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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落葉捎來訊息

2026-10-19 05:50:56 作者: 一般可愛凱撒

  幾日後。

  疏勒城東門大開。

  奉天軍各部士卒,早已在城外行走,隊伍拖成長長一條,無數牲口叫喚,混雜著軍吏們的叫罵。吐蕃人牽著戰馬,而在隊伍正當中,還有大量板車。

  城中貴族們,皆在道路一側,站在龍姽身邊。于闐王公們,也立於此地,等待著信訶。

  而這兩人,都在與劉恭交談。

  「你可得念著我。」

  龍姽騎在馬背上,身上披了件粟特騎裝,脖頸間掛著幾串珠寶,看著十分利落,只是身後的貓尾,始終在不情願地左右搖晃著。

  她看著劉恭,眼裡有些許不舍,但在自己的臣民面前,她還是沒露出小女人的模樣,只是壓低了聲音訴說著。

  「回了高昌後,記得給我寫信來,切記差遣些機靈的,莫要使我丟了臉。」

  「那是自然。」

  

  劉恭笑著點了點頭。

  龍姽如今是疏勒王。  她在自己的臣民面前,要保持強硬的形象,否則她這個外鄉人,著實是難以鎮壓本地僧俗。

  不過,劉恭還是伸出手,在她的髮絲上揉了揉,順帶捏了下她的貓耳。

  只是這次,龍姽破天荒地沒有哈氣。

  她直接拿劍了。

  好在不是拔劍,而是將短劍,從革帶上解下。劍柄鑲嵌著綠松石,比起殺人兵器,更像是華貴的器物。

  她雙手捧著短劍,遞向劉恭。

  「這劍送與你了。」

  龍姽格外認真。

  「劉恭,你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你務必記得,你需得行你的事,莫要困於他人的言語,也莫要因惦記著我,亂了心神,哪怕疏勒城陷,你也不可因慌了神來尋我。」

  劉恭愣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龍姽會這么正式。看著面前這柄劍,劉恭遲遲沒伸出手。

  最後,還是龍姽硬塞來的。  「好好記著。」

  「曉得了。」劉恭接過短劍,「即使天朝已經破碎,本帥亦會重整山河的。」

  龍姽輕哼一聲,退到一旁,眼底卻隱隱有了些笑意。

  信訶又走了上來。

  這位于闐王,難得穿著一身金絲翻領大禮袍,兩隻狸花色貓耳在風中抖了抖,見龍姽退去,他便走上來,似乎有話要對劉恭說。

  劉恭本以為,他要說些防務的事。

  但信訶一開口,便讓劉恭有些繃不住。

  「劉節度,待你回河西去,不知可否為我物色一位世家女子......最好是漢家出身,不要胡人。」

  「不要胡人?」

  信訶這話,把劉恭給逗笑了。

  胡人不要胡人。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雖說能理解信訶的想法,但劉恭總覺得,這個要求屬實荒誕。

  反過來說,劉恭在漢人眼裡,多少沾點福瑞控。那麼在胡人眼裡,信訶這種癖好,是不是也算福瑞控呢?至少在胡人們眼裡,應該不大正常。

  劉恭回頭看了眼陳光業。

  在他軍中,能稱得上高門大戶的,大概也就陳光業了。只是,被劉恭瞥見後,陳光業連忙搖頭。

  「我家皆是景教徒,倘若婚配,需得尋內門弟兄。」陳光業說道。

  「也是,也是......」

  信訶的臉上有些失落。

  陳光業的理由很好。

  景教徒,聽著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就是不願將自家子女,隨意與胡人婚配,尤其是漢人世家。

  像索勛那樣,將女兒送出去的,也是少數。至於劉恭這樣的,就更是罕見了。

  「你莫要憂慮。」

  劉恭卻對信訶說道。  「待我回了河西,替你打聽打聽,我在河西曉得不少世家女,她們可都等著有錢人呢。」

  「還有此事?」


  信訶眨了眨眼。

  他也許不知,劉恭在河西,到底剷除了多少世家吧。

  「別急,總會有機會的。守好疏勒,我給你尋老婆去。」劉恭笑著說道。

  說完,雙方就此告別。

  劉恭策馬離開,身後號角聲隨即吹響,低沉的嗚咽在大漠上迴蕩,裹挾著士卒行軍聲,震得仿佛山河顫動。滾滾黃沙隨著馬蹄起落,翻騰到蒼穹之上,遮天蔽日。

  ......

  高昌城西。

  微風拂過棗林,將葉子吹在土牆上。

  城西的大營,已經初具規模。這裡曾是大片田宅,如今卻成了拔地而起的營壘,矗立在原野之上,仿佛俯瞰著火焰山下的眾生。

  牆面留著夯打留下的印記,四角望樓高聳,而營內馬廄,糧倉,演武場一應俱全,還有無數營房。  只是這巨大的營盤裡空蕩蕩的。

  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營門外,幾個貓人衛士挺直脊背,在外邊站著,手中的長槍柱在地上,泛著冷光,看著面前的一隊黠戛斯人。

  這群北方來客,看著極為駁雜。

  他們當中有些身上長著斑點,形似梅花鹿,有些是駝鹿形,頭上頂著碩大的扇角。還有幾個半人馬,看著與回鶻人之間,或許有些血緣聯繫。

  為首的黠戛斯人,看到眼前的貓人,自然是沒有好氣。

  「睜大你們的狗眼!」

  黠戛斯人大罵道。

  「我等奉汗王之命,前來與奉天軍節度使會晤,一路行來三千里,身子乏得很。這營盤空著也是空著,爾等竟敢阻撓,可是不要命了!」

  「此乃奉天軍鎮。」貓人衛士昂著頭說,「若無節帥籤押印信,誰來了也不好使。」

  「我家汗王,是入了天朝宗正寺的,乃是天子宗親,你敢如此無禮!」

  黠戛斯人更著急了。  貓人也毫不相讓:「天子來也沒用!」

  兩相僵持下,氣氛變得劍拔弩張。黠戛斯人身後的使節,也有些惱火。貓人們面上沒動,手上卻握緊了槍桿。

  就在此時。

  隊伍的後方,傳來了沉重的馬蹄聲。

  一位身披亞麻紗罩袍的半人馬,慢悠悠地走到前頭。

  貓人看傻了。

  面前的半人馬,乃是位女子。

  可她身材異常高大,長發如烈火般,比尋常的回鶻男子,還要高出一整個頭,藍眼睛深邃明亮,上身只披著件半臂,露出兩條肌肉虬結的胳膊。

  從側邊看去,還能看見她寬厚的蹄掌,比其他半人馬都要寬厚,白色的毛髮格外扎眼。

  方才還大聲說話的黠戛斯人,見她走了出來,聲音也小了下去。

  「扎那娜,你這是......」

  「我偏要住此處。」  名為扎那娜的半人馬娘,聲音洪亮,死死地瞪著面前貓人。

  「這般大的營盤,既不用作耕地,又不放牧,我等住進去歇腳,又待怎樣?你們這些守門的,莫要刁難我們,否則可汗天兵至此,滅了爾等乃是輕而易舉!」

  幾個貓人相互看了眼。

  黠戛斯人的霸道,乃是人盡皆知。

  他們是如今的漠北霸主。

  因此,其族人走在外邊,也多是這般乖張,仿佛從未將其他人放入眼裡。

  看著這般強硬的模樣,貓人們也沒了招。若是黠戛斯人真動手,且不論劉恭是否會報仇,便是真打起來,他們在體格上,似乎也不占優。

  思來想去,貓人還是決定退半步。

  「城中有美酒,住在此地不便飲酒,為何不去城裡住?」為首的貓人說道。

  一旁的黠戛斯老者,聽到了貓人的話,便走到扎那娜身旁,低聲耳語幾句,似乎是在勸她見好就收。

  聽著老者的話,扎那娜的鼻尖動了動。

  她的眼裡卻始終是不屑,看著面前的貓人,就像在看垃圾一樣。待到老者說完,方才抬手揮了揮,像是不願計較,又有些輕蔑。  「倘若如此,也不與你們爭了。」


  扎那娜留下一句話,旋即回到隊伍當中。

  黠戛斯人也不再糾纏。

  他們帶著隊伍,重新朝著高昌走去,留下漫天沙塵,還有若隱若現的背影,看得貓人們有些疑惑,怎麼也想不通。

  「黠戛斯人怎會來此地?」

  一個貓人戍卒有些困惑。

  「我聽聞黠戛斯人,皆住在北邊深山老林中,怎得跑到此地來了?」

  「你操這閒心作甚」貓人軍吏罵了回去,「要頭疼,也是節帥的事,你莫要多問,站好你的崗便是。」

  「是,是。」

  貓人戍卒連連點頭。

  可看著那些黠戛斯人,他的心中依舊困惑。

  黠戛斯人是來做什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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