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城外。
黃沙漫天,拍在氈布上,發出沙沙聲響。大帳之中,火盆熊熊燃燒,木柴噼啪作響,不時有火星子跳出,落在毛毯上,又瞬間熄滅。
「仆固少可汗,真是難得見到啊,願真主賜你平安!」
奧古爾恰克汗很熱情。
他見到來客,沒有半點猶豫,立刻站起身來,前蹄微微輕點,向著面前來者行禮。
然而仆固少可汗的眼裡,卻寫滿了嫌惡,連胃裡也是翻江倒海。
畢竟,他不曾見過這般的怪物。
奧古爾恰克汗身上,披著件虎皮裘,下半身是健碩的鹿身,四蹄末端卻是羊蹄形,寬大的蹄掌踩在織毯上,身後還拖著條粗壯的馬尾,花辮之間纏著絲帶。
而在他的頭上,甚至還頂著一對牛角,在昏暗的大帳中,依舊格外顯眼。
當他說話時,還能看到他的獠牙,還有不時吐出的分叉舌頭。
「索夫人,我可算是見著了,你的美貌當真是令人驚嘆——」奧古爾恰克汗依舊喋喋不休。
他的熱情似乎嚇到了索夫人。 這位索勛的女兒,往仆固少可汗的身後,稍微躲了躲。
漢人對胡人本就有偏見。
更何況這種怪物。
「哎呀,夫人為何這般見外,實在是令人心寒。」
奧古爾恰克汗不曾收斂,反倒向前蹭了幾步,看著像是要到索夫人身邊,然而下一秒,他又立刻轉身,拿起一盞鏤金銀酒盞,晃了晃其中的葡萄釀。
「仆固少可汗,你這夫人,可是漢家女?這般細皮嫩肉,來了這風沙地,可是吃盡了苦啊。」
「可汗說笑了。」
面對如此輕浮的態度,仆固少可汗也只能低頭,將所有的憋屈,都藏在心中。
「我此番來尋可汗,是為復國大業,只是可汗帳外,為何只見得百餘部眾,莫非可汗不願救我高昌回鶻?」
「怎會呢?」
奧古爾恰克汗笑了。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辮子纏在指尖,又越過面前眾人,看向索夫人,微微眯起眼睛,扔了個眼神過去。 直勾勾地看了許久,他才端起酒盞,分叉的舌頭捲住邊緣,將佳釀大口飲下。
「我不是沒兵馬,只是沒來。」
奧古爾恰克汗說得輕佻。
「葛邏祿的孩兒們,皆在可失合兒,餵養牛羊。少可汗亦是漠北人,應當比我更知曉,這三四月,乃是牛羊瘦弱的季節,需得好生餵養,到了五月才有肉吃。」
「至於我兄長,尊貴的巴茲爾汗,他正在七河待著。只是七河人多,百萬之眾,不便離開,故而差遣我來焉耆,至此接應你們。」
仆固少可汗問道:「只是接應?」
「嗯,聰明。」
奧古爾恰克汗點了點頭。
「來接你,與你的夫人。」
當他說完,帳中的其他牛頭人,紛紛鬨笑起來,全然不顧仆固少可汗的臉面。
周遭的鬨笑聲,令他憋紅了臉。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自己的妻子竟被當眾調戲。
他能忍一口氣,卻忍不了這第二遍。
「奉天軍破了高昌,率甲士上萬,披堅執銳,若向焉耆來,以我之眾,如何守得?你現在笑得出來,待到劉恭打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
「打來?那便讓給他就是了。」
奧古爾恰克汗說的輕鬆。
他慢悠悠地回到御座,將碩大的鹿身盤著,羊蹄踢踏兩下,撩起罩袍的同時,仿佛在向索夫人,展示著自己的巨物。
仆固少可汗幾乎是罵出來的。
「你這混帳,若是誑我,何須如此折辱我也!」
他忍受不了了。
「你若不打算與奉天軍交戰,當初為何要答應結盟!我聽從了你的,自高昌撤出,來焉耆與你會合,為何又要退!」
「那你不退便是了啊。」奧古爾恰克汗慢條斯理道,「留你的人在焉耆,與那劉恭拼殺,倘若能撐六個月,我兄長巴茲爾汗,自然率軍抵達,替你解圍。莫要用這表情盯著我,打不過的是你,又不是我們。」
說到這裡,奧古爾恰克汗臉上笑意更濃,還朝著索夫人,投去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仆固少可汗卻沉默了。
他確實不敢打。
就連他的父親,開創高昌回鶻的仆固俊,都敗在了劉恭手下。
倘若他真的留下來,和奉天軍硬碰硬,別說是撐六個月,只要他的腦袋沒被當碗使,都算他的命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今他能仰仗的,唯有這群葛邏祿牛頭人。
「若是焉耆不守......我等該退往何處。」
仆固少可汗咬著牙,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內心的防線,也漸漸地瓦解了。
奧古爾恰克汗說:「龜茲嘛,我觀龜茲,水草豐美,城池曠闊,況且貓娘美麗,性格嫵媚。你父親是個會享受的,可惜他的妃子,不曾為我所有。若是破了高昌,我必得將他後宮一掃而空。」
「你這生性淫亂的混帳——」仆固少可汗忍不住罵道。
「隨我阿媽的。」
奧古爾恰克汗卻不以為然。 「我阿媽說了,草原上的男人,不問出處。當年我阿媽喝多了,也不知有幾人,反正便是生下了我。對了,我阿媽乃是回鶻人,與你是一族啊,我這性子,怕也是隨你們回鶻人的。」
仆固少可汗氣得渾身發抖。
然而,他卻找不到任何辦法,能讓眼前這個怪物,感受到半點難受。
而且他更清楚。
若無葛邏祿人相護,他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
「便依你所言,向西拔營!」
仆固少可汗說完,立刻轉過身去,一把抓住索夫人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朝帳外走去。
只是,奧古爾恰克汗的聲音,依舊在身後迴蕩著。
「夫人不留下吃晚飯嗎?」
緊接著又是一陣鬨笑。
大帳當中,隨著仆固少可汗離開,氣氛變得歡快了起來。
其中最樂的,便是奧古爾恰克汗。 「那索夫人當真美麗。」
他毫不避諱這股強烈的欲望。
「我聽聞中原人,大多皮膚白皙,嬌柔美麗,不曾想這般窈窕,便是撒馬爾罕的金桃,也比不過這中原牡丹吶!」
「可汗說的是!」
「確實是個美人。」
「莫要吃獨食啊,可汗!」
聽到眾人調笑,奧古爾恰克汗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其中下顎兩顆,顯得如野豬一般。
「過幾日行軍時,去令那呆子去前隊探路。屆時你我幾個,偷偷去他帳里,將那索夫人綁來,我第一個玩,玩好了之後,弟兄們人人有份,之後再給他還回去,如何啊?」
「好,好!」
親衛們立刻叫囂了起來。
看著這群親衛,奧古爾恰克汗的臉色,變得更加歡愉了起來。
眼下他還得收斂著。 待他一路西撤,回了葛邏祿諸部,便不會這般收斂了。他已經想好了,到那時他要仆固少可汗跪著,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的妻子是如何被玩弄的。
還得是人妻。奧古爾恰克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