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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全部死絕

2026-08-01 14:09:30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那十八個灰手,本來就是靠人多壓人。

  真碰上這種正面碾過來的,還是實力遠勝他們的,連像樣的抵抗都撐不起來。

  有人想翻牆。

  葉霄抬手抓住後領,直接把人從半空拽下來,頭朝下砸進地里。

  砰!

  半張臉都砸爛了。

  有人想往窯場後頭跑。

  荒狼手中刀一閃,直接從後腰捅進去,刀尖自小腹透出。

  那人跑出兩步,撲通一聲栽進泥里,再也沒爬起來。

  還有兩個紅著眼想拚命,一個提斧,一個提短棒,左右夾著撲上來。

  葉霄連看都沒多看,抬手扣住提斧那人的腦袋,往另一人臉上一撞。

  砰!

  骨裂聲一下炸開。

  兩張臉同時塌了下去。

  一個當場沒了動靜,另一個還在抽搐,葉霄反手一刀,直接釘穿了喉嚨。

  血。

  慘叫。

  悶響。

  斷骨。

  整座黑石窯場,像是在短短十幾息里,被人徹底翻了一遍。

  到這時候,地上已經躺了二十來具。

  四周那股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勢,到這一刻,已經被硬生生打穿了。

  還沒倒下的只剩張茂。

  還有三個吊著半口氣、癱在地上連爬都爬不動的灰手。

  張茂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原本只當葉霄是手黑、命硬、剛借最近幾次風頭起勢。

  

  可剛才一交手,那點不安才剛冒出來,手下的人就已經沒了大半。

  「給老子死!」

  張茂猛地一聲暴喝,整個人提棍直衝上來。

  他這一動,周身那層薄焰一下壓實了不少。

  開血圓滿的氣血威勢,終於真正爆發。

  整個人像被一層赤火壓住,連黑棍上都像裹了一層發沉的氣血。

  黑棍砸下時,甚至帶出一股壓耳的風聲。

  這一下若是砸實,尋常開血都得當場頭骨開裂。

  葉霄抬眼,看著那根棍子落下來。

  不閃。

  不避。

  直接抬手硬接。

  砰!

  一聲悶響,像鐵砸在鐵上。

  張茂瞳孔驟縮。

  因為那根黑棍,竟被葉霄單手死死抓住,半寸都落不下去。

  不對。

  不只是接住。

  是抓住之後,竟還穩得像釘在了那裡。

  葉霄五指一合。

  哢哢哢!

  那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烏黑短棍,竟硬生生被捏出了裂紋。

  張茂臉上的橫肉一下抽緊,低吼一聲,渾身氣血猛地一炸,另一隻拳頭直轟葉霄肋下。

  看著拳頭逼近,葉霄腰身一沉,不退反進,任那一拳砸在自己側肋。

  砰!

  衣擺一震。

  可葉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直到這一刻,張茂眼底那點兇狠,才第一次真正變了色。

  太硬了。

  不合理。

  下一刻,葉霄已經一步貼進了他懷裡。

  就在這一下貼身時,葉霄體內氣血終於真正提了起來。

  只見他頸側、手背、臂膀下方,皮肉深處,忽然有極淡卻清晰的赤紋一寸寸浮了出來。

  像燒紅過的鐵紋,沉在血肉里。

  不亮。

  卻看得人心口發寒。

  整個人也在這一瞬,像真的披上了一層赤色鐵衣。

  張茂眼珠子都幾乎縮成了一點。


  「你……」

  他話還沒出口,葉霄肩膀已經狠狠撞了上去。

  轟!

  張茂整個人像被鐵山正面頂中,雙腳直接離地,往後倒滑三步,腳底把泥地都犁出了兩道深溝。還沒站穩,葉霄已經到了。

  一拳。

  直直砸下。

  張茂怒吼著抬臂去擋。

  哢嚓!

  整條小臂當場斷成兩截,骨茬直接戳破皮肉,白森森頂了出來。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看清了葉霄身上那幾道壓進皮下的赤紋。

  那不是開血的焰。

  是溶血武者才有的赤紋!

  張茂整張臉都扭了:

  「你……你競然成了溶血?!」

  這一句話出來,那幾個還吊著半口氣的灰手,臉色一下全變了。

  「溶血?!」

  「他是溶血?!」

  其中一個聲音都劈了,剛想往後縮。

  葉霄頭都沒回,反手把黑棍甩出。

  噗!

  黑棍帶著磅礴巨力,直接洞穿了那人喉嚨,把人整顆腦袋都帶得往後一仰,死死釘在了半截木柱上。另一個才剛張嘴,馬武已經一步衝上,刀鋒自上而下狠狠劈進去。

  哢!

  頭骨裂開,血一下噴了馬武半身。

  還有一個嚇得動不了,荒狼一刀砍下,屍首分離。

  到這時候,窯場裡除了張茂,再沒有一個活著的敵人。

  他趴在牆根下,半張臉全是血,斷掉的手臂軟軟垂著,眼裡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驚恐。

  「下城什麼時候……出了一個新溶血…」

  「你明明才練武多久,怎麼就……」

  他後半句沒說出來。

  因為葉霄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就算我還是開血,今天你也一樣要死。」

  張茂嘴唇哆嗦了一下,就算已經站不起來,卻還想放狠話:

  「你不能殺我,這裡……」

  可葉霄已經懶得再聽,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一腳落下。

  砰!

  張茂整張臉直接被踩進泥里,後腦重重磕在石階邊上,顱骨裂開的聲音清楚得讓人發寒。

  他抽了一下。

  再沒動靜。

  黑石窯場這一伙人……全部死絕。

  窯場裡一下死寂。

  連風都像停了一瞬。

  外頭那些探頭看的人,原本還只是躲在牆後,門縫後,破棚影子裡偷偷看。

  這一刻,連呼吸都不敢放大。

  因為他們都聽見了。

  也都聽懂了。

  葉霄不是開血。

  是溶血。

  下城這地方,已經很久沒出這樣的大人物了。

  就算真有,也早往上城去了。

  馬武這時才像終於回過神來,抹了把臉上的血,咧著嘴啐了一口,聲音里的狠意都更足了幾分:「就這點本事,也敢在這地方裝爺。」

  「開血圓滿?我看也就夠給堂主熱個手!」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

  有看場的。

  有收人押人的。

  也有幾個剛才還想借亂翻牆跑的灰手。

  張茂那具屍體就躺在最前頭,半張臉還浸在血和泥里,死得難看至極。

  可黑石吃人的地方,顯然不只前頭這片廢窯。

  葉霄抬眼一掃,就看明白了。

  前頭這片,是收人、看場、壓人的地方。

  真正拿命填帳的,在後面。

  塌掉的老窯後頭,還連著幾口回坑和爛井。


  井邊扔著麻繩、礦筐、撬槓和破木車,地上拖痕新得發亮,泥里混著黑渣和血,一腳踩上去都發黏。坑口那邊,甚至還跪著三四個苦力。

  有人手上拴著繩,褲腿上全是黑泥,顯然已經被拖出來準備下坑。

  再往後一點,幾間釘著鐵鎖的爛棚屋門還關著,裡頭隱約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砸門。

  一眼就能看明白。

  這裡不是單純關人的地方,也不是把人帶來就立刻往坑裡填。

  是先押一夜,逼著按手印。

  天一亮,先拖一批去下坑。

  後頭剩下的,再一批批往裡趕。

  活著爬回來,就抹一筆帳。

  死在下頭,也正好算抵命。

  葉霄來得太快。

  這一輪才剛開始。

  前頭已經有人被拖到坑口,後頭棚屋裡卻還關著昨夜剛送來的那一批。

  荒狼已經快步往窯場後頭那片關人的棚屋去了。

  沒一會兒,裡面鎖鏈聲、哭聲、腳步聲全亂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個被關著的人被帶了出來。

  有昨夜剛被押來的欠契戶。

  有工寮里被逼著簽了契,還沒輪到下坑的苦力。

  還有個腿都發軟、手上全是繩印的男人,顯然已經被拖去坑口走過一遭,只是葉霄來得太快,還沒真趕下去。

  正是老夫婦的兒子。

  他被扶出來時,第一眼不是看滿地屍體,而是下意識去摸懷裡。

  摸了兩下,才摸出半枚被汗浸軟的護身符。

  那東西粗糙得很,邊角都毛了,卻被他攥得死緊。

  所有人被帶出來以後,先是發懵,隨後齊齊看向滿地屍體和血,臉上全是不敢信。

  像是不明白,這地方怎麼會突然塌了。

  荒狼又從棚屋後頭和一間鎖死的小帳屋裡翻出了兩口木箱。

  箱子一打開,裡頭全是契紙、欠單、押手印的爛帳。

  藥錢。

  工帳。

  死人安葬錢。

  賣身契。

  抵帳契。

  甚至還有一遝已經寫好名字,只差按手印的短命活單子。

  馬武看得眼睛都紅了:

  「媽的,這幫畜生是真把人往死里榨!」

  葉霄隨手抽出一張看了一眼。

  紙上寫得冠冕堂皇。

  什麼自願做工。

  什麼自願抵帳。

  什麼生死自負。

  每一個字,都像拿來糊人臉的髒泥。

  他看完以後,抬手直接把那張紙撕成了兩半。

  隨後是第二張。

  第三張。

  越撕越快。

  最後直接把整遝契紙全摔進了窯場中間那口廢火坑裡。

  葉霄淡淡道:「點火。」

  荒狼立刻應聲。

  沒一會兒,火就起來了。

  那些契紙一張張捲起、發黑、起火,最後縮成一團團灰。

  風一吹,直往天上飄。

  那些剛被放出來的人站在旁邊,誰都沒動。

  他們只是看著。

  一眨不眨地看著。

  像在看自己脖子上那根套了很多年的繩子,終於被人當著面燒掉。

  一個漢子忽然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葉霄直接抬手攔住:

  「別跪。」

  那漢子眼睛通紅,聲音發啞:

  「葉堂主,我……」

  葉霄看著他,聲音很平:

  「記清楚。」

  「今天斷的,不是你們的帳。」


  「是拿這套帳吃人的舊規矩。」

  「以後誰再拿欠契、藥錢、工帳,逼你們賣命、賣人、賣家裡人……」

  他抬手一指地上那些還熱著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這句話一落,場上先是死寂。

  下一刻,像是有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有人一下坐到地上,捂著臉哭了出來。

  有人紅著眼,狠狠啐了地上一口。

  也有人一邊掉淚,一邊衝上去把那幾口裝帳的木箱瑞翻。

  連最開始那個一直不敢抬頭的瘦婦人,這會兒都抱著孩子,哭得直發抖。

  不是怕。

  是終於熬不住了。

  因為他們今天看見的,不只是黑石塌了。

  是連張茂這種他們平時看到,連頭都不敢抬的人,都被人踩死在泥里。

  那就說明,這回真的不一樣了。

  葉霄掃了一眼窯場,聲音不高,卻冷得很穩:

  「從今天起,黑石沒了。」

  他這話一落,風正好從黑石窯場上頭吹過去。

  吹得廢火坑裡的紙灰一陣陣往上卷。

  也吹得外頭那些探頭看的人,誰都不敢再往前邁半步。

  外頭那些人,有工寮里被驚動的苦力,

  有一夜沒睡,追到這邊來探風的家屬,也有附近破屋爛牆後頭探頭出來看的人。

  他們平時知道黑石吃人。

  可誰都不敢靠近。

  更不敢信,真有人敢把這裡當場打穿。

  葉霄轉過身,抬眼看向窯場外頭那一片破屋、爛牆、髒路,還有越來越多探頭出來看的人。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

  「昨夜我說過。」

  「下城最髒的路,誰再碰,誰死。」

  「今天我再加一句。」

  他頓了一下,目光壓過整片工寮:

  「誰敢拿欠契、工帳、藥錢,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一樣砍。」

  這一次,沒人再懷疑這句話是真是假。

  因為地上已經躺了不知多少屍體。

  因為那一遝遝吃人的契紙,已經被燒成了灰。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有人真敢把這舊規矩的髒路,一腳踩斷。

  更因為他們親眼看見……

  這個人是溶血。

  葉霄沒再多停,轉身就走。

  馬武和荒狼跟在後頭。

  三人才剛出窯場,後頭忽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不是追。

  是有人追著出來送。

  葉霄回頭看了一眼。

  追出來的是一群工寮里的人。

  有老的。

  有壯的。

  有婦人。

  也有幾個剛才還抖得站不穩的欠契戶。

  他們追出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最開始那個差點跪下的漢子紅著眼,抱了下拳:

  「堂主!」

  「今天這條命,是你替我撈回來的!」

  後頭立刻有人跟著開口。

  「還有我!」

  「還有我家那口子!」

  「還有我弟!」

  一道道聲音此起彼伏。

  聲音是亂的,可那股氣,全都是往一處擰的。

  葉霄看著他們,只回了一句:

  「命是你們自己的。」

  「以後誰再想拿走,可以去星辰堂。」

  他眼神冷了半分:

  「告訴我。」

  這句話一出,後頭那群人眼睛都跟著熱了。


  他們沒再追。

  可等葉霄三人走遠以後,工寮那邊的風,卻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從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了……昨夜河街那一刀,不是只砍給河街看的。

  今天這刀,也不是只砍給工寮看的。

  葉霄是真的在一條一條,砍掉下城那些最會吃人的舊路跟舊規矩。

  而且,溶血兩個字,會跟著今天這場黑石血洗飛快傳出去。

  走回半路時,馬武終於還是沒忍住,偏頭看了葉霄一眼,聲音都壓得比平時低了點:

  「堂主……你真是溶血了?」

  葉霄腳步沒停:

  「怎麼?」

  馬武咽了口唾沫,隨即咧嘴一笑,那股子震驚和興奮終於一股腦全冒了出來:

  「沒怎麼!」

  「就是突然覺得,咱們這回不只是接盤。」

  「是真能讓新規矩在下城立起來!」

  荒狼在旁邊聽得眼角微微一抽,卻也沒反駁。

  因為這話雖然糙,但意思沒錯。

  今天黑石一塌,再加上溶血坐實。

  後頭那些藏著的人,是真要開始睡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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