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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問榜第四,雙尺截刀

2026-08-21 11:04:0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外門榜上,葉霄的名字仍泛著剛剛落定的青光。

  武戰台四周的人沒有散。

  韓重山補全右臂,完整落下萬力歸一斬,最後仍被葉霄從正面抬開。

  直到他扛著重刀走下石階,仍有不少人盯著檯面上那道崩塌的刀溝,沒有從最後一刀中回過神來。

  葉霄已經走向山功堂石案。

  管事抬起眼:

  「你還要問榜?」

  「嗯。」

  「問誰?」

  葉霄看向外門榜。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好看的名次。

  前十的固定月供、高階兌換與高階任務資格,才是接下來修煉真正需要的東西。

  第十便能拿到這些。

  可前十之中,黃承在與齊執羽走得最近。

  既然都要打一場,葉霄沒打算挑一個無關的人。

  他將弟子牌按進石案凹槽:

  「第四。」

  石案四周的聲音驟然一空。

  管事按在案邊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後順著葉霄的目光看向榜面:

  「外門第四,黃承在?」

  「嗯。」

  弟子牌上青光浮起。

  五十山功化作道道青紋,沿案面刻槽匯入問榜契。

  管事核過契面,取下問榜木令:

  「問榜前十,照規矩,要先鎖五十山功。」

  

  「勝,原數退回。」

  「敗,五十山功歸榜上之人。」

  堂印落下。

  啪!

  「問榜成立。」

  「黃承在三日內應戰。」

  直到這一刻,四周壓住的聲音才轟然湧起。

  「第四?」

  「葉霄才剛從榜外打進第十一,轉頭便要問黃承在?」

  「那可是外門前五!」

  「他連第十都不試,直接便要跨進前五?」

  「這麼狂的?」

  眾人知道葉霄強。

  能正面抬開萬力歸一斬,還能一步不退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停在第十一。

  可沒人想到,他下一道問榜令會直接遞向第四。

  有人盯著榜上黃承在的名字,忽然反應過來:

  「他不是隨便挑的。」

  「外門前十之中,黃承在跟齊執羽走得最近。」

  「葉霄這是既要進前十,也要把齊執羽在外門最靠前的人親手打下來。」

  已經走到人群邊緣的韓重山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握著肩後重刀的手卻緊了緊。

  他知道,第十一留不住葉霄。卻沒想到,自己剛提醒過前五,葉霄就像沒聽見一樣,轉身便問了第四。

  ……

  問榜令送到黃承在住處時,他正在重新纏繞短尺握柄。

  院中石桌上,一長一短兩柄烏鐵尺並排放著。

  長尺寬厚無鋒,尺面開著數道卸力橫槽。前次問榜後嵌進槽里的石屑,已經被一一挑出,尺角幾道新添的白痕卻還沒磨平。

  短尺只有前臂長短。

  尺角平直,前端同樣密布著碰撞留下的淺白痕跡。

  送令弟子雙手奉上青黑木令:

  「外門榜第十一,葉霄。」

  「問榜第四。」

  黃承在纏繞握柄的動作沒有停:

  「韓重山敗了?」

  「敗了。」

  「右臂呢?」

  「已經補全。」

  「萬力歸一斬落全了?」

  「落全了。」

  送令弟子停了一息:


  「葉霄沒動用秘技。」

  「從正面抬開了最後一刀。」

  黃承在手中的纏布停了一瞬。

  「退了幾步?」

  「一步未退。」

  「打了多久?」

  「第二刀時,葉霄的刀已經停在韓重山頸側。」

  「最後一刀,是他主動讓韓重山落全的。」

  院中安靜下來。

  黃承在低頭將最後一圈纏布勒緊,打結,又用拇指壓過握柄,確認沒有絲毫鬆動。

  隨後,他才接過問榜令。

  葉霄二字下方,五十山功已經鎖入問榜契。

  黃承在看了片刻:

  「明日午時。」

  「我接。」

  送令弟子拱手退去。

  過了片刻,一名灰衣青年從院外走了進來:

  「齊師兄讓我問一聲,要不要把今日觀戰的人請來,將交手經過細說一遍?」

  黃承在拿起長尺:

  「不用。」

  灰衣青年眉頭微動:

  「連其中的細節也不查?」

  「該問的,我剛剛已經問過。」

  「你問了什麼?」

  黃承在放下長尺:

  「韓重山最強的一刀已經完整落下。」

  「葉霄沒用秘技,第二刀時便已經贏了。」

  灰衣青年沉默了一下:

  「只憑這些便夠了?」

  「夠我知道,他有資格來問第四。」

  黃承在拿起短尺:

  「至於他究竟是怎麼贏的,別人講不清。」

  嗒。

  長短雙尺在身前輕輕一碰。

  「有人只看得見韓重山的刀重。」

  「有人只看得見葉霄一步未退。」

  「把觀戰的人全叫過來,也只是聽他們各講一遍自己看見的東西。」

  「聽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把猜出來的東西,當成真正的答案。」

  灰衣青年看著他:

  「所以你什麼都不準備?」

  「我準備我的尺。」

  黃承在拇指擦過短尺前端密布的白痕:

  「他怎麼落步,怎麼起刀,我的雙尺碰上去以後會發生什麼……」

  「等他站到我面前,我自己看。」

  灰衣青年道:

  「韓重山全力落刀,都沒能讓他退一步。」

  「你還有把握?」

  黃承在抬起眼:

  「韓重山敗了,只能說明他的重刀沒能壓住葉霄。」

  「不能說明我的雙尺,也會走到同樣的結果。」

  他手中雙尺再次一碰。

  嗒。

  「韓重山最重的一刀,在最後。」

  「我的尺,從第一下開始,就爭勝負。」

  葉霄藏著手段。

  他也一樣。

  灰衣青年道:

  「幾成?」

  黃承在將長短雙尺交叉掛回腰後:

  「沒打過,誰敢先說幾成?」

  「但外門榜第四,是我一場場打下來的。」

  「不是誰替我送上去的。」

  他垂眼看向桌上的青黑木令:

  「把齊師兄的好意帶回去。」

  「這一場,我守。」

  灰衣青年沉默一息,最終拱手,轉身退出院門。

  ……

  鎮岳峰。

  孟長歌住處,書房外廊。

  夜風越過峰脊,簷下沉鐵鈴輕輕搖動,發出一聲低沉輕響。


  自殘陣坡那場賭局以後,孟長歌便交代過峰下執事。

  葉霄若在外門再有動靜,單獨摘一份送上峰來。

  今夜送來的紙頁不長。

  孟長歌將它壓在舊書旁:

  「先取第十一,轉身便問第四。」

  他指尖在黃承在的名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認下的這個人,走得比我預想中還快。」

  上官瑤玥只掃了一眼:

  「第四而已。」

  「對他來說,不算快。」

  孟長歌抬起眼:

  「你覺得他能贏?」

  「一定能。」

  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孟長歌看了她片刻:

  「黃承在能坐穩外門第四,本事可不低,你就這麼有信心?」

  上官瑤玥道:

  「你對他沒信心?」

  孟長歌被她問得一頓。

  上官瑤玥將摘報放回桌上:

  「師兄若是不信他能贏,我們可以再賭一場。」

  孟長歌眼皮微微一跳。

  鎮岳內庫的一次取物資格。

  一塊鎮岳玉髓。

  還有等師父出關以後,與她一同上峰開口。

  關於葉霄的兩場賭局,他一次都沒贏。

  孟長歌嘴角抽了一下:

  「不賭。」

  「以後關於葉霄的事,我都不跟你賭。」

  上官瑤玥看著他:

  「你會的。」

  孟長歌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偏偏這句話,他一時還真沒辦法反駁。

  他索性將那頁摘報壓進舊書底下:

  「不說他了。」

  孟長歌從袖中取出一封深黑信函。

  信封邊緣,九道顏色各異的細紋首尾相接,隱隱有光華流動。

  「九曜天關的關期已經定下。」

  上官瑤玥的目光落在信上。

  孟長歌將信函推到她面前:

  「這一次,你準備得如何?」

  上官瑤玥伸手按住信封。

  靠在桌邊的長槍映著九色微光,槍鋒沉靜。

  「槍已經磨好了。」

  孟長歌看了一眼那柄長槍:

  「我問的不是你的槍。」

  「九曜天關一印一席,持印者自占一席。」

  「沒有天淵印的人,也可以跟隨持印者入關,只是不計席位,處處受制於人。」

  「真正入關的人,向來少有獨行。」

  「你準備讓誰隨行?」

  孟長歌頓了一下,忽然看向她:

  「該不會是葉霄吧?」

  「我沒準備帶隨行者。」

  上官瑤玥將黑色信函收入袖中:

  「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帶。」

  孟長歌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他自己就有進去的資格。」

  廊下忽然安靜了一瞬。

  孟長歌盯著她:

  「葉霄手裡也有天淵印?」

  「嗯。」

  即使以孟長歌的心性,眼底也難得掠過一絲意外。

  他沉默片刻:

  「他如何得到的?」

  「天淵城那一局,儒門、佛門、道門的人都在。」

  上官瑤玥沒回答,只反問:

  「他手裡有一枚天淵印,很奇怪嗎?」

  孟長歌一時沒接話。

  奇怪。


  當然奇怪。

  可這句話從上官瑤玥口中問出來,他竟又覺得,葉霄身上多出一枚天淵印,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孟長歌搖了搖頭:

  「有印,只代表能夠進入九曜天關。」

  「這一次的持印者中,半步宗師不在少數。」

  「以葉霄現在的境界,想從那些人手裡爭到一縷上品完整的九曜源胎本源,恐怕沒什麼希望。」

  上官瑤玥道:

  「他拿得到。」

  孟長歌目光一動:

  「你準備幫他?」

  「你先前不是一直說,他的路該由他自己走?」

  上官瑤玥抬起眼:

  「天淵印是他自己拿到的。」

  「進了九曜天關,能走到哪裡、拿到什麼,也該靠他自己。」

  孟長歌道:

  「那你準備做什麼?」

  上官瑤玥伸手握住長槍。

  五指合攏時,簷下那隻沉鐵鈴忽然停止搖動。

  「替他擋住現階段不該由他面對的人。」

  孟長歌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上官瑤玥聲音平靜:

  「九曜天關里,半步宗師之下,誰與他爭,我都不管。」

  「可半步宗師若想對他出手……」

  長槍被她從桌邊提起。

  槍尾落地。

  咚。

  一層極淡的震紋沿青石向外散開,又在三尺之內悄然止住。

  「先問過我的槍。」

  孟長歌看著她:

  「這也叫讓他自己走?」

  「當然。」

  上官瑤玥道:

  「路是他的。」

  「該拿的東西,也由他自己拿。」

  「我只是替自己的師弟,把不該在現在伸到他面前的手打回去。」

  孟長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師弟?」

  上官瑤玥沒有再開口。

  她提槍走向簷外。

  孟長歌望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壓在舊書下的那頁摘報:

  「明日那場,你不去看?」

  「不去。」

  「黃承在畢竟是外門第四。」

  上官瑤玥腳步未停:

  「所以才該由葉霄自己打。」

  「贏了,第四歸他。」

  孟長歌挑了挑眉:

  「若是輸了呢?」

  「不會。」

  回答隨著夜風落下,沒有半分遲疑。

  沉鐵鈴輕輕一晃,再次發出一聲低響。

  孟長歌低頭看向摘報上葉霄的名字,片刻後輕輕搖頭:

  「看來,明日這一戰,怕是要驚住不少人了。」

  ……

  葉霄剛入外門榜第十一,轉身便問第四,黃承在隨即應戰。

  兩道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外門。

  翌日。

  午時。

  武戰台四周,再無空位。

  石欄內外站滿了人,連通往戰台的東西兩側石階,也只勉強留出一條登台通道。

  問榜尚未開始,四周的議論聲已經壓不住。

  「葉霄真連第十都不試,直接便來問第四?」

  「韓重山再強,終究還在前十之外。」

  「黃承在卻在第四坐了這麼久。過了第十,榜上的分量便換了。」

  最後一句落下,周圍不少人都安靜了一瞬。

  人群後方,韓重山已經到了。


  他掌心纏著新布,無鞘重刀斜背在肩後,神情並未因為昨日落敗而有任何異樣。

  今日,他想親眼看看,葉霄的刀走到外門第四面前,是否依然鋒利。

  東側石欄前,裴鏡玄抱槍而立。李東承一手按著洗鋒劍柄,郭貫偉單手扶住厚背刀,趙永聖腕間也已經換過新的護具。

  南側石欄外,那株老松的橫枝探入半空。柳照雪立在枝頭,長弓仍安靜背在身後。

  人群里很快有人認出幾人,壓低了聲音:

  「裴鏡玄、李東承、郭貫偉、趙永聖、柳照雪……」

  「這一屆剛進外門前十的天才全來了。」

  「葉霄今日問的是第四,他們怎會不來。」

  外門榜上前三依舊沒有露面。

  除此之外,外門叫得上名字的人,幾乎都到了。

  沒過多久,東側石階前的人群忽然向兩旁讓開。

  黃承在從通道中走出,沿石階登上戰台。

  他沒有立刻望向對面,目光先從腳下掃過。

  白石界紋內,數縷淺光仍在台面下緩慢遊走,將鬆動的台基牢牢鎖住。




  一夜之間,戰台只來得及重新固穩,還沒來得及把表層完全鋪平。

  幾道尚未合攏的舊裂橫在台面。

  一條刀溝崩塌過半。

  靠近白石界紋處,還有一片被反覆踩碎的坑。

  黃承在只看了一遍,便從腰後取下雙尺。

  長尺在左,寬厚無鋒,尺面開著數道橫槽。

  短尺在右,只有前臂長短,平直尺角上還留著幾道新添的白痕。

  兩柄尺在他手中,沒有半分鋒芒外露。

  石欄前的趙永聖卻緩緩按緊了腕間護具。

  西側石階前,人群隨之讓開。

  葉霄從通道中走出,沿石階踏上戰台。

  鏘。

  沉黑長刀離鞘。

  刀鋒出鞘的輕響傳開,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葉霄先看了一眼長尺上的橫槽,又掃過黃承在右手那柄短尺,目光最後落在他的腳下。

  兩人相隔十步。

  黃承在看著葉霄:

  「剛入第十一,轉身便來問我。」

  「因為齊師兄?」

  葉霄沒有否認,只將右手在刀柄上握緊一分:

  「你離他最近。」

  石欄外,幾名與齊執羽走得近的弟子臉色微變。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也在這一刻多了幾分異樣。

  黃承在臉上沒怒意。

  長短雙尺在他身前輕輕一碰。

  嗒。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能不能過我的尺。」

  負責此戰的山功堂管事退至白石界紋之外,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開始!」

  最後一個字落下,黃承在已經動了。

  他沒直奔葉霄。

  右腳向外斜踏,身形隨之斜切出去,避開沉黑長刀正面。左手長尺同時由外側遞出,長尺前端的寸許罡鋒收成一線,直點刀背。

  葉霄的刀剛剛抬起半寸。

  尺角罡鋒已經先一步擦上刀背外沿的貼刃罡鋒。

  嗤!

  兩道鋒芒相觸。

  夾在刀尺之間的空氣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向兩側炸開。

  下一瞬,長尺點中刀背外側。

  嗒!

  沉黑刀尖被帶向一旁。

  葉霄右手剛要將刀鋒扳回,黃承在的短尺已經撞上左肩。

  砰!

  尺端罡鋒率先撞中護體罡。

  肩前罡面向內凹陷,尺勁緊隨而入,撞得葉霄左肩向後一偏。


  葉霄沒退。

  左肩順著這股力道向後一轉,腰胯同時擰動,被帶開的沉黑長刀隨勢折回,橫切黃承在腰側。

  刀鋒剛起,黃承在的長尺已經沿著刀身滑向右腕。

  嗒!

  尺角點在葉霄右腕外側的護體罡上。

  這一刀頓時慢了一線。

  與此同時,黃承在右手短尺向下一轉,直點葉霄膝外。

  砰!

  膝側護體罡向內一凹。

  葉霄準備踏出的右腳被逼偏半寸,腰胯沒能送盡。

  沉黑長刀依舊斬了出去。

  嗚。

  刀鋒擦著黃承在身前橫掠而過,帶起的氣流將他衣擺向後一扯。

  黃承在只退半步,便已經避開刀鋒。

  台下先是一靜。

  緊接著,驚呼聲驟然炸開。

  「第一刀沒落全!」

  「兩人還沒真正起勢,第一次碰刀便已經這樣了?」

  「外門第四,果然不是白坐的。」

  「可葉霄挨了三尺,腳下也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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