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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朝陽!這些改變,全是你帶來的!

2026-10-02 12:37:06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不過。

  警衛員老兵一句揭老底的實話,還是讓關山河和王振國兩個老夥計臊得老臉一紅。

  不過倆人都是槍林彈雨里蹚過來的,臉皮比北大荒的凍土還厚。

  關山河打了個哈哈,一把摟住老兵的肩膀。

  「你這老同志,咋還挑撥咱們上下級關係呢。」

  「咱六連可是最講規矩的。」

  「走走走,先回屋。」

  「外頭這白毛風颳得邪乎,尿泡尿都能在半空凍成冰棍子。」

  「吃碗麵休息下。」

  一行人頂著呼嘯的風雪,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快步走下地窩子的斜坡。

  掀開那層厚重的狗皮門帘。

  一股子混雜著旱菸、松木柈子燃燒和食物香氣的熱浪,直不楞登地撞在江朝陽的臉上。  地窩子裡頭寬敞。

  這是六連的主力連部,連著一個極大的火炕。

  

  中間壘著個大灶台,灶膛里粗壯的松木劈柴正燒得噼里啪啦作響,把紅磚砌的灶台烤得滾燙。

  「快把大衣脫了,上炕頭暖和暖和!」

  王振國熟練地接過江朝陽脫下的軍大衣,用力抖掉上面已經凍結實的冰霜,掛在牆角的木頭架子上。

  江朝陽湊到灶台邊,伸出凍得有些發僵的雙手。

  火焰的溫度順著掌心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總算是把那一身寒氣給驅散了七七八八。

  「朝陽,趕緊趁熱吃,暖暖身子。」

  一聲輕柔關切的嗓音從身側傳來。

  蘇晚秋端著一個大號的粗瓷海碗,穩穩噹噹走了過來。

  碗裡熱氣騰騰。

  濃郁的麥香和肉香瞬間霸占了整個地窩子的空氣。  那是用富強粉手工擀出來的麵條,切得粗細均勻,根根透亮。

  麵條上面,滿滿當當鋪著一層用醬油爆炒出來的豬肉絲,顯然是他們冬捕獲得獎勵的那半扇。

  江朝陽估計東西領回來之後,依仗他們指導員的性子,肯定是不會捨得吃的。

  江朝陽接過海碗,手指觸碰到碗壁的滾燙,心裡那股暖流比灶膛里的火還要熱烈。

  他轉頭看向蘇晚秋。

  姑娘白皙的臉頰被灶火熏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有幾根散亂的碎發貼在汗濕的皮膚上。

  「晚秋,辛苦了。」

  江朝陽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蘇晚秋眉眼一彎,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隊長你快吃吧,面坨了就糟踐東西了。」




  江朝陽也不再客氣,端著碗走到火炕邊,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吸溜進嘴裡。

  麵條筋道彈牙,肉絲咸香濃郁,一口熱湯順著喉嚨滾進胃裡。

  江朝陽舒服得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關山河坐在炕桌對面,從兜里摸出旱菸袋,慢條斯理地往裡裝菸絲。

  他也不著急問,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江朝陽大口吞咽。

  直到江朝陽吃下半碗,扒拉麵條的速度慢了下來,關山河這才拿火柴點著了菸袋鍋子。

  「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吐出一股濃烈的青煙。

  「朝陽啊。」

  「你小子這趟去佳木斯,可是給咱們全團長了天大的臉了。」

  關山河用菸袋嘴指了指江朝陽。

  「不過你也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

  旁邊的王振國也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從軍用水壺裡倒了杯熱水推到江朝陽手邊。  「是啊。」

  「你這一回來,大鐵牛和對蘇特供基地的消息,那是傳得沸沸揚揚。」

  「可咱們六連的弟兄們,現在最關心的是另一碼事。」

  王振國伸手往地窩子角落裡一指。

  那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大卷。

  「前幾天,團部後勤處用馬拉爬犁給咱們送來了這些大件。」

  「司務長親自押的車挨個連隊送的。」

  「說是你在佳木斯供銷總社搞到的蘇聯工業油布,防油防水的稀罕物。」

  關山河迫不及待地接茬。

  「對了,還有你買的醬底子,還有那些粗鹽、干辣椒、花椒跟種子都一起送過來。」

  這時候關山河瞪著牛眼,滿臉寫著不解。

  「當然還有那個破油布,死沉死沉的,透氣性差得要命。」  「老張神神秘秘地說,這叫什麼育種棚的頂被?」

  「讓我們研究怎麼蓋一個育種棚,說這還是你提出來的,可我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蓋。」

  關山河用手重重拍了一下炕桌。

  「你小子趕緊給我和老王交個底。」

  「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咱們怎麼搞!」

  江朝陽把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乾,極其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放下筷子,拿過手帕擦了擦嘴。

  迎著兩位連隊主官那求知若渴的目光,江朝陽笑了。

  「連長,指導員。」

  「咱們北大荒,最大的敵人不是風雪,而是時間。」

  江朝陽伸出一根手指。

  「咱們這裡屬於高寒地帶,無霜期極短。」  「如果在五月份雪化透了才開始下種,很多高產的農作物,比如玉米,根本來不及在第一場秋霜前成熟。」

  江朝陽的語氣變得極其專業且篤定。

  「所以我買這些油布,是為了在三月份開春前,提前育苗。」

  「這叫半地下溫室大棚技術。」

  王振國是個有文化底子的政工幹部,聽到這幾個新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陷入了沉思。

  「半地下?溫室?」

  「對。」

  江朝陽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根燃盡的火柴棍,在木頭桌面上畫了個草圖。

  「我們在向陽的坡地上往下挖,挖出一個半地下的淺坑,周圍壘上土牆防風。」

  「坑裡鋪上馬糞和秸稈,用來漚熱。」

  江朝陽用火柴棍重重敲了敲桌面代表土牆的地方。

  「最後把這些防油防水、密封性極好的蘇聯油布蓋上去。」  「一絲一毫的熱乎氣都跑不出去。」

  「這樣,我們就能在這冰天雪地里,生生摳出二十多天的提前生長期!」

  江朝陽說完,關山河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咱們的地窩子嗎?」

  「不過這次熱炕不睡人了,就睡這些種子!」

  江朝陽聽到這話,有些哭笑不得。

  「連長,你這麼理解也沒問題。」

  「不過倒是不用燒的跟咱們人住的地窩子那麼熱。」

  「而且這種油布透氣性比較差,所以這種育種棚,太潮太悶,人不合適住。」

  「但是提前育種還是比較合適的,可惜這種油布不透光。」

  「不然可以搞成溫室大棚,以後大冬天也能種出新鮮的蔬菜。」

  邊上一群人瞪大眼睛。  「我的個乖乖……」

  「大冬天也能種蔬菜,這不是跟老天爺作對嗎?」

  關山河咽了口唾沫。

  「老天爺不給日子,你就硬生生從老天爺手裡搶日子?」

  「你可真敢想啊!」

  「不過你這招要是成了。」

  「咱們六連明年開荒種下去的糧食,絕對能比其他隊伍早大半個月收割!」

  王振國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在侷促的地窩子裡來回踱步。

  「好!好算計!」

  「這麼說這批油布,簡直就是咱們六連明年豐收的定海神針!」

  「我說怎麼司務長過來的時候,還羨慕的說看在你的面子上,咱們六連是所有連隊分的最多的。」


  看著兩位連長激動得不能自已的樣子,江朝陽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一堆物資的最後方。

  那裡放著幾個用破棉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號柳條筐。

  「這油布搞育種棚,那還得等到三月份。」

  江朝陽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狡黠的光芒。

  「連長,指導員,我給你們交個底,我這可不光是為了明年的春耕。」

  「對了我特意讓司務長,囑咐你們小心存放的菌磚呢!」

  關山河愣了一下。

  「什麼菌磚?」

  「沒送磚過來啊!」

  王振國卻直接接過話。

  「朝陽,你說的是那些鋸末子和玉米芯渣渣壓成的木頭磚吧!」

  「放心我都按照你囑咐的,用裁下來的油布包好,放在灶台不遠處了。」  「原來朝陽你說那玩意啊!不就在灶台不遠嗎?」

  「我昨天還偷摸掀開看了。」

  關山河撓了撓粗糙的頭皮,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放錯地方了,我看有的都開始長白毛了。」

  「明顯是放壞了!」

  「看來只能用來漚肥了!」

  江朝陽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一個柳條筐前,小心翼翼地掀開包裹在周圍的油布。

  一股混雜著泥土和潮濕菌絲特有氣味的味道,立刻散發出來。

  「漚肥?」

  「連長,這可是我從供銷總站才能買到的寶貝!」

  可能是屋裡溫度合適,再加上這種油布保溫又不透氣,所以裡面濕度不錯。  江朝陽看到木屑基質上,已經開始長出白花花的菌絲了。

  「連長,這玩意,叫平菇菌磚。」

  「是哈城的農技站剛推廣不久!」

  「不過目前只在有爐子、捨得燒煤的大城市嘗試推廣室內栽培技術。」

  「不過我聽說那個售貨員說買了這玩意的很多人都種不出來,要來退錢,總社那邊都開始回收這種菌磚了。」

  「我也是運氣好才能碰到。」

  江朝陽知道這時候雖然推廣過室內栽培,但是也就是嘗試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停止了,畢竟想的是很好,讓大傢伙都能在自己的爐子邊栽培點這種日常的蔬菜。

  既能節省一些菜錢,又能給家裡添一道菜。

  但是受限於民眾的受教育程度,現在搞個人室內栽培這種技術還是太高端了。

  根本不是現在就能推廣開的。

  其實這時候搞過很多這種類型的行為,畢竟這個年代誰都不知道未來什麼樣子。  所以這時候不管啥方案,其實都是很敢想敢試的!

  而關山河聽到這話,卻有些疑惑。

  「人家種不出來,這不是正說明這是壞種子嗎?」

  「這都長白毛了,還怎麼種出來呢。」

  「這說明壞了啊!」

  江朝陽看著菌磚沒有問題,轉過身看著關山河和王振國。

  「連長,長毛了反而說明種子沒問題,這玩意本身就是菌類。」

  「而且我們油布建育種棚之前,咱們得先找個地方試試這油布的保溫效果對吧?」

  「而這些菌磚,就是我用來測試保溫棚的最佳試驗品。」

  「同時。」

  江朝陽的語氣變得極其鄭重,一字一頓。

  「這也是我在這個大雪封山的寒冬臘月,給咱們六連所有弟兄們準備的。」  「冬天第一口新鮮蔬菜!」

  「新鮮蔬菜?」

  「在這個節骨眼上?」

  關山河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他邁開大步,直接竄到江朝陽跟前,低頭死死盯著那個長滿白毛的破塑膠袋。

  在這北大荒的隆冬。


  外頭那可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地獄。

  別說新鮮蔬菜了,就是連根草棍兒,那都得等到來年五月份才能看見。

  從入冬開始,連隊裡百十號人天天就是白菜、土豆、這老兩樣來回倒騰。

  甚至白菜還不多,得省著吃。

  吃到最後。

  一張嘴打嗝,全是一股子土豆味兒。  就算有冬捕弄來的魚,那也就是添點葷腥,哪能代替蔬菜?

  現在江朝陽居然說,靠這一袋子長毛的鋸末,就能變出新鮮蘑菇來?

  王振國也坐不住了,快步走過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仔細端詳著那袋菌包,語氣里透著極其強烈的懷疑。

  「朝陽啊,你可別逗咱們開心。」

  「這蘑菇我以前在老家也見過。」

  「那都是夏秋下過透雨之後,枯樹樁子上或者林子裡才往外冒的玩意兒。」

  「這大冬天的,外頭滴水成冰。」

  「咱們搭好的暖棚真能長出來?」

  在一旁收拾碗筷的蘇晚秋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充滿了好奇。

  雖然她對江朝陽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但常識告訴她,冬天長蘑菇,這事聽起來比在荒原上挖出金子還不靠譜。  面對質疑,江朝陽並沒有急著爭辯。

  他小心翼翼地把菌包放回柳條筐里,重新蓋好棉被保暖。

  「連長,指導員,你們剛才說的都沒錯。」

  江朝陽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野生蘑菇確實要在溫暖潮濕的季節才能生長。」

  「但這是人工培育的平菇菌株。」

  「只要我們能人為地給它創造出適合它生長的溫度和濕度。」

  「它才不管外頭是下大雪還是刮白毛風,照樣能老老實實的出菇!」

  江朝陽走到那堆厚重的蘇聯油布前。

  「我在佳木斯看到這玩意的時候,我就在琢磨這事兒了。」

  「這些油布既然能在早春鎖住地溫用來育苗。」

  「那在這隆冬臘月,我們完全可以在連隊駐地背風的地方,挖一個深一點的地窖。」  江朝陽開始用最通俗易懂的話術詳細拆解他的計劃。

  「我們用木頭搭個架子,把這個地窖撐起來。」

  「我們在頂部先蓋一層草帘子,再把這油布嚴嚴實實地蒙在最外面。」

  「然後在裡面砌一堵土火牆,連通外面的灶台。」

  「只要每天定時在外面燒幾根劈柴,火牆的溫度就能把整個地窖烘熱。」

  江朝陽雙手比劃著名空間的大小。

  「這種保護那種貴機器的油布鎖溫極其厲害,地窖里的溫度絕對能穩穩保持在十幾度以上!」

  「再加上咱們在裡面灑點水,濕度也上去了。」

  「溫度有了,濕度有了,通風的問題我們在頂部留一個小小的排氣孔就能解決。」

  江朝陽的視線掃過關山河和王振國那已經漸漸呆滯的面孔。

  「在這樣完美的環境下。」

  「這些已經發好菌絲的平菇菌包,最多只需要二十天到一個月的時間。」  「就能長出一茬又一茬鮮嫩肥美的大平菇!」

  「嗯,要是二十四天能出菇,咱們說不定在過年那天還能添一道菜,品嘗到自己親手種的大平菇!」

  話音落下。

  地窩子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松木劈柴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關山河用極其粗糙的大手使勁揉了揉臉頰,仿佛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的意思是……」

  關山河的嗓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異常沙啞。

  「過年之前。」

  「咱們六連的弟兄們,每張桌子上,都能添上一盤子炒鮮蘑?」

  「甚至還能用這玩意燉冬捕抓回來的大胖頭魚?」


  一想到那鮮嫩的平菇吸滿了濃郁的魚湯肉汁。  關山河這等鐵打的漢子,竟然極其沒出息地猛咽了一大口口水。

  「好小子!」

  「用種蘑菇,給咱們六連的早春育種棚做預演!確實很合適」

  王振國一把抓住江朝陽的胳膊。

  「如果在冬天這種極寒條件下。」

  「我們這個半地下溫室都能成功出菇。」

  「那到了三月份開春,外面氣溫回暖,咱們用同樣的方法去育玉米苗和菜苗,那就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事了!」

  江朝陽笑著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的核心目的。

  任何超越時代的計劃,如果只有圖紙沒有實操。

  想要讓這幫憑經驗幹活的轉業老兵徹底信服,是很難的。

  唯有實打實的成績擺在眼前,才能讓他們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執行力。  「不僅僅是預演,指導員。」

  江朝陽走到桌邊,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如果這批菌包試驗成功。」

  「咱們完全可以把這項技術總結成冊,明年在全團推廣!」

  「冬天貓冬的時候,別的連隊在閒著。」

  「咱們的人卻能在暖和的地窖里侍弄蘑菇。」

  「不僅能豐富餐桌,改善弟兄們的身體素質。」

  江朝陽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個極其誘人的大餅。

  「等產量上來了。」

  「說不定,咱們還能把新鮮蘑菇送到佳木斯市裡的國營廠礦食堂去換物資呢!」

  「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季節,一筐新鮮蔬菜能在那邊換回來多少柴油、鐵鍬和好棉花?」

  「到時候每人發一床五斤大厚被子,咱們冬天都敢脫衣服睡覺了。」  「甚至這不是第一筆買賣,以後有了這渠道,咱們六連過得能差?」

  關山河徹底被點燃了。

  一想到那種情況,他那張黑紅的臉膛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

  「干!」

  「必須干!」

  「我親自帶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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