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瑤玥話音落下,圓殿反倒靜了。
先前還在逼近中央石台的幾名武者彼此掃過一眼,悄然退開。
他們仍留在外圈,兵器橫在身前。
不過幾息,石台周圍便空出一圈。
圈內只剩七人。
上官瑤玥握著烏沉長槍,立在石台左前方。
右側,赤甲青年放低重戟。戟鋒貼上黑石,厚重罡力沿戟杆灌入地面,附近石屑一顆顆向外滾開。
左後方,白衣女子長弓在手。她拇指扣住弓弦,箭囊中的白羽箭隨呼吸輕輕震動。
顧清章的短尺點在白簡邊緣。
林歸舟身前,青皮水葫無聲懸起,葫口垂著一滴凝而不落的水。
照寂低垂眼帘,指間佛珠停在半途。
張易真仍立在外圈,白玉圓環繞著食指緩緩轉動,環中映出中央那縷尚未閉合的冷金光芒。
商小棠向葉霄身側靠近半步,目光依次掃過七人:
「拿重戟的是岳沉鋒,拿長弓的是寧雪翎。」
「還有顧清章、林歸舟、照寂、張易真,再加上你師姐。」
她壓低聲音:
「他們七個,是這次進天關里最強的一批。」
「這第一步,敢伸手的也就他們。」
「其他人現在進去,基本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石台上方,冷金主脈仍在緩慢輪轉。
每轉過一周,外緣八道伴光便依次亮起。赤金、霜白、青藍等色澤貼著冷金主脈游過一圈,又迅速隱入其中。
首尾之間,只剩最後一點細若髮絲的空隙。
圓殿中的呼吸越來越輕。
有人將腳尖抵住地面,有人悄然提起護體罡,也有人向側面挪出半步,準備等第一輪力量撞開,再從縫隙中切進去。
最後一線冷金緩緩貼合。
嗡。
主脈首尾相接。
八道伴光同時大亮。
源力自石台中央盪開,黑灰被掀成一圈灰浪。離得最近的一名武者衣擺驟然後揚,體表護罡也被源勢逼出一層淺淺輪廓。
弓弦先響。
嗡!
一支白羽箭撕開灰浪,自左後方橫貫石台,釘入冷金本源前方的黑石。
鐺!
石屑迸開。
箭尾劇烈震顫,鋒銳罡氣沿石面割出數道細痕,將通往本源的最短路線整個截斷。
誰先衝到最前,誰便要先過寧雪翎這一箭。
箭落的同一刻,兩道人影已經踏碎石殼。
上官瑤玥從左側掠上石台。
岳沉鋒則從右側直撞中央。
二人之間,只隔著一片尚未落盡的黑灰。
岳沉鋒搶先橫戟。
重戟貼地掃出,戟鋒所過,黑石被犁開一道淺溝。碎石裹著厚重罡力向前暴卷,直接封住上官瑤玥下一步的落點。
這一戟只爭半步。
只要將她逼離中線,岳沉鋒便能先到本源之前。
上官瑤玥手腕翻轉,烏沉槍桿由上而下,正壓在重戟中段。
轟!
槍戟相撞。
黑灰瞬間炸空,露出石台下方交錯的銀色源紋。
衝擊貼地掃向四方,外圈幾人的衣袍同時後揚。一名持劍武者掌中長劍嗡鳴不止,險些脫手。
岳沉鋒腳下黑石向內陷去半寸,赤甲下亮起數道骨紋。
上官瑤玥左腳向外一錯,順著重戟的橫力卸開半步。
她並未退離中線。
烏沉槍鋒已經貼著戟杆向前滑出,直逼岳沉鋒握戟的右腕。
岳沉鋒五指一擰。
重戟驟然翻起,戟枝扣住槍身,將烏沉長槍推向外側。
鐺!
火星沿兩柄兵器的交接處一路炸開。
岳沉鋒右臂向下一沉,掌中重戟也偏離中線半尺。
上官瑤玥借勢轉腕,槍鋒重新回到二人之間。
中線仍卡在二人之間。
岳沉鋒手中重戟雖然偏離中線,右腳卻已經向前探出。
顧清章手中短尺隨之落下。
白簡翻過一頁。
一個極淡的「緩」字從紙面浮起,貼著石面落向岳沉鋒即將踏出的右腳。
顧清章壓的,正是他的下一步。
古字尚未落地,一滴水已從側面飛來。
水珠在半空拉成細線,恰好穿過「緩」字中央。
嗤。
墨色輕晃,古字向外偏開半尺,擦著岳沉鋒的戰靴沒入黑石。落字處的石屑慢了半拍,懸了一瞬才繼續滾落。
林歸舟托著青皮水葫,從另一側踏上石台。
那一線水拆開古字,也橫在白簡與中央之間。顧清章短尺停了半息,林歸舟已經藉機向前。
照寂也在此時撥過一顆佛珠。
嗒。
擋在他身前的碎石、黑灰與翻卷罡氣齊齊下墜,混亂中顯出一條僅容一人踏過的窄路。
照寂沿路直逼中央。
寧雪翎已經搭上第二支箭,弓身一點點彎成滿月。
箭鋒先指向上官瑤玥肩線,又移向岳沉鋒胸口,最後鎖住照寂即將落下的前腳。
三人之中,誰先掙脫牽制,這一箭便射向誰。
古字偏開的同一刻,槍戟第三次撞響。
上官瑤玥槍尖貼著戟杆前滑,鋒芒所過,岳沉鋒戟杆上的護罡一層層裂開,爆出密集輕響。
岳沉鋒肩頭骨紋再亮一分。
重戟驟然上翻,戟耳卡住槍桿,將烏沉長槍重新撥向外側。
顧清章第二個「緩」字已經離開白簡,落向照寂。
照寂距冷金本源只剩兩丈。
古字臨身,他指間佛珠再過一顆。
珠聲落下,身前翻卷的罡氣再次下墜,他抬起的右腳卻仍在半空遲了一線。
林歸舟抬手一引。
葫口水線貼著石面游向本源下方,黑灰與石屑隨之向兩側滑開。兩處原本能夠借力的落腳點,也被那一線水痕從中切斷。
七人之中,唯有張易真始終沒有踏入石台中央。
他看著上官瑤玥與岳沉鋒爭奪中線,也看著寧雪翎以箭封路,顧清章、林歸舟和照寂彼此拆招。
白玉圓環已經滑入掌心。
他在等。
等另外六人的力量,全都擠到冷金本源周圍。
商小棠盯了數息,低聲道:
「打得凶,但殺招都收著。」
葉霄的清感掃過石台。
岳沉鋒甲縫中的骨紋只在肩臂間亮起,始終沒有繼續向上蔓延。
寧雪翎的箭只封落點。
顧清章的古字、林歸舟的水線、照寂撥開的窄路,也都只在爭步、截位。
這一輪交鋒里,上官瑤玥的定界武意始終收在槍中。
葉霄道:
「誰先把底牌亮出來,另外六個便會先壓誰。」
商小棠點頭:
「後路還沒開。」
「現在把手段拚光,就算搶到這一縷,也未必帶得出去。」
葉霄看著中央本源:
「殺招不用。」
「卻沒人肯讓半步。」
場中,岳沉鋒重戟再起。
顧清章第三次抬尺。
白簡上,一個「緩」字浮出,卻沒有立即落下。
照寂已經踏過最後一片碎石。
寧雪翎弓弦拉滿。
林歸舟的水線也鋪到了本源下方。
張易真終於抬手。
白玉圓環脫離掌心,迎風擴大,越過外圍眾人,直扣冷金本源上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其餘六人彼此牽制,誰也來不及抽出完整一招攔住玉環。
寧雪翎箭鋒驟轉。
嗡!
白羽箭正中玉環外緣。
鐺——
清脆震響傳遍圓殿。
白玉圓環向側面偏開數寸,環面浮起一圈細密震紋。白羽箭也被反震彎曲,尾羽崩飛兩片。
顧清章短尺微轉。
懸在白簡前的「緩」字越過偏斜的環影,落向已經搶到最前的上官瑤玥左腕。
林歸舟指尖再引。
纏在箭杆上的水線順勢滑落石面,貼地游向上官瑤玥腳下。
照寂向前一步。
岳沉鋒重戟橫掃。
上官瑤玥的烏沉長槍也在同一刻離開戟杆。
七股力量,同時擠進冷金本源周圍最後三丈。
空氣先是一縮。
緊接著,罡氣彼此摩擦,炸開一串氣爆。
石台外圈,幾名準備趁亂逼近的武者齊齊停步。其中一人慢了半拍,被白玉圓環外泄的余罡擦過肩頭,護體罡當場裂開,衣袍與皮肉同時撕出一道血口。
那人悶哼著退回外圈,再不敢往裡擠。
七人之中,上官瑤玥已經搶到最前,離冷金本源只剩最後一丈。
岳沉鋒從右側掃戟。
照寂貼左逼近。
偏斜的白玉圓環從上方壓落。
顧清章的「緩」字已落到上官瑤玥左腕上方,林歸舟的水線也貼著石面纏向她腳下。
三丈之外,寧雪翎第三支箭離弦。
六道攻勢。
六個方向。
上官瑤玥忽然停步。
烏沉槍鋒翻轉向下。
咚!
槍尖釘入石面。
法象骨深處,持槍象胚的輪廓驟然繃緊,槍鋒抵向骨壁。
一道看不見的界線以槍鋒為心,向外鋪開三丈。
翻卷的黑灰同時落定。
林歸舟貼地游來的水線向下一矮,水面被無形力量按出一道筆直凹痕。
張易真下扣的白玉圓環驟然一墜。
岳沉鋒橫掃而來的重戟慢了一線,戟鋒前的厚重罡勢失去原有的連貫。
寧雪翎射出的白羽箭如入深水,箭杆彎出一道細小弧度,尾羽劇烈震顫。
顧清章的古字仍在下落。
照寂仍在向前。
但三丈內,六人的攻勢連同上官瑤玥自己的槍勢、腳步和左手,全被拖進同一個節奏。
定界。
她將自己也釘了進去。
只爭半息。
槍鋒何時離地,只有她知道。
半息後。
上官瑤玥拔槍。
嗡!
三丈界線驟然向內收攏。
先前被白羽箭帶偏的白玉圓環再沉一寸,環緣擦著冷金本源外側壓空。
岳沉鋒的重戟偏開半尺,戟鋒從上官瑤玥腰側掃過,震碎一層護體罡,將衣袍割開一道斜口。
寧雪翎的箭貼著她肩側飛過,鋒刃帶起一線鮮血,隨後釘進石台後方。
顧清章的「緩」字從她左腕旁落下。
林歸舟的水線纏住一片空蕩石面。
照寂踏出的腳步,也慢了最後一線。
所有人都只差半步。
上官瑤玥已經先到。
她左手扣住冷金主脈。
嗡!
整縷本源在掌中驟然收緊。
冷金光芒沿掌紋沒入血肉,手臂皮膚下浮起數道極細光線。
外來源力向內推進。
上官瑤玥體內罡氣本能回卷,數十道罡流自肩背、胸腹與手臂同時合攏,要將這股力量碾碎。
定界武意隨之內收。
迎面湧來的罡氣被逐一釘住去向,沿經脈兩側分開,硬生生讓出一條狹窄通路。
冷金本源保持著首尾閉合的完整形態,一路沉向罡核,在其中占下一處位置,與原有罡氣涇渭分明。
石台四周,尚未收回的力量同時停住。
岳沉鋒收戟。
寧雪翎放低長弓。
顧清章的短尺離開白簡。
林歸舟散去水線。
照寂重新垂下眼帘。
張易真的白玉圓環迅速縮小,落回掌中。
本源已經入體。
再動手,爭奪便會變成生死圍殺。
後路尚未顯露,誰也不願先與上官瑤玥拚命。
就在此時,冷金源力自罡核向外一盪。
轟!
上官瑤玥腳下黑石向外裂開一圈。
源力循著早已入骨的定界武意,直貫法象骨。
肩背之下,一條條細長骨紋驟然亮起。
骨中象胚向前一步,槍鋒從內側頂住骨壁。
哢。
一道極輕裂響從法象骨深處傳出。
困住象胚的骨壁裂開一線。
上官瑤玥周身氣息驟然抬升。
背後的空氣先向內一縮,隨後浮出一道高挑身影,手中同樣握著長槍。
槍尖尚未凝實,石台地面的黑灰已經齊齊伏下,連眾人衣袍間遊動的罡氣都隨之一墜。
第七境的門,被推開了一線。
岳沉鋒眼神微凝:
「你要在這裡破境?」
上官瑤玥反手頓槍。
咚!
定界武意由外向內收攏。
這次她定住的是自己。
罡核中尚未煉化的冷金本源被重新定住,躁動的象胚也被鎖回法象骨。
背後的持槍虛影一寸寸淡去。
骨壁裂縫停在一線。
上官瑤玥周身剛剛抬起的氣息,也重新落回原處。
岳沉鋒看著她:
「你已經拿到一縷,還要爭其他的?」
上官瑤玥道:
「我沒說要爭。」
岳沉鋒目光微動。
張易真的視線已經越過她肩側,落向葉霄。
上官瑤玥橫移半步,將那道目光擋住。
她沒有回頭,只對葉霄道:
「後面的路,你自己走。」
「該拿什麼,也由你自己拿。」
葉霄點頭:
「好。」
上官瑤玥槍鋒微垂。
「半步宗師若敢對你出手。」
她停了一息。
「我殺。」
聲音不高。
圓殿中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張易真指間的白玉圓環輕輕一停。
片刻後,他淡淡笑道:
「為了一個鎮罡後期,你倒真煞費苦心。」
上官瑤玥連眼神都沒給他。
片刻後,中央石台緩緩合攏。
冷金光澤徹底暗下。
下一刻,圓殿內壁接連傳來八聲悶響。
咚!咚!咚!
八道狹長門縫依次亮起。
赤金、霜白、青藍等八種主色從門後湧出,將昏暗圓殿切成八片明暗不同的光影。
八扇石門同時向內打開。
每一扇門後,都連著一條狹長石道。數十丈外,各自懸著一縷首尾閉合的成熟本源。
灰白薄霧籠住主脈,只露出主色與模糊輪廓。源勢被收在石道深處,隔著這段距離,誰也分不清品階。
商小棠眯眼看了片刻:
「只給看顏色。」
「品階全藏住了。」
「真有上品,也得先押對門。」
「押對了,還得搶得過裡面的人。」
話音未落,離八門最近的武者幾乎同時衝出。
人影瞬間散開,各撲一門。
赤金門前,一名披甲武者肩頭撞開右側來人,手中長劍反刺另一人胸口。劍鋒壓進護體罡,罡層向內凹陷。甲片隨之裂開,胸前滲出一道血線。
銀藍門外,兩名武者同時搶到門檻。
一人橫刀封路,另一人貼著門框硬擠,半邊身體已經沒入門後。
其餘六門也在剎那間擠滿人影。
兵器接連撞響。
有人被打得撞上門框,也有人踩著前人的肩背往裡越。
最先衝出的那批人已經占住前位。
先前爭奪中央本源的六人,這才同時動身。
他們沒擠向同一處,而是各自鎖定一扇石門。
銀藍門前,弓弦震響。
嗡!
寧雪翎一箭釘中持刀武者的刀脊,將刀鋒震向外側。第二支箭緊跟著落在另一人腳前,箭罡貼地炸開,逼得對方收住前沖。
她已掠到二人身後。
長弓橫掃。
弓臂撞中左側武者肩頭,護體罡向內塌陷,那人悶哼著橫飛出門前。
另一人剛要轉身,冰冷箭鋒已經抵住咽喉。
寧雪翎從他身側越過,率先踏入銀藍石道。
赤金門前,岳沉鋒重戟落地。
咚!
門前黑石整片下陷。
搶先占位的披甲武者腳下一晃,岳沉鋒已經從側面撞入。赤甲肩頭撞上對方護體罡,罡層瞬間貼回胸甲。
重戟隨即橫掃。
披甲武者雙手舉劍格擋。
轟!
劍身彎出一道駭人弧度。
他虎口崩裂,鮮血沿劍柄涌下,雙腳擦著石面滑出數丈。
另外兩人想趁岳沉鋒收戟越過。
戟尾已經連續點下。
砰!砰!
兩人胸前護罡同時凹陷,身體弓起,踉蹌退出門前。
岳沉鋒扛起重戟,跨入赤金石道。
霜白門前,顧清章短尺點上白簡。
一個「緩」字落下。
兩名武者腳步同時錯開半拍,顧清章已經從二人之間穿過。短尺向後一遞,點僵追來的一隻手掌,白簡隨之翻過半頁,將古字橫在身後。
青藍門外,林歸舟身前水葫微傾。
一滴水落地,拉成窄線,從三名爭門者腳下橫穿而過。
石屑向兩側滑開。
最前方那人腳下一空,林歸舟已經踩著他的刀背掠過人群,衣擺擦過門框,沒入石道。
灰白門前,佛珠輕響。
翻卷的罡氣與兩柄攔路兵器同時下墜。
照寂從刀劍之間一步走過。
第二顆佛珠滑過指間,追來之人腳下黑石隨之一陷,前沖之勢當場斷開。
另一側,張易真終於抬手。
白玉圓環迎風擴大,在半空一分為二。
一道圓影套住拳鋒,猛然下墜。
另一道從上方落下,扣住前方武者的雙肩與腰胯。
張易真從二人之間走過,腳步始終未快半分。
指尖輕勾。
兩道圓影重新合一,落回掌中。
他已跨入石道。
六人先後壓過門前眾人,搶進石道深處。
剩下兩扇門外,卻仍舊亂成一團。
十餘名武者擠在狹窄門前,刀罡、拳鋒與護體罡不斷撞在一起。有人剛踏過門檻,便被身後襲來的掌力轟回圓殿;也有人借著前方兩敗俱傷,從縫隙間強行擠了進去。
八扇石門始終敞開。
後方武者仍在不斷湧入。
石道深處,箭鳴、刀響、古字震聲與佛珠輕響接連傳回圓殿。牆面時而向外鼓起,裂紋一條條爬開。
圓殿中的人影迅速減少。
前方只要出現一次失誤、一次兩敗俱傷,後面的人便還有一線機會。
沒人願意現在認輸。
葉霄站在中央石台外側,始終沒有走向任何一扇門。
商小棠抬起左腕。
附紋仍在緩慢明滅。
八條石道的距離太長,她只要跟著人群深入任何一門,便會越過葉霄十丈。
她輕輕嘆氣:
「門全開了。」
「偏偏沒一扇是我能走的。」
葉霄沒有接話。
琉璃骨清感仍籠罩著整座圓殿。
八扇石門開啟後,地面上也亮起八條極細的石紋。
八條石紋全都起於中央石台,分別延伸到八扇門下。
細微的源力正從石台深處流出,沿著石紋,不斷送入八條石道。
葉霄繞著石台走出半圈。
石台另一側,一層黑灰之下,還藏著一道幾乎與周圍紋路融為一體的細痕。
無色。
無光。
與向四周延伸的八條石紋不同,這道細痕一直通向石台下方。
葉霄的清感順著細痕探入。
一縷極淡的本源力量穿過石台內部,緩緩流向地下深處。
葉霄停下腳步。
八條石道深處,廝殺聲仍在不斷傳來。
所有人都在爭奪八門之後的本源。
卻沒有人發現。
中央石台之下,還藏著第九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