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的蜥蜴人,似乎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回過頭看了看。
本來,他準備了一肚子外交辭令,連著先知的教誨,還有他所知的華夏禮俗,準備好好勸導一番,但劉恭這句話,卻給他全堵了回去。
無奈之下,他只好回頭,照實翻譯了這句。
法蒂瑪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也沒想到,劉恭的回答,竟然會如此輕佻。
不過,她還是吩咐幾句,令這個通譯,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劉恭。
「奉天軍節度使!」
蜥蜴人嘴裡吐著信子。
「我們的女主人,法蒂瑪,願開城門,以求和平,只是你得以天子之名發誓,不可加害於我族,不可虐待我族。我等亦得遣快馬,至昭武舊地,尋我宗族,以求贖金,於真主的見證下!」
劉恭聽到這裡,有些忍俊不禁。
阿拉伯人的確喜歡贖金。 後來歐洲的騎士,也是從阿拉伯人這邊,把贖金這套給學去了。雙方打仗,就靠著抓貴族發財。
不過,劉恭也挺喜歡的。
有贖金拿,何樂而不為之呢?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驕兵悍將。方才那番話,眾人都聽在耳中,各有各的想法,因此皆是等著劉恭發落。不論是打還是和,他們都願聽劉恭的。
「你們可都聽見了?」
劉恭揚起馬鞭,指著城頭。
「上頭的大食人,皆是我等衣食父母,是金銀細軟。這城破了,你們也不許去碰,誰若是碰了,便是傷了咱們的財氣,便扣他的分肥,罰他的俸祿,如何?」
「好!」
「節帥放心,肯定不碰!」
「這可是財神吶!」
周圍的奉天軍士卒,立刻爆發出鬨笑,方才戰鬥中積累的戾氣,在錢財的衝擊下,也瞬間消散一空。
誰會不喜歡錢呢? 「本官應了!」劉恭大聲對著城頭喊道,「速速開門!」
城頭上的蜥蜴人,也動了起來。
不一會兒,疏勒城的城門,便在沉重的絞盤聲中,向著劉恭洞開。
沒有抵抗,也沒有巷戰。
奉天軍就這樣,在這座城池失落整整百年後,再次扛著大唐的三辰旗,讓大唐的旗幟,重新飄揚了起來。
......
入夜。
疏勒城的王府前庭,火盆燒得格外旺盛。粗大的胡楊木噼啪作響,卻被周遭樂聲壓下,無數貓娘彈奏箜篌,幾名胡姬翩翩起舞,天衣飄颶,令庭院之中,再度熱鬧了起來。
劉恭看了看四周。
疏勒城中,興許是大食教浸染,王府中的許多壁畫,都以石灰塗抹,將上面的佛像,掩藏在了後邊。
而四周神龕里,摩尼諸佛也被敲碎,只餘下空蕩蕩的壁龕。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葡萄釀卻沒少。
武官們大口牛飲,一點也不客氣。而在王府外邊,士卒們相互攙扶,在街上撒歡,慶祝著這場史詩大捷。
「節度使,我來盛酒。」
一名蜥蜴人端著酒壺,走了過來,為劉恭倒酒。
大食人是驕傲的。
但他們也知曉如今的處境。
況且,在大食人心中,若是被蠻族俘虜,如此低聲下氣,實在是有些丟人。可俘虜自己的,乃是天朝上國之民,兩國雖素有衝突,可畢竟有文化底蘊在此,大食人心中也不覺得吃虧。
黃銅酒壺傾斜,葡萄釀落入琉璃盞,卻不曾激起浮沫,溫潤如軟玉。
劉恭卻忽然問:「你女主人何在?」
此話一出,蜥蜴人將頭埋得更低。
「回節帥,在閨房裡。」
「為何不來?」 這問題,在諸位蜥蜴人看來,多少有些挑釁。
可形勢比人強。
為首的大食人,也只好答道:「節帥,依我國教之法,女人不可與外人共處一室,尤其是夜裡。我家主人,已經回了廂房裡,正在向真主祈禱。」
「嘁。」
旁側石遮斤啐了一口,旋即轉過頭去,不與這些大食人相看。
他難得如此表態。
商人出身的石遮斤,在劉恭軍中,向來是老好人,不論是哪邊,都與他關係良好,哪怕是王崇忠,駁了他的面子,他也很少著急。
唯獨見到大食人,石遮斤的臉上,浮現出了強烈的嫌惡。
這是家仇國恨。
劉恭看了眼石遮斤,隨後又看了眼大食人,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在了案上。
「既來之則安之。入了唐土,便得守漢人的規矩。爾等設宴款待,卻不曾有主來,豈不是辱沒我?」劉恭的語氣有些強硬。
「非是辱沒。」 蜥蜴人認真地說。
「倘若破了規矩,被信眾知曉了,便要依教法以石刑處死,請節帥開恩......」
「廟小規矩大。」劉恭眯著眼說,「你們的先知,也曾說過一句,山不行來,我便自去。既然你們不願女主來見,那我親自尋她去便是。」
說完,劉恭猛然起身。
他一手扶著腰刀,直接跨過矮案,也不管帶倒了酒盞,在地上潑灑開來,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大食人跟在劉恭身後,各自面面相覷,都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但誰也不敢阻攔。
穿過幾道拱門,步入後院當中,劉恭四下望了一圈。
院間廊道里,站著貓娘護衛。她們見了劉恭,原先如石雕般的身形,立刻微微躬下,向劉恭行禮。庭院裡的幾顆石榴樹,也恰到時機地搖曳起來,扯得月影來回晃動。
「法蒂瑪何在?」劉恭對阿古問道。
阿古指向了一間廂房。
「隨我去。」劉恭點了幾個貓娘,「去開門,本官要去見那人。」 「是。」
貓娘們點頭,旋即為劉恭打開房門,讓劉恭走了進去。
步入房間,旋即傳來玫瑰水香,混著些檀香氣。廂房側邊,正擺著扇屏風,透過那層素緞,能清楚地看到一個女人的剪影。
那是法蒂瑪。
她端坐在胡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頭頂裹著厚重的希賈布,看著便覺得沉重,可即便如此,她的身姿依舊挺拔,猶如壁畫中的神女,透露出端莊感。
只是,她身後的那條長尾,有些焦躁不安,在半空中來回地扭動著,鱗片卻沒有摩擦聲。
劉恭看了一會兒。
這尾巴,的確漂亮。
他本以為,大食人會像那種綠皮蜥蜴,但不曾想,這些所謂的蜥蜴人,只是有一條蜥蜴長尾,還有舌頭有些不同。
況且城頭那一瞥,也讓劉恭詫異,這法蒂瑪生得白皙,的確有些驚人。
奧古爾恰克汗放著美女不要。
非要玩別人玩過的,劉恭實在是想不通,難道人妻真的這麼有趣? 實踐出真知。
劉恭決定試試。
「你便是法蒂瑪?」劉恭問道,「你為何要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