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出局如風
「打出去了,三游間「Train—Train」歡快的旋律中,棒球跌跌撞撞往三壘方位滾去,伴隨著壘指的呼喊,成千上萬道聲音從看台席捲而來。
「跑、快跑,獵豹!」
「快、三壘,青柳快點!」
受到投手球質影響,倉持出棒結果和觸擊沒有什麼區別,棒球緩慢爬到壘線前,看上去將將就要出界。
巨摩大自然不願和對手多做糾纏,主將三壘手青柳立刻趨前兩步,卻不料小球稍微拐了個彎,轉頭重新朝著壘包滾去。
竟然又是不規則彈跳!
嚴苛的環境,待在巨摩大這三年青柳什麼狀況沒有見過,他面色不變,手套當即改變方位朝著小球抓去,再順勢抬起頭饒是知道這先鋒腳程驚人,但眼下速度未免也有些太過誇張,明明青柳只耽誤不到半秒時間,可倉持只用兩步好像跨過了半程,再等他直起腰時又快步衝到了壘前。
這還了得,原本巨摩大十拿九穩的出局,在倉持速度的威壓下硬生生被撕了道口子,正呼呼冒著涼氣朝他迎面吹來。
「快、快不知道誰在催促,在雙方齊聲吶喊里,青柳哪還像之前那樣悠閒,他連忙右手持球,快墊半步將球迅速往一壘送去。
「快、快!」
倉持咬緊牙關,快步踏出最後半步,就要屈膝朝壘包滑去,就聽身前響起記悶不可查的接球聲,隨後便是主審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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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擊球跑者封殺出局!」
一出局,倉持飛速滑過壘包,他伸手不甘地拍了拍腳邊沙土,才撐著地面起身。
隨後是二棒,小湊頑強地纏鬥四球後,也沒能如願敲出安打,兩齣局,球棒交到了林謙遠的手中。
「和資料說的那樣,他的球非常硬,配球也很簡單,絕大多數是以直球為主,但如果沒抓到球心很容易擊偏————」
時間有限,小湊直白地說,「如果想要從北崗手裡拿到長打,最好能多看幾球熟悉球路後再說。」
這就是勸說他最好放棄長打,先以安打為主的意思了,林謙遠點點頭,指著大屏幕說:「放心吧前輩,畢竟是決賽嘛,我會儘量多看幾球的。」
壘上無人,又是三棒,除非能一舉敲出場外,否則長打也沒有多少性價比,可按照北崗的球質,首打席本壘打似乎也有些難度。
林謙遠自然是切實地走上了打席,他向主審致意過後,便拎著球棒,偷偷打量了圈對方的守備。
兩齣局,巨摩大守備徹底放開了架勢。
除去一壘手生田準備封殺外,其餘無論內野或是外野手統統靠後,其中左右兩翼竟都快貼到了本壘打牆前。
看著對手這謹慎的站位,林謙遠原本還殘留的長打心思也徹底偃旗息鼓,不由得小聲嘀咕道:「明明只是投手的打席,幹嘛還擺出這麼大的陣仗,新田監督還真是看重我啊。」
「林前輩————」
似乎聽見了他這番話,林謙遠輕點棒頭,就聽身後似乎有人在低聲說著,「不光是監督,目前整支球隊、不對,是整個高野特別都很看重您呢。」
回過頭,裁判自然不可能說這種話,那只能是巨摩大捕手,也是夏大會知名的一年生選手,円城蓮司。
看主審沒有開口,円城壓低了聲音,又說道:「終於在賽場上見面了,田畔前輩還托我向您問好來著。」
「田畔————哦對,你是田畔的後輩。」
不知道他說這話有什麼目的,林謙遠盯著円城的護具看了片刻,才笑著說:「既然這樣說的話,那比賽結束我帶你們出去逛逛吧。」
「?!」
円城沒預料到還有這種回答,他剛驚訝出聲,就聽主審的提示已經響起,再抬頭,投打雙方就緒只等著他的暗號出球。
燦金色陽光照耀下,只是看著眼前背影就能感覺到那深深的壓迫感,円城屏息凝神,思索再三才做出了手勢。
「直球,外角、壓到低位。」
投手丘上,北崗收到捕手暗號,很快便點了點頭,雙手合攏當即調整好持球姿勢,抬手踮腳,渾身氣勢急速攀升。
只看對手架勢,就知道這球勢頭不小,林謙遠當即高舉起球棒,隨著北崗踏步向前,他立刻踮起腳就要揮棒。
三、二原以為這顆是好球帶剛猛的直球,可林謙遠看著北崗出手後,白球卻一路高升,還沒等來到壘前,這球便早早飛出好球帶,成為了顆不折不扣的壞球。
伸出的左腳還沒踏出便已經收回,林謙遠自然不可能對這種球出手,他放下球棒,看著來球被捕手接到手裡,隨後便是那聲判決。
「Ball,壞球!」
林謙遠望著主審伸出的食指,注意到円城本經的臉,再聯想到北崗之前的出球姿勢,不由得納悶道:「難道是我判斷錯了?」
可北崗堅定無比的表情,乾淨利落的出球姿勢,還有那出球時的氣勢,怎麼看都不該是顆壞球才是。
聽著場邊的拍手聲,林謙遠按捺下心裡的疑問,踩了踩地上的沙土,重新走進打席,很快,主審的開球聲再次傳來。
依舊是之前那堅毅的表情,林謙遠注視著北崗踏步、轉髖,很難想像他這略微瘦削的身體,是憑藉什麼才能爆發出這樣大的能量。
小湊所言非虛,林謙遠剛探出球棒,就感覺像是飛彈裂開,無數餘波順著棒尾湧入他的指尖。
「好重————」
這球速度大概一百四出頭,可林謙遠卻感覺球棒似乎都在微微震顫,也不知道小湊那身體,是怎麼將這種球掃出界外的。
忍著手中火辣的觸感,林謙遠咬緊牙關驟然發力,就見一道白光猛地閃過,棒球竄到左外野前,徑直落在了邊線之外。
「Foul,界外!」
一好一壞,球數持平,林謙遠搖搖頭,再次提高了心裡的警惕,見到他這嚴肅的表情,円城也立刻給出了自己的暗號。
來球依舊介於好壞之間,不光是球威,北崗的控球也十分了得,也難怪能在怪物新生面前還坐穩王牌的寶座。
一球、二球,巨摩大投捕總喜歡拿外角做文章,眼看這球又將落到外角低位,林謙遠雙手緊握正想揮棒,可略作思考又立刻止住。
這大概是顆壞球。
和上球不同,這球近到壘前就已經貼緊了外角邊緣,再計算到那略微外移的試投,大概會落到好球區外。
正如林謙遠所想,棒球進壘點略微靠外,他收起球棒剛要預測投捕接下來的球路,就聽主審宣判聲從身後傳來。
「Strike,兩好球!」
怎麼可能,林謙遠猛地回過頭,就見円城的手套竟還真停在了好球帶內,他再向主審看去,就聽他溫和說道:「是有什麼事嗎?」
這是偷了顆好球?
沒想到円城也是個不老實的,林謙遠哪還不知道他做的好事,可沒有電子好球帶,即使有事也只能硬說是沒有。
林謙遠鬱悶地搖了搖頭,主審又微笑著提醒道:「同學,那就先好好準備,再開始這個打席吧。」
棒球本來就是投打雙方互相欺詐的藝術,按照這樣來說的話,偷好球大概也算是捕手的本事。
不光是克里斯,就算是御幸也會,他還能隔著好球帶十萬八千里將球拽回來,見裁判不給還要找機會偷偷瞪他們一眼。
只是被某些主審穿小鞋,交過學費後,御幸最近也收斂了很多,當然也可能是上場回數不如去年的關係。
「聽說很多裁判反感這個,但看來這場的主審不覺得偷好球是冒犯啊,可以稍微提醒下克里斯,嘗試也偷對面幾球。」
球數來到兩好一壞,想著,林謙遠回到打席,見北崗早已登板準備完畢,他也高高亮出了自己的球棒。
投捕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投球節奏,主審開球不久,棒球便從投手丘飛速出現,眨眼便掠過十餘米阻礙,直衝本壘。
好球,毫無疑問的好球,只是這球不再往外角飛去,而是猝然間便朝著打者身側,內角中低位攻來。
球數處於劣勢,林謙遠本就做足了揮棒準備,眼看來球近到壘前,他剛交出球棒,又看白球朝著地面急速墜落。
滑球————指叉?!
北崗只是不經常投變化球,並不代表他不會投,眼前這指叉球軌跡完美,來到壘前才徹底展現了變化。
「Strike,揮棒落空,打者出局!」
來球剛到本壘就幾乎要落到地上,徹底逃離了球棒追捕,林謙遠這棒自然只能空揮,他做過完整的揮棒姿勢,搖搖頭慢步走出場內。
這個打席帶給林謙遠印象十分詭異。
開始他認為的絕對好球,卻忽然被投手扔成了壞球,隨後便是北崗依靠球質得來的那記好球,這顆還稍顯正常。
之後就到了円城從主審眼皮下偷到的那顆好球,兩好球,這也算是捕手的本事吧,最後就到了出局的這顆變化球————
「好奇怪,怎麼感覺自己被看穿了呢?」
林謙遠剛回到備戰席,澤村就熱情地收走了他的球棒,轉而遞來了手套,笑著說:「前輩,切換心情準備投球吧!」
也是,雖然確實有些煩躁,但打擊的事情畢竟是過去時了,可以等之後慢慢再想,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投球。
林謙遠捋了把澤村頭頂的呆毛,才戴上手套往場內走去,克里斯快步靠近,也沒有問打席的內容,反而又問了遍:「狀態怎麼樣?」
「可以延長十五局————」
林謙遠才剛開口,克里斯就笑著打斷,說道:「行了,那就好好發揮,爭取前半場就讓比賽分出勝負吧。」
小湊也好奇地側身看來,克里斯搖搖頭,無奈地拍了拍兩人後背,自一壘前和他們分開,獨自來到了本壘後方。
和青道相同,巨摩大這屆大會也大多採用了投手陣輪換的戰術,每位投手幾乎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時間。
但青道是被迫的,林謙遠的體力大概可以支持他完投本屆夏甲,但是球隊已經拿到了隊史首個優勝,再透支王牌的潛力屬實有些難看。
而以其他幾位投手的水平,仍處於傷病的丹波不說,川上大概都只能勉強應付一、二回戰的對手,更別說剩下兩位新生了。
再說巨摩大,雖說目前沒有投手的實力能比得上林謙遠,但投手陣整體水平大概比他們高上半個檔次。
至少,和林謙遠相同,克里斯有些事情也沒有明白,可他也在北崗身上感受到了對手的刻意針對。
「這種投手,巨摩大可是有四個啊————要抓緊時間趕快把北崗打下投手丘,擾亂對手的布置了。」
廣播聲中,巨摩大先頭打者阿久也來到了場內,克里斯忍住內心的胡思亂想,將手中的球拋回投手丘上。
「Play ball,比賽開始!」
進攻上要慢下來,以求漸漸摸清對手的布置,而守備層面卻要以快打快,隨著主審開球聲,林謙遠當即振臂,迅速將棒球送出指尖。
早已知道了對手是位火球男,球隊也早提前半年熟悉過了這速球的軌跡,可當白球來到壘前時,阿久仍是瞳孔瞪大,就看著這球竄進了本壘,身側也立刻傳來監督不悅的呼喊。
「揮棒啊,呆站著幹嘛,給我揮!」
阿久連忙回身鞠了個躬,再抄起球棒往投手丘看來,太快了,他原以為採訪里那些打者都是刻意誇張,來解釋自己的失敗。
可實在是太快了,手搓和機器的確實有區別,這真就是肉眼都難以判斷的地步,阿久遲了半拍,才後知後覺抬起頭,往大屏幕看去。
153km/h。
甚至還沒有到這傢伙的最速,阿久搓了搓手心,深吸口氣再站上打席,立刻又收穫了主審和監督的雙重奏。
「揮啊,你這連棒都出不了嗎?!」
「Strike,兩好球!」
到底是對監督的恐懼更勝一籌,兩好球過後,阿久看著眼前這球不再忍耐,當即踏步向前,揮出了自己的球棒。
也是「砰」一聲悶響,阿久心臟剛剛跳起又立刻沉了下去,這球打得還不如倉持之前的那球。
棒球不偏不倚,徑直往一壘滾去,結城小跑兩步,輕鬆拿到了這球,又再次回身自踩壘包,抓住了這發出局數。
主審當即振臂,大喝道:「0ut,封殺,一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