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堡門,先是個前庭。
前庭兩側是門廊,廊柱以點蒼石雕成,上邊刻著回鶻的紋樣,卷草雲氣,浮騰其上。陰影之中隱藏著門洞,供堡中親衛進出,可以快速攀上堡牆。
兩側還可見到塔樓,塔樓外牆的神龕中,供奉著摩尼諸佛,玉質佛像面容寧靜,低眉垂眸,就這般望著後庭。
劉恭背著手,緩緩地走著。
這地方,的確不是個堡。
想必,仆固俊是想打造宮殿,可惜被自己所俘,於是他的偉大計劃,便半道崩殂勒。
而在前後庭之間,並未徹底堵死。
仆固俊是個高手。
他立起勒一排柱廊,廊道間砌著花牆,磚石壘疊,卻又空出鏤花,雖說隔絕內外,卻又留下無數縫隙,讓人忍不住朝內看去。
若是尋常人,大概只能在前庭見到仆固俊,趁著抬首時,悄悄朝著後院看去,卻什麼都看不清。
但劉恭不一樣。
劉恭想看,便直接走了進去。 步入後庭的瞬間,一股微涼的清風,透過花牆縫隙,吹拂在了劉恭身後。
風裡也不再是乾冷和沙土味,取而代之的,是醇厚綿長的烏木香,在狹小的後庭中蘊藏著。
而在後庭正中,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劉恭瞪大了眼。
居然還有個噴泉。
整個後庭的最正中,便是白石雕刻的噴泉,水花從中噴出,碎成萬千顆水珠,落在四周的花卉上。
至於頂上,則有帷布籠罩,細密的金絲紋飾,落在各色帷布上,兜住了時刻沉下的浮沙,也將原本熾烈的日光,擋成了一縷縷彩色,令後庭化作秘苑。
無數金枝玉葉瑪瑙花,在庭院中流光溢彩。
但劉恭更興趣的——
是貓娘。
各色各樣的貓娘,藏於後庭之中,她們有些只穿素白袍,腰間繫著根絲帶,每當殘陽穿過帷布,落在她們身上,便瞬間透過布料,勾勒出她們的身體曲線,將春光顯露無遺。
而在旁側,還有幾個貓娘,只在手腕與腳踝上,束著一圈圈銀環,還綴滿了小巧銅鈴,赤著的雙足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聲,聽著令人骨子發酥。 劉恭都有些來不及看了。
「仆固俊...高手啊。」
他忍不住感慨道。
論及權力,劉恭一點也不少,但在享受這塊,仆固俊這類老貴族,還是太權威了。
正當劉恭想著時,身畔忽然傳來摩勒香,還未等劉恭反應過來,便有一襲黑紗身影,忽然出現在劉恭面前,眼波流轉間,與身上濃烈的香味,簡直比直接上手還要勾人。
都沒等劉恭反應,眼前的貓娘,便自覺地跪下,蓬鬆的尾巴上束著絲帶,高高豎起尾巴時,捧住劉恭的手親吻了一下。
「久聞奉天軍節度使威名,今日得見,當真是威猛呢。」
貓娘的聲音酥酥的。
阿古頓時羞紅了臉。
她立刻護至劉恭身前,一把推開這貓娘,旋即罵道:「你...你這不要臉的!蕩婦!」
說話的同時,阿古頭上的貓耳,已經不自覺地成了飛機耳,尾巴也炸毛了。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女主人教訓的是。」
那貓娘卻似軟弱無骨,不顧阿古的羞辱,反倒是放低了身段。
「若主人嫌奴不好,要打鞭打,要罵便罵,奴是主人的物,主人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全憑主人的心意......」
說話的時候,貓娘又湊了上來,輕輕舔舐著劉恭的指尖。
見劉恭不反應,她便輕輕含住,舌頭如小蛇般遊走,貓耳也搖晃著,仿佛能侍奉劉恭,是劉恭給她的恩賜。
而她眼裡的媚態,更是看得人心軟。
劉恭深吸了一口氣。
「仆固俊是個行家。」
「啊?」
阿古愣住了。
「我說,仆固俊是個行家。」劉恭穩住了呼吸,「他這般愛貓,著實是想不到啊。」
「可,可這......」 阿古似乎不知如何形容。
「可惜了。」
劉恭忽然收回了手。
他伸出手,在貓娘的耳朵上擦淨,隨後掀開面紗,在貓娘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貓娘也不反抗,而是將身子倚在劉恭身上,用臉蹭著劉恭,腰身也收緊,將尾巴高高翹起,努力展示著翹挺的身姿。
其餘的貓娘,也紛紛走來,跪在劉恭腳邊,帶著惶恐與憧憬,等待著劉恭的發落。
「本官不吃剩的。」
劉恭推開了一隻試圖湊來的貓娘。
「仆固俊此人,倒是個會享受的,奢靡耗費。可本官亦是如此,別人碰過的,本官實在是沒興致。」
「郎君這是要......」
「去賞賜給士卒們吧。」
劉恭認真地說:「去與士卒們說清楚,皆是些玩過的貓娘,好使,只是得看著些。但若是誰相中了,便花六貫錢買走,若不曾相中的,便交與士卒們玩玩。」 這番漢話,對於這些貓娘,著實是有些複雜。
聽不懂的那些,還在豎著貓耳,想搞明白髮生了什麼。而那些聽懂的,已經有些炸毛,似乎是猜到了自己的命運。
但壞就壞在,劉恭不是來搞慈善的。
養這些貓娘太貴了。
眼下,劉恭手頭緊俏,因此一切資源,都要拿來保衛自身。這般奢靡享受,若是太平年間,劉恭倒也願意試試,可畢竟是亂世,容不得這般浪費。
至於改造她們,劉恭覺得,發給士卒,就是最大的改造了。
能被買回家,那大概回去種地。
但若是沒人要,那也得發揮餘熱,讓她們繼續從事老本行,只是從專包,改行做眾包,也算是一條出路嘛。
「挑幾個能幹活的。」劉恭對阿古說道,「其餘的全部遣送軍營,發給士卒們。」
「是。」
阿古瞬間安心了。
只是,在看向那些貓娘時,她還是忍不住有些炸毛。 見到同族作奴,阿古起初有些同情,可一想到她們如此卑躬屈膝,對那些半人馬亦是如此,甚至更加討好,她便忍不住怒火中燒。
「此外。」
劉恭忽然又補了一句。
「對仆固俊好些,給他送些酒肉過去......去告訴他,他的宮室不錯,貓娘也不錯,本官都占著了,讓他放心,本官絕不浪費。若以後有閒時了,必與他好好交談一番。」
說完,劉恭打了個哈欠。
他還要準備晚上的接風宴呢。
走入正室時,劉恭忽略了身後的哭聲。畢竟,總不能自己爽完了,士卒們爽不到吧?
也給大夥分點嘛。
就是不知,仆固俊是否會記恨他。
劉恭想想,忽然覺得要笑。
興許多年之後,仆固俊躺在病榻上,連自己的兒子都忘了,還忘不了自己,硬要說劉恭是個外行。
也罷,也罷。 這夜裡的宴飲,才是重中之重,劉恭倒是想知曉,這高昌城中,還有多少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