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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超棒的大趴體

2026-10-19 05:44:08 作者: 一般可愛凱撒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隨著烈日落下,空氣驟然變得乾冷,在街巷間來回亂竄,吹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然而,寒風在汗堡前,卻陡然徘徊不前。

  無數車馬停在堡門前,車軸摩擦的吱呀聲,雜亂地攪在一起。貴人們穿著各色服飾,三三兩兩地聚成團。

  漢人穿著圓領暗花長袍,脖頸間還纏著絨尾巾。粟特富人披著織金錦,與波斯僧侶走在一起,低聲用波斯語交流著。回鶻頭人見了黠戛斯人,立刻嫌惡地退開,壓根沒注意到身旁的鼠娘。

  儘管他們都是高昌人,都居住在同一座城裡,卻像分割在幾個世界。

  汗堡門前,火盆中的烏木燃燒著,庭院中掛著無數塗金鏤花熏球,甘鬆氣流溢而出,濃郁的香氳四彌。

  他們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似乎一切照舊。

  篳篥聲仿佛小鹿跳躍,與答臘鼓交錯相間。

  貓娘們身著紅綃,踩著鼓點胡旋起舞,赤足在波斯織毯上輕點,旋即又雙手合十,腕間銀鐲搖晃,發出叮鈴脆響。

  「這位節度使,可當真是天朝人?」一名波斯僧侶低聲問道。  「千真萬確。」

  旁側的粟特商人小心翼翼。

  「瓜州曹氏,便為他所滅,此人心狠手辣,若他上位了,城中那幾家漢人,必定要對我等下手。」

  「嗯......」波斯僧侶低聲道,「我看也未必。」

  「願你的阿羅訶護佑你。」

  「也願祆神護佑你。」

  話音未落,樂聲驟變。

  原先輕快的鼓點,瞬間變得沉重,仿佛霎那間,將眾人帶到了戰場上,旋即傳來羊皮風笛聲,尖銳刺耳猶如士卒衝鋒。

  眾人停下談話,轉而將視線,轉到了二層的樓閣之上。

  三辰旗滾滾展開。

  劉恭的身影,也隨之出現。

  他穿著一身纏枝蓮紫袍,腰間蹀躞懸銅虎頭,掛唐橫刀,還提著柄手杖,頂端鑲嵌著一隻金雀。  隨著劉恭出現,整個庭院逐漸安靜下來,唯有樂聲依舊。

  劉恭沒有開口。

  甚至,他都沒怎麼看下面的貴人,只是將半個身子,倚在雕花闌幹上,手裡把玩著金雀。

  他是征服者,是勝利者。

  那自然要讓敗者開口。

  底下的漢人們,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劉恭這是在給他們下馬威。

  但他們也老老實實,接住了劉恭的下馬威。

  為首的漢人老者,理了理脖頸上的絨尾巾,旋即抬頭仰望劉恭,雙手交疊於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叉手禮。

  

  「老朽,乃高昌秦氏宗長,今日王師西定,克亂平虜,我等天朝遺民,如撥雲見日,謝節帥隆恩!謝聖人天恩!」

  老者的聲音,在庭院中迴蕩著。

  說完,他甚至直接跪下,朝著劉恭叩首,仿佛真的受了天恩那般。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其他漢人見了,也紛紛跪下,朝著劉恭行叩首禮。

  只是劉恭依舊沒回應。

  待到眾人行完了禮,老者便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半步,瞟了眼身邊的波斯僧侶,旋即開口。

  「聞節帥深明大義,老朽斗膽請命,今高昌夷教橫行,蠱惑人心,使我漢家郎,不拜祖宗,不祭宗祠,不敬天地,數典忘祖,禮崩樂壞!」

  「哦?那你要如何?」

  劉恭第一次有了回應。

  老者大喜過望,連忙道:「某請節帥治政,鏟滅夷教,重塑正朔,復我漢家禮法......」

  「你胡說!」

  波斯僧侶的羽毛猛地炸開,像是受驚的雀鳥,瞬間讓他的臉看著大了一圈。

  「高昌歷來諸教並存,各族安居,景教在此百年,不曾有亂。反倒是你宗族,侵吞私產,致使百姓貧苦,故來尋我寺廟庇佑,你此舉豈不是潑髒水也?」

  說完,波斯僧侶右手扶胸,朝著劉恭微微欠身。


  原先急促的語氣,也變得平緩了些許。  「僧俗眾人,願奉節帥為主,城中各族,照例自治,不擾節帥清閒,每月足額湊齊稅賦錢糧,按時交納,為節帥之稟倉。城中粟特人等,亦是如此,其可作擔保,絕無拖延。」

  波斯僧侶越說越有底氣。

  然而,旁邊的粟特富商連忙搖頭道:「節帥,我等粟特人,不過行商賤戶,豈敢與這僧人摻和?城中事如何,全憑節帥決斷!」

  「你!」

  聽到這番話,波斯僧侶怒了。

  他耳後的羽毛都在哆嗦。

  方才兩人還在一條戰線上,但眼下忽然叛變,直接把推出去,讓波斯僧侶頗為惱火。

  沒了粟特商人,他手中的錢糧,是絕對支不起來的。

  黠戛斯人也叫喚了起來。

  「節帥,我等欲求一榷市,免受粟特人欺壓,可否了我族此願!」

  回鶻人撇了撇嘴。

  對於黠戛斯人,回鶻人沒有半點好感。若不是黠嘎斯滅其國,他們也不必到西域來。  院子當中,開始逐漸亂了起來。

  三教九流之人,開始相互指責,斥罵了起來。他們各執一詞,夾帶著各種方言,以及聽不懂的胡語,將整個前庭,攪亂成了一鍋粥。

  不過,他們爭吵的間隙,也不曾忘了劉恭。

  劉恭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城中的貴人,都想借刀殺人,用劉恭這個新入城的刀,把他們恨的人殺了。最好在殺完後,還能一腳踢出去。

  倒是挺像之前那位肅州刺史。

  可惜,沒有槍桿子,就是沒有。任何穩固的權力,都建立在武力基礎之上,而不是權術。

  好在劉恭不想與他們摻和。

  「篤!」

  金雀杖敲在了闌幹上。

  一聲沉悶的響聲,仿佛軍令般,傳下去的瞬間,庭院裡的爭吵,便消失不見了。

  眾人憂心忡忡,望著樓台上的劉恭,生怕他下一秒,便是摔杯為號。  「高昌城中事,與本帥無關。」

  劉恭認真地說。

  「我召你們來,只為一事,便是為我奉天軍,尋個好地駐紮著。」

  漢人老者立刻說:「城東景教寺......」

  「我可曾讓你說話?」劉恭瞪了他一眼,「城西門外,劃五頃地,歸我奉天軍鎮,以設冬營,爾等可有意見?」

  方才還被懟了的漢人老者,聽到劉恭這話,自然是連忙搖頭。

  五頃地,不過幾百畝。

  對於城中富戶來說,花幾百畝地,便能討好一個征服者,那是絕對值得的。其餘人等,也沒有任何怨言。

  劉恭不想管事,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個利好的消息。

  只有劉恭心裡清楚。

  高昌是個爛帳。

  自安史之亂以來,高昌便反覆易手,吐蕃人,回鶻人,往復循環。百年之內,積攢了無數爛帳,又有太多事,根本無從追究。  假若一棟房子缺了個洞,還可以稍作填補。

  可若破得全是洞,便沒有填的必要,劉恭也沒興趣,來高昌當個裱糊匠。

  與其修修補補。

  不如直接推倒,然後重建。

  當然,這個推倒的過程,不能太過猛烈,免得城中生亂。

  所以劉恭的辦法便是,新造一座城。

  「城西大營,要深溝高壘,萬事具備。奉天軍兵馬,將常駐於此。本城貴人,出錢出人,替我興修城西大營。倘若貽誤工期,我便帶兵進城,砍滿一百個人頭再走。」

  底下眾人哆嗦了兩下。

  這節度使,好像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能說出這話,離人已經很遠了。可對權貴而言,也只有這樣的話,才能震懾到他們。

  查案?他們有一萬種辦法,把責任推卸乾淨,相互甩來甩去,最後法不責眾。

  劉恭的解決辦法很簡單。  進城逮住權貴隨便殺。


  你們協調不好,那是你們的事,劉恭這邊只看成果。

  「其二。」

  劉恭接著自顧自地說。

  「城中僧侶,抽百人來,移駐大營,為士卒超度,寫信,或是行醫。倘若有人逃了,我便投一通寶,落在何方,便砸了何處的廟。」

  漢人老者笑了笑。

  果然,刀子還是落下了。

  雖說他出了地,稍微有些難受,可現在那些波斯僧,也被抽調了人走,而且還是把僧侶,給抽調過去。

  他撇過腦袋,看了看那個波斯僧侶。

  果不其然,那波斯僧侶看著像吃了蒼蠅,可又不得不承應下來。

  「至於你二族。」

  劉恭抬手指向粟特人,還有黠戛斯人。  「我許你等,於城西大營外,設南北二市。粟特居南,黠嘎斯於北,買賣各憑本事,如若有械鬥,我便將這生意,交給回鶻人來做。」

  整個城裡的勢力,都被劉恭安排得明明白白。

  切蛋糕這件事,重要的不是怎麼切。

  而是誰拿刀。

  劉恭這邊,從高昌城裡每個人,都剜下一塊肉,叼到自己嘴裡,到最後來,城中各貴人,還是回到了原先的均勢,卻又養肥了劉恭。

  貴人們不是沒意識到。

  可在他們眼裡,寧可把利益讓給劉恭,讓給這個外來的軍頭,也絕不可使自己鄰居過得舒服。

  「既然諸位無異議,此事便定了。明日我發公文,諸位且記著。」

  說完,劉恭滿意地轉過身去。

  底下前庭里,又重新開始奏樂,歌舞聲依舊,無數貓娘翩翩起舞,炙烤饢坑羊肉,被幾名僕役端上來,隨後用匕首分肉,交給一名名頭人。

  劉恭不想浪費時間,也不想和這些所謂的貴人,消磨自己的精力。

  他回到了後庭,走進一個單獨的偏廳中,見裡邊已經放好了熱水,便直接褪去身上衣物,躺進了熱水當中。  「呼——」

  劉恭長舒一口氣。

  長久以來,行軍的疲憊,在熱水當中頓時消弭。

  不過,在疲憊消散後,別樣的感受,從劉恭的心底翻湧了上來。

  看來還是得要貓娘,才能幫劉恭解解乏啊。

  「毗闍耶!」

  劉恭喊了一聲,喊來了那個最熟悉,也最可愛的小貓娘。

  「在!」外邊的回應很快傳來。

  「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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