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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燃血不是這用的

2026-08-01 14:09:43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灰衣人撲上來,半邊身子幾乎擠進葉霄懷裡。

  肘挑下頜,掌切咽側,膝頂肋下。五指時收時放,專挑最陰、最險、最不好防的地方往裡鑽。快得讓人眼花。

  葉霄沒退。

  砰!砰!砰!

  兩人瞬間撞成一團。拳、肘、肩、膝接連碰在一起,悶響連成一片,像兩塊燒透的赤鐵在院裡迎面相撞。

  血口不斷炸開。

  灰衣人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自己燃血之後,至少能逼開葉霄半步。只要有那半步縫隙,他最擅長的削、切、鑽、扣,就能一口氣遞進去,把人活活拆開。

  可一貼上來,他就察覺到不對。

  葉霄沒有亂。

  他肘剛提,葉霄的肩已經頂進來。

  他掌剛落低,葉霄的膝已經順著那點縫撞進肋下。

  他想退半步,把架子重新擰起來,葉霄連這半步都不給,整個人貼死在他身前。

  灰衣人這才醒過味來。

  葉霄壓根沒在拆招。

  他在貼身奪命。

  咚!

  一記肘撞進葉霄胸口,他胸腔一悶,骨頭像裂開了一線。

  同一瞬,葉霄的肘尖也狠狠搗進灰衣人肋下。

  灰衣人身子猛地一晃,腳下亂了半步。

  旁邊馬武等人看得頭皮發麻。

  這股狠勁已經越過了頭,近乎瘋。

  偏偏這瘋又不亂。

  葉霄每一下落點,都准得嚇人。

  他不給灰衣人喘氣的空檔,肩膀再進,狠狠撞進對方胸口。掌根順勢貼上去,借著燃血後頂起來的氣血,硬生生往裡一壓。

  砰!

  灰衣人胸口劇震,被逼得再退一步,嘴角當場溢血。

  

  葉霄的殺招還沒完。

  他貼得更近。

  抬膝,撞腹。

  掌根上翻,壓喉。

  最後一記頭槌,照著面門直接砸下。

  砰!

  灰衣人鼻樑塌歪,鮮血橫流,人也被砸得連退三步。

  退到第三步時,腳下青磚哢地裂開。

  葉霄依舊沒停。

  一步。

  再一步。

  貼上去就是一拳。

  灰衣人剛抬掌去擋,葉霄的拳便順勢偏了半寸,砸進他護手後的肩窩。

  砰!

  灰衣人肩頭猛地一沉,整條手臂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臉色終於變了。

  不再是驚怒。

  是真正被逼出來的心驚。

  他原以為,葉霄最可怕的是燃血後暴漲的凶勁。打到這一刻才知道,那股凶勁下面,藏著幾乎刻進骨子裡的廝殺本能。

  再拚下去,先撐不住的多半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起,灰衣人第一反應就是退。

  他身子才剛往外抽,葉霄已經一步跟上,一手壓住他肩線,另一隻手卡進頸側,貼著他半邊身子撞了進去。

  腳下一沉。

  腰胯一擰。

  對方要脫身,架子剛松。

  葉霄燃血後一路頂起來的氣血與勁,順著肩、背、肘、腕,一口氣送了出去。

  化勁!

  灰衣人臉色驟變。

  他剛提起來的氣血,剛撐開的架子,連同那口死死吊著的狠意,都被這一記貼身化勁當場震散。轟!

  灰衣人橫著砸了出去,後背重重拍在地上,碎磚進開,胸口那口氣也跟著斷了。

  他眼前一黑,本能地想挺腰翻身。

  葉霄一步壓上,膝蓋頂住他胸口,左手按住肩線,右手並指如刀,順著肋下舊傷狠狠釘了進去。灰衣人眼裡,第一次露出驚與怕。


  他死死盯著葉霄,喉嚨里艱難擠出一句:

  「你瘋了……燃血不是這麼用的.……」

  葉霄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發平。

  「燃血怎麼用,我比你更懂。」

  下一瞬,他掌根一沉。

  砰!

  一聲悶響在灰衣人胸腔里炸開。

  灰衣人身子猛地一弓,眼裡的驚懼徹底散了。

  他皮下的赤紋一寸寸黯下去,像燒到盡頭的炭火,只剩一層死灰。

  死前最後那一瞬,他腦子裡競掠過一抹茫然。

  他見過人燃血。

  那些人多半被逼到絕境,拿命換命。

  可眼前這個少年,還沒等絕境壓到頭上,就先燃血,先搶殺,把一門換命秘術,生生打成了先手凶招。難道就不怕成廢人?

  葉霄站起身時,周身血焰散去,赤紋也跟著消失,臉色白得厲害。

  燃血後的反噬,已經開始往身體裡翻。

  整個人都虛了一截。

  可他的眼神依舊冷。

  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馬武等人胸口一沉,先前那股快要炸開的血,到這一刻反而落了下去。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一戰贏得不輕鬆。

  是葉霄拿命搶出來的。

  裴東來站在屋門前,臉上最後那點從容,終於徹底沒了。

  他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又看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葉霄,喉頭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葉霄。」

  他聲音發緊,還強撐著那點體面。

  「你真以為殺了我,這事就算完了?」

  葉霄沒說話。

  裴東來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走麼?」

  「我走不了。」

  「我一走,下城的線先斷,我就會先成廢人。」

  「你若是殺了我……」

  他說到這裡,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陰意,聲音也壓低了。

  「你以為裴家,真配在下城把盤子鋪這麼大?」

  「你以為護城司這些年,真什麼都不知道?」

  「葉霄……你今晚殺的,遠不止一個裴東來。」

  「你是把手,伸進了上面那層人的盤裡。」

  最後一句落下,院裡不少人臉色都跟著變了。

  葉霄走到他面前,停下。

  神情沒有半點波瀾。

  「說完了?」

  裴東來看著他,臉上那層溫和皮相終於徹底裂開,聲音一下厲了起來。

  「你這種下城底層爬出來的東西,根本不知道自己碰了……」

  啪!

  話沒說完,葉霄反手一巴掌,直接把他抽得撞在門柱上。

  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見血。

  院裡眾人都愣了一下。

  狠,他們見過。

  這樣當眾抽碎體面,他們沒見過。

  裴東來這種人,死到臨頭也要臉。葉霄這一巴掌,先把他的臉踩進了泥里。

  裴東來捂著臉,眼底終於露出壓不住的驚怒和恐懼。

  葉霄看著他,聲音不高。

  「我不喜歡聽廢話。」

  「你後頭是誰,我會自己挖。」

  「你今晚能做的,就一件事。」

  「去死。」

  最後兩個字落下,葉霄一步上前,五指扣住裴東來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單手提了起來。

  裴東來雙腳離地,臉一下漲紫,雙手拚命去抓葉霄的手腕,卻根本掰不開。

  這一瞬間,他終於怕了。

  商會,押路,後頭有人,體面,臉面,全都沒了。


  他像一條被提起來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葉霄……」

  「等等………」

  「我可以把帳給你……把暗口給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能…」

  葉霄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然後五指猛地一收。

  哢嚓。

  脖頸斷裂。

  裴東來的身體一下軟了下去。

  院裡靜得可怕。

  只有血順著磚縫,一點點往外淌。

  一時間,誰都沒敢動。

  院裡那些裴家的人,先前還死死攥著刀,臉上全是要拚命的狠。到了這一刻,那股狠勁像被人一下抽空,只剩臉色發白,手腳發僵,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兩個護衛死了。

  裴東來也死了。

  今夜這場局,徹底塌了。

  馬武胸口起伏得厲害,提著刀站在一旁,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著。

  荒狼沒說話,只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刀仍舊壓得很低,眼神死死盯著對面。

  誰敢再往前一步,他就會撲上去把人剁了。

  葉霄沒再看任何人。

  燃血後的代價,正一寸寸往骨頭裡鑽。胸口、肩背、手臂,處處疼得發沉。

  他臉上沒露出來,只抬手抹掉嘴角那點血,轉身往外走。

  經過馬武身邊時,他只說了一個字:

  「走。」

  馬武胸口那股還沒完全炸開的血,頓時一沉,提著刀就跟了上去。

  荒狼也轉身跟上。

  其他星辰堂的人快步跟在後面。

  後院裡剩下那些人,還是沒敢動。

  直到葉霄一行人的腳步聲徹底遠了,才終於有人腿一軟,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還有人當場癱在地上。

  明明葉霄離開時,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可沒人敢追。

  也沒人敢動。

  兩個溶血圓滿,再加一個裴東來,才剛死在他們眼前。

  鎮城塔內,燈火壓得很低。

  案上卷宗攤開一半,燭淚順著銅座慢慢淌下,屋裡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窗外天色還沒亮。

  鎮城使坐在案後,手裡一冊薄卷翻到一半,眼皮都沒抬。

  門外腳步停得很乾脆。

  「大人。」

  「進。」

  盧行舟推門進來,袖口乾淨,靴邊還沾著一點沒幹透的夜泥,顯然剛從外頭回來。

  他原本還想照老習慣先露個笑,嘴角才動,鎮城使已經淡淡開口:

  「結果。」

  兩個字落下,盧行舟那點笑意頓時收了個乾淨。

  拱手,遞紙,動作利索得像早演過無數遍。

  「裴東來死了。」

  「死在太平碼頭舊茶樓後院,身邊兩個溶血圓滿護衛,也都折在裡面。」

  「負責盯著的人回報,葉霄離開時臉色白得厲害,十有八九動了燃血。」

  鎮城使沒說話。

  只用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一聲很輕。

  盧行舟卻知道,她這是在想事。

  她一直讓人盯著星辰堂,也盯著葉霄,為的從來不只是看他能不能贏。

  而是看這把刀,到底敢砍到哪一步。

  如今這一刀,落下來了。

  比她想得更快,也更狠。

  盧行舟到底還是沒忍住,低低說了一句:

  「這小子是真敢。」

  「兩個溶血圓滿,再加一個裴東來……他說殺就殺了。」

  「換個人,怕是屍體都已經涼在那院裡了。」


  鎮城使終於抬眼。

  「換個人,也走不到這一步。」

  盧行舟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壓不住那點驚意。

  「下城這回,怕是真要變天了。」

  「屬下甚至覺得,大人當初就算不開這個口,他早晚也會做。」

  「您原本只是要他穩盤,可他借這次機會,直接把下城那套舊規矩一併掀了。」

  鎮城使神色淡淡。

  「那是他的本事。」

  「也是他早就想做的事。」

  屋裡靜了片刻。

  盧行舟咳了一聲,語氣鬆了半分,像是順手把場面說活。

  「屬下這些年見過不少狠人,也見過不少天才。」

  「可像葉霄這樣,既敢真下死手,又敢順著往上摸的人,還真沒見過。」

  鎮城使淡淡道:

  「我早說過,他不一樣。」

  盧行舟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那點鬆散也慢慢收了。

  「只是裴東來這一死,下面那口氣雖然翻過來了。」

  「可再往後,盯著葉霄的上城人,只怕會比原本更多。」

  鎮城使聲音很平。

  「他這一刀真正砍開的,不只是裴東來。」

  「更是上城一些人的手。」

  盧行舟目光一凝。

  「那後面,要不要再多派幾個人盯著?」

  鎮城使抬眼,目光冷得發平。

  「你只要確認七日之期前,上城任何一隻手,都伸不到下面。」

  盧行舟立刻站直。

  鎮城使停了一息,又淡淡補了一句:

  「七日,是我和他約好的時間。」

  「既然他已經把局面砍到這一步,上城那些人,往後就不能再把下城當成隨手可摘的地方。」盧行舟臉色頓時一正。

  鎮城使繼續道:

  「明面上,他們不敢亂來。」

  「私底下,總會有人想先試一試。」

  「試葉霄這一戰傷到什麼程度。」

  「試他這把刀是不是已經見了底。」

  「也試現在伸手,鎮城司會不會真管。」

  盧行舟臉色徹底正了。

  鎮城使抬眼望向窗外,聲音平得發冷。

  「天一亮,上城就會有人開始坐不住。」

  「有人會想招攬他。」

  「有人會想壓住他。」

  「也一定有人,會想趁他最虛的時候,直接弄死他。」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盧行舟低聲道:

  「屬下明白。」

  「我會盯緊。」

  鎮城使收回目光,落下最後一句。

  「去盯源頭。」

  「黑市遞話的人,收錢辦髒活的人,還有那些專接夜路買賣的暗口,都給我盯住。」

  「我正好也想看看……這下城一亂,到底是誰最先心疼。」

  盧行舟心頭一凜,立刻抱拳。

  「是!」

  他說完,轉身便走。

  門開時,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這一夜過去,死的不單單是一個裴東來。

  還有舊盤與舊規的根。

  從今往後,葉霄這個名字,在下城無人可以撼動。

  在上城人眼裡,也變得更值錢。

  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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