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又明白了!
不愧是一年級就進入大名單的投手,這麼快就學會了禍害前輩,林謙遠見場內雙方仍在進行賽前準備,略作思考緩緩說道:「難道真是看見打者揮棒動作,所以強行改變球路————雖然發現對手準備姿勢不難,但是他是怎麼通知捕手的呢?」
林謙遠嘴上說著,就看見御幸表情逐漸怪異,終於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是我說的哪裡有問題嗎?」
邊要準備投球,邊仔細觀察對手的擊球意圖,最後還要在不到半秒的時間調整姿勢,改變出球軌跡,這真的不難麼?
可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御幸給自己搭檔留了幾分面子,微笑著搖搖頭:「沒有,您繼續說。」
不知道這傢伙在陰陽怪氣什麼,林謙遠索性忽略了他,大膽假設道:「如果他們完全不怕捕逸,或者說漏球也無所謂呢?」
「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些什麼了,林謙遠茫然地轉過頭來,就見澤村猛拍著手,若有所思地說,「他們肯定覺得按林前輩速度,上不了壘!」
好,這傢伙連下克上也學會了,林謙遠當即獎勵他一記愛的手刀,就聽御幸忽然開口,小聲喃喃著:「萬一————」
還沒說完,他又閉上了嘴,這若有似無的音調把林謙遠好奇心徹底勾了起來,他不禁發問說:「萬一什麼,你不會也和澤村同樣的想法吧?」
「和澤村相同,那怎麼可能?!」
御幸冥思苦想,又猶豫許久才說,「這也只是個大致的想法,為什麼配球這事絕對會交給捕手,可能巨摩大是投手自己來決定呢?」
「所以我可以自己選擇球路了?」澤村敏銳捕捉了第一句話,又見林謙遠皺著眉,不確定地再問了遍,「投手自己來配球?」
「雖然少但也不算是沒有吧,」御幸點點頭,「我們之前看的電影不是也有,投手點頭或搖頭頻率差別,就代表著球種和軌跡嗎?」
場內,結城已經站上了打席,輕輕點了點棒頭便像往常那樣做好了準備,林謙遠看著他的背影,總感覺剛才那段話有哪裡不對。
片刻後,才說:「可這也改不了他們臨時換暗號的事實吧,難道你是說————捕手能根據北崗姿勢瞬間知道他調換了球路?」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這話剛出口林謙遠便搖了搖頭,疑惑地問道:「就算你們偶爾能做到,難道還能整場比賽都不漏球?」
不說円城還是一年生,哪來這麼多時間和北崗磨合,就說全神貫注盯著投手,再根據他微動作改變接球軌跡,這事本身就遠比想像中的要困難。
看著林謙遠探究的視線,御幸很想點頭應是,最終卻也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所以嘛,我就說北國的隊伍都很神秘。」
場內主審的開球聲已經響起,他注意著北崗投球,嘀咕道:「降谷貌似也是北海道出身吧,為什麼會跑這麼遠來東京?」
「這早就問過了,別想轉移話題啊,」林謙遠不滿地嘟囔著,就聽降谷捧場地說,「因為想讓前輩接球,但是前輩不接我的球。」
還不是因為這頭北極熊怕熱,林謙遠注意力被成功轉移,疑惑地問:「對啊,你們不都是北海道出身嗎,怎麼對面那群傢伙就活蹦亂跳的?」
隨著他這句話,降谷光速挺直了脊背,目光炯炯看向場內,林謙遠連忙擺擺手:「別,我這次真是純好奇可投手之間的交鋒哪裡能輕易認輸,降谷收好林謙遠遞來的戰書,依舊筆直地正坐,注意著場內的風吹草動。
「Playball,比賽開始!」
林謙遠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順著降谷的視線也往場內望去,主審的開球聲響起,結城也立刻繃住身形,做足了準備姿態。
作為投手,林謙遠雖然沒能在正式比賽和結城交手,但隊內私下訓練里,卻也感受過他的許多次壓迫。
在全國知名的強棒里,結城身材瘦削,動作樸實,看似沒什麼威脅,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來記狠的,而要想針對他的話————
似乎沒有完全有效的手段。
不分場合、不吃壓力,即使身為球隊的主將,可結城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也都能像訓練賽般毫不猶豫揮棒。
投捕短暫溝通過後,第一球從北崗手中快速閃現,可能是上半局外角球給得太多,這球飛向打者身側,改做了內角低位進壘。
位置太過邊角,強行出手可能也撈不到什麼好處,結城穩健放過這球,被迫收穫了一顆好球。
第二球,北崗眼看好球先行,北崗依舊雙手高舉,隨後左腿驟然下壓,渾身氣勢匯聚於右手指尖「直球!」
投手氣勢十足,只看北崗這持球姿勢,林謙遠便知道這球質量絕對不錯,御幸筆也懸在半空,他盯著北崗手套,喃喃道:「來了!」
打席上,結城同樣是緊盯著對手動作,他穩住輕微晃動的球棒,隨著北崗動作迅速踮起前腳,看著就是要揮棒進攻。
極靜轉為極動的剎那,北崗上半身壓到最低,食中二指猛然撥動著手裡小球,結城腳步微微一滯,只見這球也高飛著衝出了好球帶。
「Ball,壞球!」
這樣的壞球,結城自然不可能動手,他揉揉略顯酸澀的手肘,稍微品味了剛才球路,便立刻調整好心情重新回到了打席內。
投手的節奏感很重要,每球間的暫停都可能影響投球手感,不同節奏也會帶給打者完全不同的感受。
相較之下打者的節奏可能更加重要,畢竟投手無論做了什麼,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讓他們的對手,也就是打者錯過揮棒的時機。
「他絕對是有意的!」
林謙遠和御幸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巨摩大這對是怎麼做到的,但對手絕對是故意藉此來擾亂打者手感,破壞他們的擊球節奏。
御幸眯起眼睛,迅速問道:「想想,他們在投球前有什麼額外手勢嗎?」
「好像是有。」
林謙遠掰著手指,說,「首先北崗點了兩次頭確認暗號,隨後又抹了把滑石粉,對了,之前還擦過汗————天啊,他們哪來這麼多小動作,如果想從這方面下手可太難了?」
倉持摸著下巴沉思,也混入兩人之中,說道:「阿遠,你之前也是第二球吧,難道他們只在第二球、或是好球先行的情況這樣做?」
「Play ball,比賽繼續!」
主審開球聲適時響起,太田部長好奇地轉過頭來,嘀咕道:「監督你看————後面那幾個小孩在幹嘛呢,神神叨叨的?」
片岡監督連頭都沒有回,顯然是沒什麼興趣,落合教練捋了把鬍鬚,嘟囔道:「閒得慌吧,不過這都是夏大會決賽了呀,大家好像都不怎麼緊張啊。」
即使目前場面僵持,可備戰席里氛圍依舊不錯,反倒是觀眾在看台里連連呼喊著,似乎比場內球員還要激動。
也不知道片岡監督鐵腕之下,怎麼還能教出這種活潑的學生,落合教練一個激靈,又往場內看去。
雙方的對決還遠沒有來到盡頭。
一好一壞後,投捕迅速確認暗號,北崗拿出顆外角直球,成功誘使結城擊出記界外地滾球,拿下了第二顆好球數。
眼看兩好球領先,北崗再也不遮擋自己的意圖,當即振臂高揮,白球邁過十餘米距離才展現真實面貌,化作指叉球緩緩墜落在壘前。
而結城頂住球數落後的壓力,硬生生沒有揮棒,緊攥著自己球棒,只是看著這顆小球壓著自己膝蓋進壘。
這顆壞球就是給勇敢者的嘉賞,球數再次被扳平,本壘後方,捕手円城看著結城背影暗自嘆了口氣,隨後將球重重砸到了北崗手中。
打者的氣勢再次升起,眼看結城踮腳又要猛攻,北崗再次用力撥動指尖,刻意將球送出了好球帶。
「Ball,壞球!」
兩好三壞滿球數,看著主審的手勢,北崗迅速點過頭,而結城也沒給他緩和的時間,稍作準備立刻回到了打席。
能刷的花招已經耍了個遍,這位四棒擺明不吃這套,投捕無奈只能改變方案,換做直球選擇強攻。
力與力之間的純粹對決,北崗幾乎要將牙齒咬出血來,他雙眼暴突,渾身驟然下壓、
猛地甩動右手。
「好快」
備戰席的驚嘆聲中,白球毫無阻礙衝到本壘,卻正巧碰見結城的球棒,這位青道四棒像是早已摸透了來球軌跡,出棒角度分毫不差。
「鏗!」
球與棒的碰撞,讓人難以忍受的嗡鳴從本壘傳出,林謙遠抬眼就見這球從二游間一閃而過,迅速來到中外野前,落地又向前方猛躥。
毫無疑問的安打,二壘處西英雄當即掉頭後傳,中外野阿久也立刻啟動,在青道的歡呼聲中,結城迅速放下球棒往前跑去。
這球去勢迅猛,卻軌跡偏正,隨著中外野彎腰撿起來球,結城也回身踩住一壘壘包,微微振臂慶祝。
零出一壘,進攻方有無數種可能的推進方式,克里斯剛走進打席,便雙手平舉完全擺出了副短打的架勢。
中心打線也來觸擊,雖然略顯猥瑣,倒是符合青道一貫穩健得分的特性,新田監督暗罵兩句也不得不招了招手,示意野手往前靠。
但傻子才會開局就送對手出局數,克里斯當然不可能白白犧牲自己,這不過是他引誘對手趨前,引誘守備出現空檔的幌子。
捕手向來就玩得髒,即使被人偷偷罵上幾句也能當做是誇獎,克里斯聽著滿場讚美聲,朝著來球仔細撈去。
可沒能撈到!
來到這裡的球隊哪有傻的,新田監督自然也不可能是白痴,會白白給克里斯好球去打,這球改變了投捕一直以來的配球習慣,轉為了記指叉球。
是要想辦法對北崗的變化球動手,但也不可能是首球就動手,克里斯眼看著棒球繼續墜落,只能遺憾地吞下了這記好球數。
「Strike,一好球!」
聽到主審的判決聲,捕手円城這才鬆了口氣,他先隨手擺了個手勢,見搭檔沒有反應,才思考片刻,又認真打出了暗號。
見北崗輕輕點頭,克里斯明白自己的意圖暴露,也沒有再拿觸擊的姿勢掩護,而是老實地重新舉起了球棒。
但舉起球棒也不意味著擊球,知道對手壞球先行,大概率會搶下顆好球數,隨著北崗振臂高揮,克里斯忽然間再次雙手平舉,把持著球棒兩端,朝著來球輕輕迎了上去。
「砰。」
輕輕的棒響聲中,全場依舊響徹著鬼靈精怪的應援曲,北崗都不知道自己這打席罵過了幾回,他見到對手這姿勢就知不好,連忙直起腰觀察著小球的方位。
跑向三壘位置,不錯,但速度有些快了,克里斯視線飛速掃過場內,不算滿意地低下頭,立刻揮動著雙手,猛然間朝一壘跑去。
可他還是晚了半步,巨摩大畢竟是在嚴寒里訓練出的守備,三壘處的青柳才剛起步,游擊手谷中便迅速上前,右手接球後自然切換到左手,還不等墊步就振臂將球往一壘送去。
絲毫不差,一壘手生田跨步接過這球,在壘審判決聲中,將克里斯穩穩地封殺在了壘前。
一出局,二壘有人,跑者已經進入了得點圈,投手丘上,巨摩大王牌北崗也展現了他的統治力。
六棒伊佐敷,兩好一壞,被三振出局。
七棒增子,敲出外野高飛球被接殺。
比賽的誤差被再次修正,在北崗振臂吶喊中,一出二壘的有力進攻局面轉眼就來到了三出局,攻守也再次發生互換。
雖然隊伍殘了一、三壘,但林謙遠反而有種隱約的喜悅,他壓抑著自己聲音,小聲說道:「有點可惜,但我好像知道了」
「我也有種感覺。」御幸舔了舔嘴唇,興奮地說,「在備戰席里看不清楚,但是捕手有沒有給暗號還是明白的。」
倉持還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就聽林謙遠率先說道:「每次換暗號的時候,北崗都沒有動作,所以搖頭是有另外的意思。」
「唔,原來是這樣嗎?」
倉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聽身後傳來聲爆喝,澤村猛地拍了下手,智商瞬間就占領
了高地,他激動地說:「前輩,我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