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00章 刀

第200章 刀

2026-08-01 14:10:0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神色不變,只淡淡開口:

  「勢頭高,不代表局面就穩了。」

  「外頭越熱,堂里越要穩。」

  「這段時間,誰都別先飄。」

  三人同時低頭:

  葉霄先看向嚴泉:

  「門口、遞帖、來人、來禮,還是你盯著。」

  「該收的收,該擋的擋,別亂了章法。」

  嚴泉抱拳:

  葉霄又看向馬武:

  「碼頭繼續壓。」

  「規矩不變。」

  馬武沉聲應下:

  「明白。」

  最後,葉霄看向荒狼:

  「外頭踩線的,記著。」

  「真敢伸手,不用帶回來。」

  101看書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直接斷。」

  荒狼眼神一厲,低頭抱拳:

  葉霄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依舊不高,卻壓得很穩:

  「我不常來,不代表堂里能亂。」

  「誰敢趁這時候動心思,就先把他按下去。」

  三人心頭同時一緊,抱拳更低:

  「是!」

  也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葉霄淡淡道:

  「進。」

  進來的是陳睿,身後還跟著兩人。

  一人抱著木匣,一人提著包封好的異獸肉,懷裡還壓著一摞折好的銀票。

  陳睿一進門便低頭:

  「堂主。」

  「昨夜問武台後頭該送來的東西,天剛亮就全送到堂里了。」

  偏廳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葉霄抬眼:

  「放下。」

  幾樣東西一一擺到桌上。

  木匣打開,藥香便先一步涌了出來。

  異獸肉壓得很實,封皮一開,裡頭那股腥烈又厚重的氣息便撲了出來。

  而那一摞銀票,全都壓在一起,單看厚度,就已經足夠讓尋常人眼皮發跳。

  三日七場。

  一場一場打下來的彩頭,到這一刻,才算真正全落到了手裡。

  馬武看得喉頭都滾了一下,眼裡的光幾乎壓不住。

  沒人出聲。

  他們清楚這些東西值錢。

  可比這些更值錢的,是這些東西的來路。

  不是誰施捨。

  也不是誰賞。

  是葉霄自己一場一場打出來的。

  葉霄把東西一一看過,接著將目光重新落回三人身上,聲音也慢慢沉了些:

  「從今天起,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會常來堂里。」

  三人神色同時一肅。

  葉霄繼續道:

  「星辰堂照舊。」

  「規矩照舊。」

  「人心也給我照舊穩住。」

  三人同時低頭:

  停了半息,葉霄看向嚴泉:

  「堂里還有舊刀麼?」

  嚴泉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有。」

  「前陣子收進來一批舊兵器,刀棍短兵都有。」

  「都壓在後院那間舊庫房裡。」

  葉霄點了點頭:

  「行。」

  「都去忙吧。」

  三人齊齊抱拳:

  「是!」

  等偏廳里只剩下葉霄一個人時,外頭的晨光已經徹底亮了。

  他站在桌邊,沒有立刻動。


  桌上的藥、異獸肉、銀票都還擺著。

  這些東西,足夠讓他再往前推一截。

  可資源是資源。

  路,還得他自己去走。

  片刻後,葉霄轉身出了偏廳,往後院去。

  後院角落,果然有一間平時不怎麼顯眼的舊屋。

  屋門半舊,門軸一推便發出一聲輕響。

  裡面堆著不少雜物。

  藥糧歸庫後剩下的舊箱,拆下來的鐵件,還能用的短兵舊甲,都分門別類壓在架上。

  最裡頭靠牆的位置,則掛著幾把舊刀。

  有兩把刀口崩了豁。

  一把刀身過寬,握在手裡只會顯得笨。

  最後一把最不起眼。

  刀鞘發烏,柄上纏線也早已磨舊,連護手都沒什麼出奇的地方。

  可它夠直。

  也夠利落。

  葉霄走過去,抬手握住刀柄。

  掌心剛一合上,他就知道了。

  這刀比想像中更沉一點。

  重心也略微偏前。

  可它不鈍。

  刀柄雖舊,卻不虛滑。

  不是特別趁手。

  卻也不差。

  他把那把舊刀提了起來,轉身去了後院空地。

  晨風從廊下穿過去,把衣角輕輕帶起一線。

  下一刻,葉霄在院中站定,刀身出鞘半尺。

  沒有花架。

  也沒有多餘動作。

  他只是抬手,一刀平平斬了出去。

  刀鋒破風,發出一聲很細的輕響。

  第一刀出去的時候,葉霄就知道了。

  刀,確實比槍更順他。

  可順,不等於會。

  葉霄手中舊刀微微一震。

  這一刀看著已經夠直,夠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一不對。

  人先過去了。

  手也急了。

  刀鋒出去是直的,可人和刀沒真正咬上。

  這一刀要是真落在昨夜問武台上,周承鋒那種人,未必會給他第二刀的機會。

  葉霄沒皺眉。

  也沒再出第二刀。

  不是不想。

  而是第一刀既然已經走歪了,再硬出第二刀,練出來的就不是刀,是亂。

  他只是慢慢把刀收了回來。

  昨夜那幾次終於吃進周承鋒身前的瞬間,再一次從腦海里翻了出來。

  如果那時候他手裡有刀,很多東西都會不一樣。

  可那不代表他現在拿了刀,就真會用了。

  手裡有刀,不等於就懂刀。

  這東西,也不是光靠自己摸索就能練好的。

  葉霄握著刀站了片刻,眼神卻一點點更沉,也更定了。

  然後他轉身,把舊刀重新按穩,徑直出了星辰堂。

  蒼龍武館那條街,比別處更靜些。

  天色還亮,門前卻已經沒有尋常人敢多停。

  葉霄提刀過去時,練功場幾個外門學員先是一滯,緊接著便齊齊讓開了路,低頭抱拳:

  「葉師兄。」

  「葉師兄。」

  聲音壓得極穩,動作也更規矩了幾分。

  葉霄沒停,只提著那把舊刀,在所有人火熱的目光中,一路往裡走。

  穿過外門,到了後院,內門練功場上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幾個正在對練的內門學員先看見了葉霄,緊接著,目光便落到了他手裡那把舊刀上。

  幾人神色都微微變了變,隨即同時低頭:

  「葉師兄。」

  「葉師兄。」

  這一聲比外門更穩,也更沉,眼中的火熱卻相同。

  葉霄依舊沒停,提刀直往裡去。

  直到他走過去後,內門練功場上那幾人也沒立刻再動,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一路壓進後院更深處人還是那個人。

  可昨夜上城問武台之後,這一聲「葉師兄」,分量已經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葉霄一路到了薛嬋的小院外,抬手敲門。

  片刻後,門從裡面拉開。

  薛嬋站在門內,袖口卷到小臂,右手還拎著一把練到一半的木刀,額前碎發被汗意壓得有些亂,顯然也是剛從院裡停下來。

  她先看見葉霄,眼神里那點還沒收乾淨的凌厲先是一頓。

  再往下,便看見了他手裡那把發烏的舊刀。

  這一下,連她也微微怔了怔。

  「你拿刀來做什麼?」

  葉霄看著她,沒繞彎子:

  「來學刀。」

  薛嬋盯著他看了兩息,目光又落到那把舊刀上。

  刀舊。

  舊得甚至有點寒酸。

  可偏偏在葉霄手裡,又顯得很穩。

  她這才慢慢把門讓開半邊,先問了一句:

  「自己先試過了?」

  「試過了。」葉霄道。

  「感覺呢?」

  葉霄頓了一下,才道:

  「順手。」

  「但不對。」

  薛嬋聽完,眼底那點原本只是微動的光,才真正亮了一瞬。

  不過那點亮意也只出來了半分,就被她壓了回去。

  「還行。」

  「至少你不是提著刀就覺得自己會了。」

  她側開身子:

  「進來吧。」

  葉霄提刀進門。

  院裡還是那套熟悉的東西。

  黑樁、舊席、麻繩圈、沙袋、護臂,木架上還掛著幾樣木兵和練刀用的鈍刃。

  薛嬋關上門,轉過身,又看了眼他手裡的刀,再看了眼他整個人。

  她沒看到問武台的戰鬥,可聽到那些消息,再看葉霄今天提刀站到這裡,她已經猜到昨夜那一戰,多半讓他明白了什麼。

  她沒多問,只乾脆利落地抬手一指院中空地:

  「先說清楚。」

  「我教你,不是教你耍樣子。」

  「刀花、翻腕、虛架子,那些都先別想。」

  「你現在要學的,只有三樣。」

  她抬起一根手指:

  「線。」

  第二根:

  「步。」

  第三根:

  「收放。」

  「線不正,刀出去就是歪的。」

  「步不對,你永遠吃不進那一下。」

  「收不住,第一刀沒砍死人,第二刀死的就是你。」

  她看著葉霄,語氣壓得很實:

  「記住了。」

  「中線是命。」

  「刀線是路。」

  「你人歪了,路就歪;你手亂了,鋒就飄。」

  「這三樣不明白,刀在你手裡就只是塊會晃的鐵片。」

  「明白了,哪怕是這把破刀,也能先殺人。」

  葉霄點頭:

  「好。」

  薛嬋看了他一眼,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滿意,又像是有點壓不住的得意。

  「還有一件事,我先說在前頭。」

  「你來學刀,可以。」

  「但別指望我心軟。」

  「你拳腳上能吃的苦,刀上也得照吃。」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

  「步錯了,我打你。」

  「出線了,我打你。」

  「收不住,我還是打你。」

  葉霄提著刀,語氣平靜:

  「越凶越好。」

  薛嬋眼底那點光頓時更明顯了些。

  不過下一瞬,她就又把臉壓平,抬手一指院中那條被雨水沖得發亮的石線,聲音一下壓實:「好。」

  「先站上去。」

  「今天第一件事,不是斬人。」

  「是先把刀線站明白。」

  「讓刀跟著你的步走,不是讓你的人去追刀。」

  風從院牆上頭掠過去,把她最後幾個字吹得更利。

  葉霄提刀,踏上線中。

  也就在這一刻,他的刀路,才算真正開始了。

  薛嬋沒讓他立刻出刀。

  她先抬起手裡那把木刀,點了點地上那條被磨得發亮的石線。

  「看清楚。」

  「你現在腳下這條,不是給你站著好看的。」

  「是中線。」

  她又抬刀,輕輕一點葉霄胸口,再一挑,帶到他手裡的刀鋒上。

  「你人在哪,線就該在哪。」

  「刀從哪出去,線也該從哪過去。」

  「人偏了,刀就偏。」

  「人先亂了,刀一定更亂。」

  她頓了一下,忽然又點向他握刀的手。

  「先把刀握對。」

  「虎口咬住刀柄,別攥死。」

  「攥死了,腕就廢了。」

  「小指和無名指收住,食指中指領著走。」

  「這不是讓你捏刀,是讓你把刀鎖在手裡。」

  「要穩,但不能死。」

  葉霄低頭看了一眼,照著調了調。

  薛嬋又抬刀點他肘下、肋邊:

  「還有,刀出去的時候,肘別飛,肋別空。」

  「中門一漏,別人不用擋你刀,先捅你人。」

  話音未落,木刀已經啪地一聲抽在刀背上。

  不重。

  卻極准。

  葉霄手中舊刀微微一偏,刀鋒立刻斜出去半寸。

  薛嬋眼皮都沒抬:

  「你現在拿的不算刀。」

  「只算塊會拖你後腿的鐵板。」

  葉霄沒說話,只把刀重新擺正。

  薛嬋看著他,又道:

  「別急著想砍人。」

  「先把線走對。」

  「刀先順,人再進。」

  她下巴輕輕一抬:

  「沿著線,往前一步。」

  葉霄抬腳。

  一步剛踏出去,刀勢便跟著輕輕一散。

  不是塌。

  而是前頭那一寸本該鎖住的線,先鬆了。

  啪。

  木刀第二下又到了。

  這回落在他手背上。

  依舊不重,卻打得極准,像是專挑錯處落。

  「肩搶早了。」

  「再來。」

  葉霄收步,再踏。

  啪。

  「腰沒跟上。」

  再來。

  啪。

  「手太死,刀不是給你拎出去的。」

  再來。

  啪。

  「你人先搶過去了,刀卻沒跟上。」

  再來。

  啪。

  「拳腳那套吃步太快,刀線就散了。」


  再來。

  啪。

  「你這不是提刀,你這是扛菜板。」

  院裡很靜。

  只有木刀抽在刀背和手背上的輕響,一聲一聲,脆得很。

  葉霄沒吭聲。

  錯了就重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同樣一條線,他硬是來來回回走了半刻鐘,刀勢還是時穩時散。

  薛嬋站在旁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心裡卻已經慢慢起了一點異樣。

  因為葉霄不是那種一被糾錯就亂的人。

  他每錯一次,下一次就會把那個錯少掉一分。

  薛嬋看了半晌,終於又抬了下木刀。

  「停。」

  葉霄收刀,看她。

  薛嬋走近了些,抬手捏住他前臂,又一指他後肩。

  「你人太硬,刀就死。」

  「刀死了,線再直也沒用。」

  她手指一壓一帶,幾乎是半強迫地把他那條胳膊重新擺了一遍。

  「這裡松一點。」

  「這裡沉一點。」

  「肩別往前頂,胯別先送。」

  她說著,又伸手在他腕上一壓。

  「腕要沉,但不能塌。」

  「沉了,鋒才咬得住線。」

  「塌了,鋒就散。」

  她看了他一眼,語氣還是利落得像刀背敲案:

  「你基礎很強。」

  「步也不亂。」

  「可你拳腳那套本能太順了,一提刀,就老想照原來的法子硬頂進去。」

  「這也是你現在最大的錯。」

  葉霄看著手中刀。

  薛嬋繼續道:

  「拳能先頂進去,再補第二下第三下。」

  「刀不一樣。」

  「刀要先把鋒送到該去的地方。」

  「人搶太快,鋒跟不上,你那一下再狠也是空的。」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著葉霄,語氣更利了些:

  「刀可以狠。」

  「線不能亂。」

  「刀可以快。」

  「步不能搶過頭。」

  「刀可以壓人。」

  「可你自己,不能先撲進去送死。」

  葉霄點了點頭:

  「明白。」

  薛嬋聽見這兩個字,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最好是真明白。」

  「再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