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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拜你所賜!

2026-05-11 01:18:36 作者: 溫時酒

  此話一出,校場上鴉雀無聲。

  趙靈煙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火紅騎裝,冷眼看著眼前像炸毛鬥雞似的鐵勒世子,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哦?一隻手?」

  說著,她將手中的沙袋往旁邊一拋,快步上前。

  合達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紅影一閃,肩膀已經被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下一瞬,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天旋地轉!

  「砰!」

  沙坑裡揚起一陣塵土。

  合達整個人被摔了個四仰八叉,後腦勺撞在沙地上,眼冒金星。

  前後不過三息!

  全場死寂,緊接著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呸呸呸!」合達吃了一嘴黃沙,猛地爬起來,眼睛都氣紅了,「你偷襲!不算!再來!」

  趙靈煙歪了歪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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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

  合達扎穩馬步,擺出草原上學的摔跤架勢,嚴陣以待。

  趙靈煙卻連手都沒用。

  她側身一閃,右腿橫掃。




  還沒等他爬起來,趙靈煙已一腳踏在他背上,將他壓進沙坑。

  「第二次了,你又輸了。」她淡淡道。

  第三回合。

  合達殺紅了眼,怒吼著衝上來。

  這次,他用上了搏命的狠招,拳腳毫無章法地傾瀉而出。

  趙靈煙依舊雲淡風輕。

  她甚至背著手,僅憑步伐閃轉騰挪。

  直到合達力竭氣喘,招式漸漸散亂。趙靈煙這才抬手,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合達再次重重摔進沙坑。

  連摔三次!

  合達渾身上下全是黃沙,活像只在泥地里打過滾的小土狗,暈頭轉向地坐在那兒懷疑人生。

  一旁的朵娜不僅不心疼,還一臉迷茫:「哥哥怎麼這麼笨了!連漂亮姐姐的一招都接不住!」

  李成君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合達,直拍大腿:

  「哈哈哈!這就是一隻手把人打趴下?合達,我看你這嘴上功夫倒是天下第一!」

  合達的面子掛不住了,眼眶都紅了,咬著牙大吼:「再來!我不信……」

  趙靈煙卻不再搭理他了。

  她拍拍手上的浮塵,連個正眼都沒給他,漫不經心走到場邊,看著地上一塊百斤石鎖,抬起一腳隨意踹了過去。

  「哐當!」

  那重達百斤的實心石鎖竟被她一腳踹飛三丈遠,重重砸在泥地里,砸出一個深坑!

  整個校場瞬間死一般寂靜,連李成君的笑聲都戛然而止,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趙靈煙回頭,冷冷拋下一句:「我還要授課,可沒功夫陪你鬧。

  等你哪天能單手舉起這玩意兒,再來挑戰你的老師吧。」

  「你?這不會是個假的吧?」合達目瞪口呆。

  他不信邪地跑過去,雙手抱住那塊石鎖。

  然而,漲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力氣,石鎖卻是紋絲不動!

  合達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趙靈煙火紅的身影,胸口竟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不是屈辱,而是心悅誠服的敬佩!

  草原人最敬強者。

  他從前萬萬沒有想到,大靖,竟然也有這麼強悍的女子!

  「算了,小爺我願賭服輸……」

  合達自己爬起來,拍乾淨身上的土,老老實實回到隊伍里,站得比誰都直。

  沈清慧站在他身邊,遞過來一條帕子,小聲道:「擦擦臉吧,像只小花貓似的。」

  「我……」合達漲紅了臉,倔強地接過帕子,嘴硬道,「本世子只是……今日狀態不好!改日,改日我再跟她一決雌雄!」


  「哦。」沈清慧眨了眨眼,笑而不語。

  ……

  與此同時。

  校場角落的老槐樹後,一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群孩子。

  正是廢齊王,李承淵。

  他穿著最低賤雜役的粗布麻衣,佝僂著腰,再沒半分當年呼風喚雨的親王氣派。

  可聽到那些學生的議論,那雙渾濁的眼珠卻在飛快轉動。

  今日新來的兩個學生,竟是長公主李綰的一雙兒女?!

  李綰……

  那個從小就被他當傻子利用的侄女。

  心軟,善良,最是好拿捏。

  當年為了幫皇帝穩固政權,二話不說便遠嫁鐵勒,十年不曾歸國。

  如今她竟回來了!

  李承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心軟的人,最好騙。

  或許……這便是老天給他的機會!

  ……

  黃昏時分,夕陽西下。

  女學下學,而長公主李綰的車駕早已等在門口。

  朵娜第一個撲進母親懷裡,嘰嘰喳喳:「娘親!原來上學這麼有趣!

  清慧姐姐給我看了好多帶圖畫的書,先生講課也很有趣……

  還有靈煙姐姐,她把哥哥打得落花流水,好厲害!」

  合達臉上還糊著沒洗乾淨的沙土,聞言小臉一紅,梗著脖子哼了一聲,死活不肯多說。

  李綰忍俊不禁,摸了摸一雙兒女的頭,正要牽著他們上車——

  「綰兒!」

  一個嘶啞悽厲的聲音突然竄了出來。

  李承淵跌跌撞撞撲到李綰面前,滿臉污漬,破衣爛衫,活脫脫像個街頭的落魄乞丐。

  「綰兒,是我啊!是你最親的小皇叔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李綰渾身一震。

  她雖然早已從太后口中得知齊王的下場,可親眼見到他這副慘狀,心中仍湧起一陣複雜。

  到底是她的親叔叔……

  李承淵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絲動搖,立刻加大火力,撲通跪倒在地:

  「綰兒,求求你,去跟陛下求求情吧!我是你親叔叔啊!你忍心看我被這群賤婦當狗一樣使喚嗎?!」

  他說著,一把抓住李綰的裙擺,哭得涕泗橫流:

  「皇帝眼瞎!沈家要謀逆,他看不出來!

  那個沈令儀把持後宮,她肚子裡的孩子,誰知道是不是皇家血脈!我不過是替皇家正本清源……」

  「夠了!」

  李綰的聲音驟然冷下來,甩開他的手。

  李承淵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侄女——那雙他以為會永遠心軟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窖。

  「皇叔,你給懷孕的沈令儀下毒,謀害皇嗣,這叫正本清源?」李綰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刀似劍。

  「你擁兵自重,私通邊將,妄圖謀反,這是別人栽贓?

  還有,你陷害沈家二房忠良,圖謀兵權,這也是冤枉?

  皇叔,這些事我都聽說了,你又何必來騙我!」

  「我……」李承淵沒想到這個侄女竟然什麼都知道了,一時竟然有些語塞。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綰兒……你忘了嗎?

  你小時候,叔叔對你多好……你三歲那年發高燒,還是叔叔抱著你去找太醫的……」

  「皇叔要跟我提當年?」

  李綰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冷,比刀還利。

  「當年我為何遠嫁鐵勒?皇叔,您心裡不清楚嗎?」

  李承淵瞳孔猛縮。

  「那年我才十七歲。」李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北狄扣邊,西北告急,可父皇留下的家底,被你們這些藩王蠶食殆盡。

  兵權在你手裡,糧草在你手裡,可皇叔卻故意拿捏,不肯出兵。


  陛下年幼,根基不穩,鐵勒又要挾,必須大靖公主和親,才不會發兵幫助北狄……

  滿朝無人敢言,我才不得不站出來。」

  李綰的眼眶微微泛紅,脊背卻挺得筆直:

  「說到底,是您把我逼上了和親的不歸路!

  十年,我十年不曾歸國……草原上的風雪我在受,鐵勒人的刁難我在忍,離開親人的悲痛還是我在忍……皇叔,這些,都是拜您所賜!」

  「從前,您踩著我的骨血,一味攬權,如今,您自己作死落敗,還有臉來跟我論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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