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輛封砂礦車比前兩輛更沉。
封砂更厚。
車板縫裡那一層烏青封紋,也更亮。隔著封砂,都能看見裡面黑風烏鐵砂透出來的冷光。
那是一車被風煞泡過的鐵。
車輪被人卸了一枚卡釘。
葉霄往前踏出半步。
獨眼匪首嘴角一點點咧開:
「魚咬鉤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七名黑風匪同時動了。
一名黑風匪扣住車鏈,細鉤直挑車板縫裡的封眼。
另一名黑風匪伏到斜軌旁,短斧卡進軌扣,狠狠一撬。
剩下五人,全殺向葉霄。
短弩貼著風射向他膝蓋,長刀斬他右手,鐵鉤繞他後腰,重斧劈向他後肩。
最後一人壓低身形,短刀貼著廢軌削向他的腳踝。
車是餌。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葉霄一救車,網便收了。
也是在這一瞬,黑風貼著第三車下方吹過,到了車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擋一下。
只斷了剎那,短到幾乎不存在。
換作旁人在這種環境與圍攻下,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一點,可葉霄察覺到了。
但他神情毫無變化,就像什麼都沒發覺。
那名伏在斜軌旁的黑風匪,短斧已經卡進軌扣。
哢。
軌扣崩開。
第三車前方那截撐軌木,早就被人做過手腳,只剩一層木筋吊著。
短斧一撬,木筋斷了。
第三車猛地一沉,朝斜墜廢軌滑過去。
同一時間,五道殺招同時到了。
短弩最快,箭尖貼著黑風鑽來,直取葉霄膝側。
葉霄沒避。
他一步踏在軌上,沉黑長刀斜插進廢軌內側,刀鋒壓住前輪將要墜下的那一寸軌口。
第三車撞來。
葉霄右臂筋骨驟然繃緊,罡氣沒送進刀鋒。
黑砂從軌縫裡炸起,撞在護體罡上,碎成一層烏黑。
車勢被他按住一瞬。
但斜軌還在往下裂。
車板縫裡的烏青封紋被震得一明一暗,幾處細紋已經抖出裂口。
短弩箭也在這一刻,撞上葉霄的膝側護體罡。
砰!
火星炸開。
葉霄的護體罡凹陷半寸,膝骨沒彎,腳下反而往廢軌里又壓半寸。
貼軌削來的短刀擦著他靴底掠過。
葉霄腳尖一擰,崩起兩枚斷軌釘。
鐺!
一枚軌釘撞偏短刀,一枚被葉霄一碰,帶著罡氣從那矮身黑風匪眼前飛過。
血線一閃。
那人慘叫還沒出口,葉霄已經抬膝。
砰。
膝鋒撞在他面門上。
他的護體罡震了一下,當場凹碎,整個人倒進黑砂里,再沒爬起來。
斬向葉霄右手的長刀緊跟著落下。
葉霄左肩一沉,整個人借車輪撞來的力道,往側前壓出一寸。
長刀擦著他右腕護體罡斬下。
哢。
護體罡首次裂開一線。
持刀黑風匪眼中剛露出喜色,葉霄左掌已經按在他胸口。
罡氣一吐。
砰!
那人胸前護體罡當場凹陷,旋即整個人倒飛出去,撞上礦壁,骨頭碎聲被黑風一卷,悶在岩縫裡。
鐵鉤從後腰繞來,鉤尖烏黑,纏著煞氣與罡氣。
葉霄沒避沒閃,左臂向後一沉,罡氣貼著肘鋒撞開鐵鉤。
鉤尖擦過衣側,帶起一線破布。
下一瞬,葉霄肘鋒一壓。
鐵鉤彎折。
持鉤黑風匪雙臂一震,虎口當場炸開。
他還想抽身,葉霄左肘已經回撞到他胸口。
砰!
那人胸前護體罡被撞得一裂,整個人斜飛出去,砸在第三車車側,又滾到斜軌下方。
重斧也到了。
這一斧劈在葉霄後肩護體罡上。
鐺!
護體罡當場凹下去一塊,裂紋沿著肩背爬開。
葉霄身形一沉,腳下斜軌又陷一線。
車輪壓著刀身,再次發出一聲悶響。
嗡。
第三車上的封紋猛地一顫,車鏈旁,那名黑風匪的細鉤已到封眼前。
鉤尖只差半寸。
葉霄腳下一沉,廢軌被壓彎,軌邊碎石崩起,劈里啪啦打向車側。
一塊黑石正撞在細鉤上。
鉤尖一偏,貼著封砂划過,只留下一層黑灰。
封眼沒破。
那名黑風匪臉色一變,還想再挑。葉霄左掌翻回,掌心直落在他的肩頭。
哢。
肩骨碎開。
人連鉤一起飛了出去,撞在火印槽邊,滑下來時已經沒了聲息。
斜軌旁,那名短斧黑風匪見軌扣已斷,轉身就要撲向葉霄腳下。
可他剛動,礦台入口正好有腳步聲撞進黑風裡。
陳照野來了。
他手裡攥著最後一枚封輪楔,眼睛死死盯著第三車前輪。
陸青簷落在他後方半步,礦道索還纏著血,另一端已經甩向車尾鐵環。
短斧黑風匪臉色一狠,斧刃反劈陳照野。
陳照野瞳孔一縮,可他沒有退,手中鐵口鉤浮現罡氣,鉤尖頂住斧一瞬。
鐺!
他整個人被震得肩頭一歪,一口血噴出,半邊身子撞在車板旁。
可他的手沒亂,封輪楔已經被他送到了輪下。
「壓住。」
「半息。」
聲音短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短斧黑風匪沒有收手,他看見陳照野把封輪楔送進輪下,眼神一狠,斧柄猛地往下一壓,斧刃直奔陳照野後頸。
陳照野半邊身子還撞在車板旁,退不開。
陸青簷的礦道索到了。
他沒先救人,而是先把索頭甩上車尾鐵環。
索身一繞,車尾被硬生生拉住一線。
下一瞬,索尾才橫抽回來。
啪!
短斧黑風匪的手腕被抽得一偏。
斧刃擦著陳照野後頸落下,砍進車旁黑砂里。
陳照野後頸一涼,眼睛卻還盯著輪下。
封輪楔還沒砸實。
還差最後一寸。
他咬著牙,抬起鐵口鉤,狠狠往楔尾一砸。
鐺!
鐵口鉤震得他虎口裂開。
封輪楔卻只進半寸。
第三車還在壓,車輪碾著沉黑長刀,整截廢軌都發出快要斷裂的呻吟。
短斧黑風匪怒吼一聲,棄斧撲向陳照野,伸手就要去拔那枚封輪楔。
他清楚不能讓車穩固,否則葉霄就能完全騰出手腳。
陸青簷腳下一蹬。
肩頭舊傷再次裂開,血從布帶里湧出。
礦道索借著車尾鐵環一繃,索尾纏住那名短斧黑風匪的腳踝,猛地一拖。
那人的手指擦著封輪楔落空,整個人摔進黑砂里。
陳照野連看都沒看他,滿臉是血和黑砂,對著葉霄吼:
「葉師兄,壓住!」
同一時刻,獨眼匪首的厚背刀,也在這瞬到了葉霄身前。
這一刀,比前面五道殺招加起來都沉。
黑風、砂粉、殘燈火影,全被刀勢捲成一道沉暗弧光,直斬葉霄左頸。
若換作其他時候,葉霄能退、能閃、能擋,甚至能反斬一刀。
但此刻,他右手按住刀,刀鋒壓著第三車前輪,腳下是將裂未裂的廢軌。
輪下是沒砸實的封輪楔。
葉霄左臂一抬,罡氣貼臂而起。
厚背刀斬在護體罡上。
刀鋒上的煞貼著罡氣往裡磨,葉霄左臂外本就有裂痕的護體罡當場凹下。
剎那間,裂紋從左臂爬到肩背,最終護體罡被撕開一道口。
煞氣透進,葉霄胸膛一震。
一口血從喉間湧上,沿著唇角淌下。
血滴落黑砂里,很快被砂粉裹成暗紅。
他半步沒退,插在軌縫裡的刀也沒松。
獨眼匪首看見那點血,眼中終於多出一抹狠戾。
「都到這一步了,還捨不得車?」
「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有機會活著離開?」
話落,他手腕一翻。
厚背刀直接順著護體罡缺口,往下一壓。
刀鋒直切葉霄右手。
葉霄眼神不變,右手仍按著沉黑長刀,左臂往下一扣,硬生生壓住那道刀勢。
哢。
護體罡缺口又被撕開一線,更多煞氣沖入其中。
刀鋒擦過袖口,割開布料,也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血口。
血剛滲出,就被黑砂一裹,變成暗紅。
獨眼匪首貼身撞來,肩、肘、刀柄、膝鋒、罡氣,連同那股黑風煞,全壓向葉霄按刀的右半身。
砰!
撞擊聲在礦台里炸開。
葉霄身上護體罡劇烈震盪,剛被撕開的那道缺口,險些徹底崩開。
胸口血氣又被撞得翻起,嘴角血線更深。
他腳下廢軌也在這一撞里又陷下一線。
車輪再次撞上刀身。
嗡。
第三車車身劇烈一震,車板縫裡的烏青封紋猛地一閃,幾道細紋被震得像要崩開。
陳照野臉色一變。
葉霄抬眼看向獨眼匪首,那雙眼裡沒有怒,也沒有急,平靜得讓人發寒。
獨眼匪首心裡忽然一沉。
葉霄右手把沉黑長刀,猛地往縫裡又壓了一寸。
哢。
刀鋒咬死廢軌,車輪被徹底釘住。
陳照野抓住這一瞬,掄起鐵口鉤,第二次狠狠砸在封輪楔尾端。
砰!
楔頭入輪下。
陸青簷的礦道索也在這一刻繃直,死死拽住車尾鐵環。
「葉師兄,守住了。」陳照野吼了一聲。
車停。
封紋沒散。
可就在這一瞬,車底有一道陰影動了。
那是道灰色身影,貼著地面滑出。
無聲。
快得像黑風捲起的一片灰布。
他手裡有一枚三棱短錐,錐身灰白,沒有半點反光。
錐尖直刺葉霄右肋。
他一直藏著,就是在等這一刻。
葉霄右手釘車,左臂擋刀,腳下還壓著彎軌,護體罡又被撕開口子。
這一錐,必入!
灰衣人眼底滿是冷意。
可錐尖刺到葉霄身前時,他忽然發現,葉霄的氣機已經鎖定他。
灰衣人心底一沉,不該這麼快。
葉霄不該這麼快反應過來,也不該這麼快鎖定他。
除非……
葉霄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藏在車底。
但這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才剛落下,一股勢已從葉霄身上鋪開。
那股刀勢無聲無光,只在錐刺剛入身前三寸時,忽然橫在那裡。
不許。
灰衣人瞳孔驟縮。
他這一錐明明已抓到最好的機會。
這一錐,本該入肉。
可偏偏進不了那最後三寸。
仿佛這一擊的結果,被這勢硬生生斬斷。
也就在這一瞬,葉霄腳下一錯。
墜星七步。
第一步,壓錐路。
灰衣人握錐的手腕忽然沉了一線。
第二步,錯鋒。
葉霄肩背一偏,短錐擦著肋側划過,帶出一線血。
第三步,貼身。
灰衣人見一擊落空,剛要抽腕,葉霄左手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哢。
腕骨錯開。
短錐掉下去,還沒落地,葉霄膝鋒已經撞在他胸口。
灰衣人胸前護體罡被撞得劇烈震盪,可沒當場碎開。
他借這一撞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驟冷,袖中滑出灰白短刃,反手削向葉霄扣腕的左手。
作為殺手的他,最自信的一擊失敗,自然不會再戀戰。
葉霄神情未變,沉黑長刀從軌縫裡拔出。
廢軌發出一聲刺耳慘鳴。
刀起。
灰衣人短刃還沒碰到葉霄手腕,整個人已往黑砂陰影里一縮,身形薄得像一片紙,幾乎貼著地面滑走。
可葉霄沒打算讓他退,刀勢往下一墜。
黑砂地面像被無形壓住,灰衣人身形頓時僵住半拍。
剎那間,神威破天刀的勁,從葉霄肩背一路壓到刀鋒。
刀光落下,罡芒衝出。
灰衣人胸前護體罡猛地裂開,就連藏在衣下的護心片也跟著裂開。
他整個人被這一刀釘回斷軌旁,血從灰衣下滲出,落在黑砂里,想爬卻爬不起來。
葉霄沒補刀,因為獨眼匪首已再次殺來。
厚背刀帶著罡氣與煞氣,從葉霄身後橫斬。
周遭被壓低的風,全被他這一刀卷了進去。
這是獨眼匪首在黑風礦里養出的刀勢。
刀勢逼身。
葉霄轉身,再次起刀。
沉黑長刀一抬,礦台上的殘燈同時暗了一瞬。
獨眼匪首的刀勢撞上後,像撞進一座無聲黑山,一點波瀾都沒掀起。
墜星七步的勢還沒斷。
第四步,落在獨眼匪首刀勢外側。
那一刀橫斬的徑路,偏了一線。
第五步,葉霄壓住他的後腳。
獨眼匪首剛要後撤重整刀勢,腳下退路忽然短了半寸。
第六步,葉霄逼到刀口。
獨眼匪首眼神一震,喉間低吼,厚背刀反手橫攔,身上的護體罡瞬間撐起。
他已無第二條退路。
葉霄第七步落下。
神威破天刀也隨之斬出,帶著一股斬滅萬物的威勢。
刀鋒壓下時,火印槽邊那一塊暗紅被震得一顫。
這一刀落下,火印礦台里的黑風、碎石、殘燈與破旗,盡數捲入一線刀光。
獨眼漢子怒吼一聲,厚背刀橫在胸前,護體罡已撐到極致。
第一息,護體罡裂。
第二息,厚背刀斷。
哢。
斷刀飛起,擦著破黑旗而過。
最後裂開的,是他胸前那塊黑風匪首牌。
血從獨眼匪首胸前噴出,濺在破黑旗上。那隻歪斜的黑風眼,被血染得更暗。
獨眼匪首踉蹌退後,撞在火印槽旁。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鮮血不斷湧出。
那塊黑風匪首牌已經裂成兩半,碎片掛在血里,輕輕晃了一下。
他眼裡的狠勁終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與怨恨。
這黑風礦道里,元武山外門弟子死過不少。
可今日,他把一切都擺好,甚至有灰衣人相助,結果還是栽在葉霄這新錄首席手裡。
這裡最可怕的地勢,對葉霄就像沒影響一樣。
獨眼匪首喉嚨里滾出血,抬眼看向葉霄,臉上殘著一點笑,卻已不像笑了。
「你……」
他像是還想說什麼,可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葉霄已經一步上前,沉黑長刀橫過他的脖頸。
「死。」
一字落,刀也跟著落下。
獨眼匪首栽倒在火印槽下,噴涌的鮮血被黑風捲走。
礦台上,剩下還能動的幾名黑風匪,臉色全變了。
他們完全沒料到,短短不到幾息的時間,看似陷入被動與危機的葉霄,先廢灰衣人,又斬匪首。
先前他們還有殺意,現在只剩怕了。
短弩黑風匪最先反應過來,他沒立刻射弩箭。獨眼匪首的死亡,讓他心中滿是驚畏:
「你不能殺我們!」
他聲音變了調,弩口抬起,又不敢真對準葉霄:
「你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
「黑風旗能在這條礦道掛這麼久,你真以為只靠我們?」
「我們每個月從礦道里刮出來的帳,八成都要送到內門齊執羽師兄手裡。」
「這個月的東西還沒送出去!」
「還有黑風煞晶……今年剛凝出來的黑風煞晶,那是齊師兄點名要的東西!」
「如果我們都死了,他定不會放過你!」
礦台上的黑風短短一滯。
陳照野臉色微變。
內門。
這兩個字,比黑風更冷。那是真正住在七峰上的人。
短弩黑風匪像終於抓住一條活命繩,臉上的懼意一點點扭成笑:
「你現在收手,把車留下,把我們放了,還來得及。」
「你端的不只是黑風旗,更是齊師兄的錢袋子!」
「惹惱齊師兄,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笑了一聲,聲音發顫:
「齊師兄動動手,你在外門就沒太平日子。」
「他要想你死,你一個新錄首席,拿什麼活?」
葉霄看著他,一個字都沒問。
短弩黑風匪被他看得心口發寒,終於明白葉霄沒打算停手。
下一瞬,弩口猛地一偏,射向車輪旁的陳照野。
他要逼葉霄分神救人,只要葉霄慢了半息,他就能逃。
但弩箭剛響,葉霄的刀已橫過來。
鐺!
弩箭在半空斷成兩截。
斷箭還沒落地,葉霄已到了短弩黑風匪身前。
那人瞳孔驟縮,剛要後退。
刀光一閃。
弩斷。
人倒。
葉霄聲音冰冷:
「黑邊令上寫的是,一匪不留。」
重斧黑風匪轉身就逃,他沒有看同伴,腳下罡氣一炸,整個人沖向岔道陰影。
葉霄一步踏出,刀鋒從他背後掠過。
護體罡剛撐起,便被一刀斬開。
重斧黑風匪連人帶斧撲進黑砂里,再沒動靜。
短斧黑風匪還趴在車輪旁,滿臉是血,剛要有動作,忽然看見葉霄的影子落下來。
那一瞬他忘了抵擋,只剩本能往旁邊爬。
葉霄反手一刀,刀鋒貼著車輪旁掠過。
短斧黑風匪栽倒,血一點點滲進黑砂里。
斜軌下方,那名鐵鉤黑風匪還剩最後一口氣。
他拖著半邊身子,想往陰影里爬。
葉霄刀鋒往下一挑。
一線罡鋒貼著黑砂斬過去。
鐵鉤黑風匪的身子一僵,拖向陰影的手停在半途,再也沒有往前。
礦台上,只剩黑風還在響。
黑風匪全滅,但灰衣人還沒死。
他趴在斷軌旁,半邊身子全是血,手指一點點摸向掉在黑砂里的短錐。
葉霄沒有回頭,也沒有多問一句。
刀鋒往後一挑。
噗。
灰衣人的手停在錐前半寸。
再也不動。
七名黑風匪。
灰衣外線。
獨眼匪首。
全死。
黑風旗下,再無活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