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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無能的妻子

2026-10-19 05:45:46 作者: 一般可愛凱撒

  一到晚上,焉耆城裡的風,便沒了白日裡的燥熱。

  夜色漸沉。

  劉恭披著件寬大的麻袍,繫著腰間的帶子。旁側僕人拖走木桶,還有些水濺出桶邊,落在青磚地上,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嘖,這天氣。」劉恭嘟囔了一句。

  西域的氣候,的確不適合生存。

  而且焉耆的條件,與高昌城中相比,確實是差得多。洗澡只能用木盆,水即便燒熱了,可洗到後半截,桶里的水也變涼了,不得不離開溫暖的水盆。

  高昌城中的大浴場,劉恭還不曾體驗過呢。

  一想到那個大理石的浴場,裡邊雲霧繚繞,煙氣不斷,劉恭便心心念念。如今自己手中有權,興許可以找那浴場掌柜,讓他給自己排個專場,也算是享受一下人生。

  可惜,人還在外頭打仗,沒法挑揀。

  劉恭將麻袍裹緊,快步走過。

  庭院裡沒點幾盞燈,只有些角落裡的明哨,手中提著燈籠,在地上綻出一朵朵昏黃的花。

  然而,劉恭走到門口,卻發現廊前似乎站著個身影。  他眯起了眼睛。

  那個身影,看著不是很大,頭上還有兩隻軟軟的貓耳,看著像是貓娘護衛。畢竟這府邸之中,能不聲不響進來的,也就那幾隻小貓了。

  結果他剛準備開口,那身影卻先向前走了一步。

  剛好走進了月光里。

  一雙雪白的貓耳,在月輝下顯露出來。貓耳上聰毛細軟,此刻卻繃得筆直。

  不是阿古,不是毗闍耶。

  是龍姽。

  「龍......」

  沒等劉恭開口,龍姽便幾步衝上前來,夾雜著一股風沙氣,還有脂粉味,直接朝著劉恭襲來。

  她此時什麼都不顧,也沒在意劉恭身上的袍子,伸出雙手便抓住了劉恭的領子。

  「劉恭!」

  龍姽的聲音在發抖。  「你憑什麼把我的家產!全部分給金琉璃!憑什麼!」

  「莫要急......」

  「劉恭,你可知曉,絕人祭祀,乃是人神共罰!我不曾負於你,便是有仇,你也早就報了,為何要這般待我!」

  劉恭被她揪著領子,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低下頭去,還能看到龍姽的眼裡,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只是,在她的眼眸周圍,還能看到圈微紅的顏色。

  她好像真的很生氣。

  「龍家世代為焉耆王,我本焉耆正統,若你扶個男的,那我也認了。可你扶金琉璃上位,牝雞司晨,僭越褻瀆,你可曾想過我!你憑什麼給她!憑什麼!」

  

  龍姽的貓尾,在身後煩躁地抽打著,仿佛下一秒,就要飛到劉恭臉上,來給他一巴掌。

  但最後,她還是沒動手。

  她只是這樣揪著領子。

  平日裡那張寫滿傲慢的臉上,此時卻是不甘與屈辱。

  劉恭卻笑了一下。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我能讓王權倒著流。」他說,「憑我的威能,我手中有兵,整個西域都得聽我的。至於禮法,西域何人稱王,若無天朝來認,誰又敢僭越呢?」

  「你胡說!」

  龍姽更氣憤了。

  火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催促著她弄死面前的人,讓她恨不得一口咬在劉恭脖子上,直接咬死面前此人。

  可看著劉恭似笑非笑,她卻怎麼都下不去手。

  她忽然有些恨自己。

  「混蛋。」

  龍姽鬆開領子,轉而握緊拳頭,捶在劉恭的胸口。

  「你就是偏心!就是偏心!」

  她捶了一下不夠,又接連捶了幾下。

  「不就是因為金琉璃有兒子,你便事事都向著她!母憑子貴,你把她當寶,都不曾看過我一眼......」

  打著打著,她的手逐漸沒了氣力,最終伏在劉恭胸口。  她也抬起了頭,望著劉恭。


  劉恭也看著她。

  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兩行淚水在倔強的小臉上,留下清晰的淚痕。

  平日裡的龍姽,向來趾高氣昂,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也不曾瞧得起任何人。可此刻,她卻毫不掩飾地哭了,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哽咽著,說話一頓一頓,隨口說出半句,卻又被夜風吹散。

  「不就是兒子麼。」

  「什麼?」

  「我也有。」

  還沒等劉恭消化完,龍姽便拉著他,朝著廂房旁側走了幾步。

  角落裡,一位隨身老僕見到,立刻低下頭來,將自己懷抱里的襁褓,稍微往外抖露了一下。

  劉恭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個嬰兒。  小腦袋頂上,看不到貓耳,倒是和漢人一個模樣。眉眼輪廓之間,儘是劉恭的樣貌,與劉槙簡直一個樣子,只是鼻樑看著更翹一些。

  「你看清楚了,這是你的種。」

  龍姽說話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停地落在前襟上。

  「去年見吐谷渾人時,便是那兩日,我就有了他。我擔心驚擾了你,怕你被此事所困,便不曾與你訴說,還在甘州城裡,替你算著那些帳。劉恭,你令張淮深復位,便與他人說要有良心,怎麼到了我,你便忘了良心呢?」

  看著龍姽哭得梨花帶雨,兩隻貓耳都耷拉了下來,劉恭的心也軟了。

  「莫哭,莫哭。」

  劉恭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隨後又朝著老僕使了個眼色。

  老僕不愧是老僕,只是劉恭這麼一看,她便獨自帶著孩子離開。

  見她走了,劉恭便伸出手,半攬半拽著龍姽。龍姽還在抽噎,便這麼邁著小碎步,跟著劉恭進了廂房裡。

  哐當一聲後。

  房門緊閉,木閂落下。  外頭的一切,都瞬間被隔絕,唯有一室昏暗,與兩人交錯的呼吸。

  仿佛是這門,將龍姽的氣勢,全都關在了外邊。進了屋,她都沒等劉恭回榻上,整個人直接撲了上去,將劉恭帶的連連後退,最後跨坐在劉恭身上,壓在榻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滿是淚痕的臉,埋進了劉恭的頸窩。

  那條蓬鬆的白色貓尾,緊緊地纏住劉恭的腰,越勒越緊,仿佛生怕劉恭跑了。

  「好疼啊......」

  「可是生孩子的時候?」劉恭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嗯,便是生他時,穩婆說我不行。我疼得要命,劉恭,我真覺得自己要死了,我好恨你......你能不能就鎖了我,一輩子給我戴著鏈子,莫要棄我不顧,我沒有親眷了,劉恭......」

  「我在呢。」

  劉恭抬手,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就像在安撫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龍姽的哭聲逐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但她並沒有下來的意思。

  她還是纏在劉恭身上。  而且,她似乎得寸進尺,還在劉恭的大腿上,不安分地扭動了起來,像是身上有蟲子在爬,頭上的貓耳也來回聳動。

  「怎麼了?」

  劉恭停下了拍背的手。

  「可是身上疼?」

  「沒。」

  龍姽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可當她抬起頭,劉恭卻又能見著,她臉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甚至連脖頸上,都能看到些許粉色。

  她像是在忍著什麼。

  可當她藏回劉恭懷裡,只是輕輕一蹭,她便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僵得像塊鐵板。

  半盞茶的工夫後,她才像丟了魂似的,軟趴趴地擠出了一句話。

  「我......有些脹......」

  她猛地拽進了劉恭的衣襟。

  這話說出來,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有些羞憤欲絕,不敢面對劉恭,只敢用頭頂著劉恭胸口,兩隻貓耳卻不安分,還在來回擺動著。

  劉恭也低頭看了眼。

  剛生了孩子,要說脹的話,也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脹。

  「疼的厲害......劉恭......幫我排一下......求你......」

  龍姽的聲音有如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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