額，有人高調有人低調，眾生百態。
陳墨在復工前就捐了五十萬，以個人名義，沒有發微博，沒有曬單，只是工作室那邊發了一條簡短的通告。
數額不大不小，在他這個咖位的藝人里不算最高，也不算低，中規中矩。
但《沉默的真相》的熱度太高了。
高到所有人都盯著他的數據看，播放量、熱度值、分帳收入，每一項都被放大、被解讀、被拿來和其他人比較。
而《哪吒》和《少年的你》的出品方名單里，「陳墨工作室」四個字排在其中，意味著他的分成收入遠超一般的演員片酬。
帳面上的數字擺在那裡，他賺了多少，圈內人心裡都有數。
於是節奏就來了。
一條營銷號的微博被頂上熱搜，配圖是張各個明星捐款明細的截圖，配文寫著：
「陳墨去年《哪吒》《少年的你》都是出品人，《沉默的真相》更是自投自演，賺了那麼多，就捐五十萬？真好意思。」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李小雨坐在候機室里，刷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她抬起頭看了陳墨一眼，他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表情平靜，似乎對網上的喧囂毫無察覺。
陳墨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睜開眼睛，側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李小雨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正是那條捐款排行榜的微博。
陳墨接過來，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把手機遞還給她，重新閉上眼睛。
李小雨看著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墨哥，網上那些節奏，要不要回應一下？」
陳墨沒睜眼，聲音很輕：
「回應什麼？」
「就是……」
李小雨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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