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名偵探澤村
「沒糊弄人吧————」
「你又知道什麼了?」
「說來聽聽。」
不愧是吃飯都要混在一起的三人組,眾人不約而同轉過頭來,好奇地盯著澤村,降谷也甩頭勉強清醒過來,仔細豎起了耳朵。
「根據兩位前輩之前的線索,北崗————」
注意到倉持不善的目光,澤村連忙改口說道,「北崗前輩沒有動作時,円城反而會給第二遍暗號,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你是不是串台了,這裡又不是什麼偵探欄目,」林謙遠撇撇嘴,御幸也好笑地搖了搖頭,「野球笨蛋也要當名偵探嗎?」
澤村連忙將目光看向倉持,就見這位好前輩捧場般拍了拍手:「哦,原來是這樣啊,好厲害!」
隊伍里哪有靠譜的前輩,澤村全力忽略掉幾人搗亂,故作嚴肅伸出食指,「那就是,巨摩大的暗號都是交給投手負責!」
「就這?!」
「我們剛才不就這意思麼?」
御幸早已轉過身去,林謙遠也當即沒了興趣,眼看倉持也要扭頭,澤村連忙拉住他好前輩的手,慌亂地咆哮道:「沒說完、我還沒說完呢,都老實坐好!」
「聽你說什麼,御幸麻煩你幫我整理下護具,」克里斯也從場邊來到備戰席內,好奇問道,「澤村好活潑呀,是又犯了什麼錯嗎?」
「克里斯前輩,怎麼連您也這麼講澤村癟著嘴,簡直要流下淚來,「果然把結論放在前面就沒人關注過程了,都好好聽我解釋嘛。」
「別嚎了,我們都聽著呢,」噪音太大,御幸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克里斯也抬起頭,說,「你們是有什麼發現嗎?」
眼看沒人再接話,澤村滿意地點點頭,興奮地說:「我們在備戰席里看,投手有時候沒有拒絕,捕手會給第二次暗號,但當他搖頭的時候,円城反倒就沒了動作。」
「因為投手已經給出了指示,所以捕手就放棄了配球,觀察得非常仔細呀,不過聽上去還有點道理的。」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抿著唇,又問,「既然你們懷疑巨摩大暗號和平時不同————那有發現具體是哪些呢,有發現嗎?」
「?!」
名偵探迅速下線,澤村皺起眉頭冥思苦想片刻,又習慣性往身邊看,就聽林謙遠開口解釋道:「既然搖頭這動作不代表拒絕,那很可能意味著球路或者是球種。」
御幸也說:「我是覺得投手只負責直球,畢竟這樣表達軌跡也簡單易懂,至於那些複雜的變化球就統統交給捕手。」
「難怪剛才那打席總感覺怪怪的,」克里斯拿起頭盔,搖搖頭,「這些東西等守備結束再想吧,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拿下這個半局。」
畢竟北崗才投了兩個半局,他們也不可能用這短短十幾分鐘,就破解巨摩大打磨了整個夏大會甚至更久的暗號。
林謙遠也明白克里斯的意思,但走上場時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著之前的討論,御幸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捕手反正要裝模作樣做出手勢,說不準裡面就有真的變化球暗號。
「那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北崗怎麼就敢中途變化出球軌跡,他怎麼就確保捕手絕對能接到球————」
眨眼間,五球試投已經結束,林謙遠壓下內心的疑惑,剛接住克里斯拋來的球,又聽見了那句熟悉的安穩:「放心投!」
無論怎麼樣,球都不會從本壘漏過去的,長久的默契讓克里斯省略了後面半句,林謙遠聽著他的話,瞬間就想起了之前的問題。
因為總想著是投手主導,所以他們潛意識將那一年生捕手當做了陪襯,可排除了其他
的原因,這謎底卻很可能就在謎面上。
「難道真是捕手隨機應變,不過円城能接住突然改變的球路,巨摩大這捕手很可能要比想像中的強啊。」
不等多想,四棒的應援便已經從三壘側響起,林謙遠搖了搖頭往場邊看去,那裡青柳正抄起球棒大步走來。
像結城體格那麼瘦削的並不多見,而青柳卻恰好算是其中一位,就在之前本鄉過來挑釁的時候,林謙遠也見過他在場下和善的表情。
而眼前這作為打者的青柳,卻是完全不同的神態,眼角向下,嘴角繃直,雖然像其他人那樣脫帽致意,再老實地走進打席。
可他再怎麼規矩,那眼神依舊透露著兇狠和陌生,就像青柳的出身地那樣,帶有北國遙遠飄來的冷冽寒風。
即使林謙遠短暫打量過他後,已經將視線轉向了克里斯所在的方位,卻也依舊無法忽視那強烈的存在感。
「不愧是傳聞中早早決定交表的選手,這傢伙的實力還真是不容忽視————可惜來錯了時候,這可是夏季大會啊。」
陽光層層疊疊,將甲子園圍得密不透風,看台上的觀眾披著毛巾可依舊熱得發懵,林謙遠看著克里斯雙手下壓,隱蔽地給出了暗號。
周圍不斷傳來隊友的加油,林謙遠微微點頭退到投手板上,注意著打者動靜,漫無目的地想:「也不知道結城前輩會不會交表啊。」
可能之前歉收年稱號太過打擊這位隊長的自信,結城很早便聲稱要進學,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改變心意。
揮棒的呼嘯聲從本壘傳來,不知道青柳那瘦削的體型怎能將球棒揮舞得這麼響亮,隨著主審的開球聲,林謙遠緩緩合攏了雙手。
「超越高校級的投球,對手也是超越高校級的打者,四棒與王牌之間的碰撞,投捕打算以什麼配球來對付這位對手呢?」
都不用聊數據,有些人看上去就和旁人大不相同,伴隨著掌聲和歡呼,應援曲逐漸走向高潮,解說激昂的聲音也從廣播響起。
「青道暗號很快確定,投捕依舊是短促的準備節奏,抬腿、轉髖,林謙遠選手自由腳前踏,振臂高揮「好低!」
棒球剛閃出投手丘不久,還沒到半程便低出了打者胸腹位置,按照林謙遠球路來說,顯然是有些偏低。
看著眼前這球軌跡,青柳飛速踮起左腿,內心極速計算,判斷:如果來球就按照這速度飛過來,等進到打席怕不是只剩兩球餘裕。
這點餘量還是不計算地心引力的狀況,如果再加上引力拉扯,僅僅兩球距離絕對不夠,這極大概率就是顆壞球。
結論瞬間就來到了手中,青柳正想放下球棒先仔細觀察這球,左腿卻不聽使喚,依舊鬼使神差踏出了那步。
「揮了,打者毫無遲疑地踏步向前,青柳把持住球棒,渾身流暢發力進攻,毫無保留地一擊廣播裡,白球極速竄到壘前,林謙遠剛抬頭就見青柳挑起了那根燦金色球棒,棒頭朝著來球位置狠狠撞去。
「是看出來了————這球竟然也揮?」
沒有喜悅,林謙遠緊抿著唇,本壘後,克里斯也板著臉,嚴肅盯著被球棒阻擋的角落,就見一抹白光掙脫束縛,忽然閃現眼前,擦著球棒上方路過,又斜插進了他的手套當中。
「Strike,好球!」
僅僅只是顆好球就能引發全場的震動,青柳緊閉雙眼,輕輕嘆了口氣,回想著剛才這球有些說不上的詭異和複雜。
大腦似乎和身體爭奪方向盤,終究是長久訓練的本能占了上風,青柳以為是自己被隊友嘴裡的快嚇到了,所以被騙得交出了球棒。
可惜不是。
他理智的判斷是錯誤的,本能反倒做出了正確選擇,甚至青柳舔了舔嘴唇,即使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他還是輕視了對手,這球顯然比隊友描述得還要快,否則也不可能趕在好球帶前進壘。
「至少還得往上五公分。」
將球棒再往上稍微挪了挪,青柳猛地踏步向前,模擬著剛才的球路,試圖把之前那球全力轟出場外。
投手難搞就算了,沒想到現在打者也這麼難搞,林謙遠看著青柳揮棒的動作,面上保持著輕鬆的姿態,暗地裡卻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克里斯的提醒也很快從本壘傳來:「才第一球就能看透球路,無論對手是什麼方式,這樣的打者都值得重視。」
儘管這樣鄭重地提示,克里斯仍是雙手下壓,這次手套幾乎貼到了地面沙土,又迅速給出了第二球的暗號。
只要站到了投手丘上,任何時候都不能表達出自己真實想法,更不能表現出驚訝或是膽怯,林謙遠點點頭,平淡地掃過青柳的神色,再次退到本壘板前。
「Play ball,比賽開始!」
伴隨主審的開球聲,林謙遠帶著遠比上球更兇猛的氣勢,當即振臂向前,將手裡的小球奮力投出「硬碰硬,又是直球?!」
大腦里每根神經都豎起了警報,青柳鎖定住眼前白球,立刻緊握球棒,這球威勢遠比上球更猛,速度也絕對遠超上球————嗎?
球不等人,青柳極速思考立刻揮棒,可就是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這球才剛過半程就漸漸往下滑落。
「是變速」
比賽才僅僅來到第二局,繼快速指叉、滑球之後,林謙遠立刻給出自己的變速,青柳勉強收住球棒,就聽見了主審的判決。
「Strike,兩好球!」
都不用說打者揮棒過半,只看小球貼在外角低位、卻仍處於好球帶下沿的進壘點,這無疑也算是顆好球。
「這速差,完全逮不到他的變速啊,可這就是兩好球了————」青柳拍了拍臉,沒等他站上打席,就聽備戰席傳來了動靜。
至少他的這個打席內,新田監督一直保持著安靜,這時卻忽然拍拍手,不滿地嘟囔
道:「說了幾次,看清楚再揮啊!」
這變速又不是一百或是一百一出頭,一百三往上的變速球,想抓也要能抓得住啊,青柳無奈地搖搖頭,忽略了監督的打岔,重新回到打擊區內。
投打雙方準備就緒,主審開球聲不久,第三球便立刻從投手丘出現,即使有上球速差擾亂視野,青柳也迅速跟上了這球軌跡,出棒。
「砰!」
打中了,青柳是逮到了出球時機,卻沒能將小球拉到三壘,一記迅猛的平飛球從本壘急速掃向二游間,倉持斜跨兩步,輕巧伸手將這球攔在內野。
這就是遞表選手的水準嗎,剛進打席就跟上球速不說,還差點敲出了安打,林謙遠看著青柳的背影鬆了口氣,忽然聽見身後的呼喊,「阿遠,一出局!」
倉持豎起食指,他的提醒聲中,小湊也拍著手,喊道:「小林,別放在心上,現在可是我們出局數領先哦。」
一出局,壘上無人,林謙遠擺擺手,高喊道:「知道了,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絕不會讓他們打出去了!」
林謙遠轉過頭,在廣播的介紹中,巨摩大五棒生田也快步來到了壘前,他迅速朝主審示意後,便一頭扎進了打席宣告自己準備完畢。
和四棒不同,生田體格粗壯,光掃上一眼就知道他是隊內的清壘打者,負責用長打將壘包上的隊友送回本壘。
對付這種打者反而要更加耐心,幸好目前壘上無人,投捕可以放開手腳,林謙遠依舊是好球先行,以外角高的直球拿下一好球。
隨後仍是直球,這球同樣是投到外角,可比上一球遠高出了兩個球位,而面對這明顯偏高的來球,生田依舊毫不後退地揮棒出手。
又中了!
棒球應聲而起,一路高飛到中外野前,倉持立刻回身後退,趕在伊佐敷來之前便舉起手套,將這球緊攥在了手裡。
「兩齣局,」倉持哈哈大笑著說,「沒有關係啦,不管是誰拿到的,總之目前只剩最後那個了哦!」
連續兩球被野手接殺,林謙遠也不敢再說什麼靠自己來的大話,他擺擺手就回到投手板上,對面也正巧站上了巨摩大的捕手,円城。
就像之前青柳的打席那樣,林謙遠本以為這是場值得期待的對決,對這位一年生也打起了十分的警惕。
但事與願違,円城實在沒有滿足林謙遠的期待,只以空揮三次的成績,便草草結束了他的首個打席。
第一球,內角低位,空揮。
第二球,內角低位,空揮。
第三球,外角高位,依舊空揮。
來到最後,克里斯知道他可能在等球,也猜到了他等的不可能是直球,索性硬塞了円城三顆直球,拿下了第三個出局數。
攻守交換,林謙遠快步跑到備戰席,剛接過澤村遞來的毛巾,就聽他殷勤地說道:「前輩,我又有發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