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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那便帶回,宗師鐘響

2026-08-21 12:29:53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迎著邢北川的視線,神色未動。

  一個字也沒說。

  邢北川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臨行前,師尊只交代我一句。」

  「把韓徹完整帶回北地。」

  他停了一息:

  「如今人死了。」

  「連屍身都留在了裡面。」

  黑袍之下,邢北川的右手緩緩落向刀柄:

  「我是他大師兄。」

  「總該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商小棠忽然開口:

  「問得這麼細,是準備進去替他驗屍?」

  邢北川的目光驟然轉向她。

  商小棠抬眼看向已經熄滅的歸門:

  「可惜門關了。」

  「屍身還在裡面。」

  「你問葉霄,他也變不出來給你看。」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笑了一聲。

  笑聲剛起,便又斷了。

  北地人群中有人厲喝:

  「商小棠!」

  荒原邊緣,青紋小帳旁的灰發老者緩緩抬起頭。

  幾名商家人同時起身。

  不過轉眼,便在商小棠身後三丈站定,左右散開,封住北地眾人繼續逼近的方向。

  他們沒有越過商小棠。

  灰發老者攏住袖口,目光落在那名出聲的北地武者身上:

  「問話便好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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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家的小姐,還輪不到你們當眾喝問。」

  商小棠沒有回頭,只將掌中短刃輕輕一轉:

  「您老歇著。」

  「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談。」

  灰發老者看了她一眼,沒有再開口。

  商家其餘人仍站在原處,半步未退。

  商小棠眉眼間殘留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韓徹提刀殺人時,可沒問過別人願不願意。」

  「如今他死了,你們倒擺起了問罪的架勢。」

  掌中短刃再次一轉。

  刃鋒斜垂,指向身前黑砂。

  「想動手,就動手試試。」

  幾名北地武者氣息驟然繃緊。

  腳下黑砂向外盪開。

  邢北川沒有回頭,只抬起一隻手:

  「退下。」

  身後幾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怒意尚在,卻沒有一人再越過他。

  邢北川獨自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葉霄身上:

  「我問的是你。」

  葉霄左手落在沉黑長刀的刀柄上。

  右袖仍在向外滲血,腳下卻未退半寸。

  「她說得沒錯。」

  「韓徹要殺我。」

  「最後死的是他。」

  邢北川眼神微沉:

  「我問的是,他怎麼死的。」

  葉霄道:

  「我沒必要告訴你。」

  荒原上的風聲忽然低了幾分。

  邢北川肩背微沉。

  法象骨中傳出一聲低鳴。

  半步宗師的氣息隨之升起,越過兩人之間的黑砂,正面壓向葉霄。

  「既然不肯說,我便自己看。」

  「看看你這把刀,憑什麼殺得了韓徹。」

  轟!

  沉重氣息當面壓落。

  葉霄肩背驟然一沉。

  腳下黑砂陷落半寸,右臂尚未癒合的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左手五指卻仍穩穩扣著刀柄。


  一步未退。

  商小棠向他身側踏出半步。

  短刃沒抬起,刃鋒卻已斜指邢北川腳前的黑砂。

  商家幾人也隨之壓低重心。

  下一刻。

  上官瑤玥手中的烏沉長槍偏轉半寸。

  只半寸。

  葉霄身前半丈,翻滾的黑砂齊齊伏下。

  一道筆直界痕橫在兩人之間。

  轟然而來的半步宗師氣息撞上界痕,當場從中斷開。

  緊接著,界痕向前推進半尺。

  邢北川胸口猛地一沉,先前壓向葉霄的氣機盡數倒卷。

  他右腳向後滑出半尺,在黑砂中拖出一道深痕,唇角隨之溢出一線血色。

  在他身後,幾名北地武者的護體罡自行撐起,輪廓剛剛浮現,便被壓得向內凹陷。

  幾人肩背同時一沉,雙腳深陷黑砂,齊齊吐出一口鮮血。

  邢北川身上的黑袍驟然繃緊,尚未出鞘的長刀在鞘中低鳴,扣住刀柄的五指卻被定在原處,再難抬起一分。

  上官瑤玥沒有看他們,烏沉槍鋒斜指地面:

  「想問,可以。」

  「再以境壓我師弟,或者拔刀——」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我殺。」

  荒原之上,一時無人開口。

  不遠處,張易真眼中的漫不經心徹底淡去。

  邢北川盯著上官瑤玥。

  上官瑤玥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他身上。

  仿佛方才逼退邢北川、壓住北地眾人,不過是將越過界線的人重新推了回去。

  數息之後,邢北川緩緩鬆開刀柄。

  長刀停止低鳴。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線:

  「好。」

  「今日,我不拔刀。」

  他重新看向葉霄,眼中的寒意沒有退去:

  「韓徹是家師陸天闊的關門弟子。」

  「他的死,我們會查清。」

  「葉霄這個名字,我也會帶回北地。」

  葉霄神色未變:

  「那便帶回去。」

  邢北川盯了他兩息,緩緩點頭:

  「好。」

  商小棠在旁邊淡淡道:

  「名字可以帶回去。」

  「韓徹先動的刀,也別忘了。」

  邢北川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上官瑤玥手中的烏沉長槍重新垂下。

  橫在黑砂上的筆直界痕隨之散去。

  壓在眾人身上的定界之力也緩緩鬆開。

  邢北川沒有再向前。

  轟隆!

  腳下荒原忽然傳來一聲沉重轟鳴。

  立在荒原上的九道漆黑門戶同時一震。

  門上的暗銀紋路自上而下一寸寸熄滅。

  門框間翻湧的暗銀光芒也開始迅速收縮。

  先前認出持槍法象的那名老者猛然轉頭:

  「不對。」

  旁邊的人問道:

  「哪裡不對?」

  老者死死盯著正在下沉的九道門戶:

  「早了半刻。」

  「按舊記,這時候九門還不該沉。」

  荒原震動越來越重。

  九道漆黑門戶開始一寸寸沉入地下。

  商小棠左腕上的附紋忽然一顫。

  紋路邊緣迅速黯淡,一線線暗光向內收縮。

  隨著九道門戶不斷下沉,那層只能在葉霄十丈之內維持的天關庇護,也在一點點散去。

  最後一線暗光熄滅。

  附紋徹底失去光澤。


  商小棠抬起左腕,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如常的皮膚。

  隨即偏過頭,將聲音壓低:

  「先前說過,出來以後再跟你算。」

  她看著葉霄,眉眼微彎:

  「這裡人多,帳先記著。」

  「不會少你的。」

  葉霄道:

  「行。」

  青紋小帳旁的灰發老者這才走近,目光落在商小棠略顯蒼白的臉上:

  「傷得如何?」

  「壓得住。」

  商小棠放下左腕,衣袖隨之垂落:

  「這趟也沒白走。」

  灰發老者看了她一息,又掃過葉霄染紅的右袖:

  「既然不白走,便回去吧。」

  商小棠點頭:

  「好。」

  九門上的最後一點暗銀光芒也在此刻徹底熄滅。

  轟!

  九道門戶盡數沉入地下。

  裂開的荒原重新合攏,只留下一圈顏色更深的黑砂痕跡。

  九曜天關,徹底關閉。

  北地那一道道釘在葉霄身上的目光,卻沒有隨著九門一同沉下。

  邢北川抬起右手。

  身後幾名北地武者扣在兵器上的手緩緩鬆開。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

  「大師兄,就這樣走?」

  「這事就這樣算了?」

  邢北川看都沒看他:

  「你想在上官瑤玥眼皮底下動手?」

  「嫌命長?」

  那人喉間一滯。

  邢北川邁步向荒原外圍走去:

  「我何時說過算了。」

  「收刀。」

  北地眾人跟在身後,再沒人越過方才那道已經散去的界痕。

  韓徹入關時背著刀。

  如今九門沉沒,他們能帶回北地的,只剩一句死訊。

  上官瑤玥看著邢北川的背影。

  直到北地眾人退出黑砂中心,她才將最後一縷定界之力收回。

  槍身低鳴漸止。

  被壓平的黑砂重新隨風翻動。

  灰發老者向商小棠伸出手:

  「腕脈。」

  商小棠將左手遞過去。

  兩根枯瘦手指扣上腕間。

  數息後,灰發老者眉間那道緊色才緩緩散去:

  「三日內,不准動罡核里的東西。」

  商小棠答得很快:

  「知道。」

  灰發老者看著她:

  「答得太快。」

  商小棠頓了一下:

  「那我慢點再答一次?」

  灰發老者眼皮輕輕一跳,轉身走向青紋小帳。

  商小棠跟了進去。

  帳簾落下,荒原上的風聲頓時輕了一層。

  灰發老者給她倒了一盞溫藥:

  「值不值?」

  商小棠端起藥盞,回頭看了一眼帳外。

  葉霄右袖已經被血浸透,仍站在上官瑤玥身旁。

  她收回視線:

  「賺得有點大。」

  灰發老者沒有接話。

  商小棠喝下一口溫藥,才低聲道:

  「八門之外,還有一條暗路。」

  「葉霄找到的。」

  「暗路盡頭有一間源室。」

  她只說到源室坍塌,以及兩人在斷口處彼此拉過一次。

  至於罡核中那份東西的品階與來歷、源室里的九曜,還有葉霄體內發生的變化,她一個字也沒提。


  灰發老者問道:

  「欠得很重?」

  「很重。」

  「商家的,還是你的?」

  「都有。」

  灰發老者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從帳內取出一隻青木藥匣。

  商小棠抽過窄箋,落筆寫下六個字。

  等墨跡稍干,她將窄箋折好,壓進匣底。

  灰發老者看見了,沒有問。

  片刻後,兩人重新走出小帳。

  灰發老者來到葉霄面前,鄭重一禮,雙手遞出藥匣:

  「天關之內,多謝葉公子照看小棠。」

  「這是商家的謝禮。」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商小棠:

  「她欠你的,由她自己還。」

  葉霄接過藥匣:

  「斷口那次,她也拉過我。」

  商小棠立即道:

  「那只能抵你拉我那一次。」

  她掃過附近尚未散盡的人群,將聲音壓低:

  「路是你找的。」

  「裡面那份,也是你讓的。」

  「這兩筆另算。」

  葉霄沒有推辭,將藥匣收在身側。

  商小棠眉梢微挑:

  「我還以為你要客套幾句。」

  葉霄道:

  「該是我的,沒必要推。」

  他看了一眼商小棠仍顯蒼白的臉:

  「還能算帳,看來暫時壓得住。」

  商小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荒原上持續許久的緊繃,終於鬆開一線。

  商家人開始收攏青紋小帳四周的陣旗與器物。

  商小棠剛要離開,又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落向葉霄仍在滴血的右手,眉眼間的笑意淡了些:

  「我欠的帳還沒還。」

  「你別先把命折騰沒了。」

  葉霄道:

  「知道了。」

  商小棠等了一息:

  「沒了?」

  葉霄看向她。

  商小棠先移開目光,輕輕哼了一聲:

  「算了,當我沒問。」

  她轉身走回商家營地。

  上官瑤玥始終沒參與兩人的算帳。

  等商小棠走遠,她才看向葉霄染紅的右袖:

  「先把傷養好。」

  「回山前,九曜不准再動。」

  葉霄道:

  「好。」

  那名熟悉九曜舊例的老者仍蹲在深色砂痕旁。

  他撥開上層黑砂,看了片刻,才站起身,拍去指間黑砂:

  「把時辰記下來。」

  九門已經沉沒。

  留在這裡,也不會再有新的變化。

  各方很快開始清點人數。

  受傷的人被扶上車駕,始終沒有等到同伴歸來的人,也只能收起最後一點僥倖。

  最先離開的是商家。

  青紋小帳被迅速收起,陣旗與器物陸續裝上車駕。

  不多時,商家車隊便駛離黑砂,向荒原之外而去。

  邢北川也帶著北地眾人離開。

  他沒有再來問葉霄,只在經過九門沉沒之處時停了一步,隨後繼續向北。

  岳沉鋒、寧雪翎、顧清章、照寂與林歸舟等人,也先後離開荒原。

  張易真的黑色獸車最後啟程。

  不過片刻,原本聚集在九門四周的人便散去了大半。

  葉霄與上官瑤玥也沒有久留。

  兩人沿來路離開荒原,重新翻過黑嶺。


  背風的橫石旁,兩匹青鬃山駒仍拴在原處。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其中一匹山駒抬起頭,蹄腕細鱗輕輕張合,鼻間噴出一團白氣。

  上官瑤玥解開韁繩,將其中一根拋給葉霄:

  「走。」

  兩人翻身上馬,沿舊路向南而去。

  策馬行出數十里後,上官瑤玥在一處背風石坡前勒住韁繩。

  兩匹青鬃山駒漸漸停下。

  葉霄翻身下馬。

  上官瑤玥也隨之落地,將兩匹山駒牽到坡後,韁繩系在一塊橫石上:

  「先療傷。」

  葉霄解開青木藥匣的封印。

  匣蓋掀開,他取出上層的藥,一張折起的窄箋才從底層露出一角。

  葉霄將它抽出展開。

  藥算利息,別死。

  他看了兩息,將窄箋重新折好,壓回原處。

  葉霄取出一顆藥,直接服下。

  藥性尚未散開,便被命格盡數截走,化作燃料。

  他接著吞下一塊異獸肉。

  血肉精氣同樣未及散開,便被命格吸收。

  命格之力隨即落向傷處。

  右掌最先回溫。

  掌心翻開的血肉從深處向外收攏。

  腕側與肘內被源勢撕開的經脈,也一點點接回原位。

  藥與異獸肉一份份減少。

  右臂逐漸停止滲血。

  胸腹間被罡核反震留下的滯澀,也隨之散去。

  罡核內,中央黑銀與外緣八曜沒有任何變化。

  傷勢一處處復原。

  藏在曜位與主脈中的偏差,卻一處沒少。

  葉霄遵守約定,沒有再碰九曜。

  等最後一處撕裂的經脈接回原位,他才重新睜眼。

  藥匣已經空去大半。

  他握了握右手。

  罡氣從肩頭走到指端,再無半點滯澀。

  葉霄站起身:

  「走吧。」

  上官瑤玥解開韁繩。

  兩人重新翻身上馬,沿舊路繼續南返。

  數日後。

  兩人策馬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熟悉的群山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七座主峰穿出雲海,峰頂隱入天光,遠遠望去,仍像七柄插入大地的巨刃。七峰之外,低矮山嶺層層合攏,將元武城環在中央。

  灰白城牆沿山麓向兩側鋪開。

  城內黑瓦、灰樓與石階逐層抬高,車馬、人流,以及四方運來的藥材與礦石,最後全都匯向七峰腳下的山門牌樓。

  葉霄與上官瑤玥催馬入城。

  長街上車馬往來。

  運送藥材的車駕,裝滿礦石的馱車與來往武者擠在一起,車輪聲、叫賣聲與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上官瑤玥沒有併入外側車流,撥轉馬頭,踏上城中的接引道。

  葉霄跟在她身後。

  黑石欄將接引道與兩側長街隔開。

  欄外車流擁擠,欄內只有來往山門的接引馬。

  兩匹青鬃山駒沿筆直石道前行,馬蹄落在空曠道面上,聲音格外清晰。

  接引道盡頭,那座高大的山門牌樓完全顯露出來。

  黑石為柱,赤銅壓角。

  橫樑上的「元武」二字深入石中。

  山門之後,一道入山正階沿著山勢不斷向上,很快沒入峰間雲霧。

  上官瑤玥在牌樓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葉霄也隨之落地。

  兩名當值的山驛弟子快步迎來,見禮後接過兩匹青鬃山駒的韁繩。

  上官瑤玥轉頭看向葉霄:

  「我先回峰。」

  葉霄點頭:


  「好。」

  上官瑤玥提著烏沉長槍,獨自穿過山門牌樓,踏上入山正階。

  那道身影沿石階不斷向上,很快消失在雲霧深處。

  葉霄收回目光,轉身沿接引道向山下走去。

  黑石欄外,人流與車馬仍在長街上緩緩向前。

  越往下走,山門後的雲霧便離得越遠,四周的叫賣聲、車輪聲與兵器碰撞聲也重新變得清晰。

  離開接引道後,葉霄穿過兩條依山而建的長街,進入外門舍院所在的區域。

  四周的喧鬧逐漸低了下來。

  一排排院牆順著坡地鋪開。

  石巷盡頭,熟悉的丙七捨出現在眼前。

  院門半開。

  陸青簷正在樁前練刀。

  刀鋒剛從樁旁掠過,他便聽見石巷中的腳步聲,收勢轉頭。

  陳照野坐在石桌旁。

  鐵算盤攤在面前,旁邊壓著兩本尚未算完的帳冊。

  陸小滿蹲在廊下分揀藥材。

  她最先看清走進院門的人,手中的藥草頓時落回竹匾:

  「葉大哥?」

  葉霄走進院中:

  「回來了。」

  陸小滿連忙站起身。

  她剛要上前,目光便落在葉霄的右袖上。

  右袖血跡已經乾結,從腕口一直染到肘間。

  她臉色微變:

  「你受傷了?」

  「已經好了。」

  葉霄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五指。

  動作間沒有半點滯澀。

  陸小滿仍盯著看了兩眼,確認手臂確實無礙,神色才松下來。

  陸青簷收刀入鞘,走到近前:

  「葉師兄。」

  他的目光在那半截血袖上停了一瞬:

  「回來便好。」

  陳照野停下撥動算珠的手,將葉霄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葉師兄,你總算回來了。」

  「再晚幾日,小滿怕是要把院門望穿。」

  陸小滿轉頭道:

  「陳大哥。」

  陳照野笑著抬了下手:

  「行,不說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向葉霄手中的青木藥匣,正要問話。

  咚——

  一道沉重鐘聲忽然從七峰深處傳來。

  鐘聲越過山門牌樓,順著山勢撞入元武城。

  院牆旁的樹葉猛地一顫。

  石桌上的幾顆算珠也跟著跳了起來。

  陳照野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住。

  陸青簷抬頭望向七峰。

  葉霄也轉過身:

  「這聲與平常山鐘不同,是什麼鍾?」

  咚——

  第二聲緊隨而至。

  卻不是從先前那座山峰傳來。

  另一座峰頭作出了回應。

  陳照野已經從石凳上站起。

  他望著雲霧中的七峰,聲音也低了幾分:

  「宗師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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