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何等不可一世!(加更求月票)
赤裸裸的嘲諷傳入眾人耳中。
牛吞天惱怒地一拳砸向場域不分敵我的黃天,身上牛毛都因其燒焦了不少,而後扭頭撲向魚吞舟,徹底打出了真火:
「姓魚的,別太狂妄了!俺老牛今日便要看看,你這朵花,到底有多硬!」
太古白牛的虛影在它身後驟然凝實,是近乎實體的靈相。
那雙彎如新月的大角刺破天穹,四蹄踏碎虛空,整條通天長階都在它的蹄下震顫。
牛吞天的氣息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血脈燃燒,肉身嗡鳴,每一寸肌肉都在綻放漆黑的光。
與此同時,赤、青、黃、白、黑五道神輝交織成一片浩瀚的神光,橫掃而來。
「老娘就不信了!」孔靈俏臉寒霜,孔雀靈相於身後完全展開,尾羽盡數舒展,五色神光流轉不定
虛空之上,真武盪魔神水在玄法道人身周凝聚成一片汪洋,龜蛇靈相盤踞其中,玄武踞淵,鎮壓萬邪……
一時間,眾人面無表情,卻是各施手段。
就連戒色法師都一邊阿彌陀佛,一邊忍不住一指點出,引得虛空中落花繽紛,意境高遠,禪意悠然,正是從大力金剛掌中脫胎而出的拈花指,少林絕學!
無他!
魚少俠今日疑似心魔入侵,當鎮壓之!
一時間,除了黃天不屑與人聯手,眾人都各自祭出了壓箱底的手段,攻殺而至!
肉身、元神皆受創的袁六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深吸一口氣,六耳同時豎起,捕捉的不是聲音,而是魚吞舟拳意的流動、氣血的走向、內天地變化的每一個細節……
它要等所有人攻擊落下的那個瞬間,等魚吞舟也必然會出現破綻的那個剎那!
可直到最後,它也沒有等來這個機會,等來的只有太極圓轉之聲。
魚吞舟哈哈大笑,於剎那間演化混元太極圖,化作一方無形場域。
太極陰陽場域顯化腳下,黑白陰陽魚遊動,風水流動,海納百川,將一切攻勢照單全收!
「轟——!!!」
神光翻湧,法理震動,各方傾力一擊匯於一處。
哪怕魚吞舟撐起太極場域,削減九成威能,其中威力也在第一時間就達到了場域上限,轟然破碎。
太極場域炸開的波動席捲而去。
而魚吞舟則順勢以眾人的壓迫為動力,以拳意為刀,再度於內天地中臨摹下最後一筆,刻下一方奇景!
剎那間,似有一片無垠的汪洋在他體內鋪展開來,水色深黑,不起浪、不聞濤,卻靜含萬川氣象。
海面浮光淡淡,似有先天水汽氤氳,一望無垠,仿佛包容天地未開時的所有本源。
【瀚海滄溟】!
隨著第二道奇景成型,魚吞舟的內天地也真正有了初始形體,不再虛幻而不可觸,而是實實在在地紮根於他的肉身、他的竅穴中。
巒勝昆岳為骨,瀚海滄溟為血。一山一海,一陰一陽,初步構成了他內天地的根基,成為肉身新的依仗。
也是在此刻,丹田中的道芽抽離出新芽。
一葉知秋,芽發知春。
道芽仙胚真正鑄成!
只是他尚無餘暇去體會其中的種種精妙。
「來而不往非禮也!諸位也來接魚某一招!」
依舊是揮斥八極,拳打八極,卻是拳勢更勝先前!
拳出的剎那,魚吞舟身後隱約有神山聳立、瀚海翻騰的虛影一閃而過。巒勝昆岳的厚重與瀚海滄溟的浩瀚融為了一體。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東西,像是一座剛剛開闢的天地膨脹開來的「勢」。
牛吞天依舊首當其衝,它雙臂交叉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卻是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臂骨上布滿裂紋,而上方太古白牛的靈相更是發出悽厲的嘶鳴。
孔靈的五色神光在這一拳的餘波中盡數潰散,連孔雀靈相的尾羽都斷了幾根;虛空中朵朵綻放的花朵頃刻枯萎;龜蛇靈相哀鳴一聲,縮回了體內……
眾人接連敗退。
而在他們眼中,被聯手圍攻,深陷殺局的魚吞舟,卻是氣勢不減反增,這一幕讓他們都不免生出無力之感。
他們雖然同樣以魚吞舟為磨刀石,在戰鬥中淬鍊自身,不斷進步,可這速度卻是遠遠不及魚吞舟!
這樣的對手,要如何應對?
就在眾人暫時偃旗息鼓,三道身影突然從旁邊躥出,正是蕭衍之與澹臺明玉。
他們與另外一位世家子弟聯手施展勾陳秘法,結成天地人小三才陣法,實力暴漲,身形果斷,直衝龍門而去。
如果說先前還有「順手」碾死幾位這些所謂天驕的想法,現在則早已全然打消。
此前蕭衍之從未見過道途顯化,而今日一戰,讓他明白自己大大低估了道途顯化的層面。
證就道途顯化者,都近乎擁有某種法相的手段!
故而他們一直到此刻才出手,並且直奔龍門而去,不願捲入魚吞舟等人的戰鬥中。
只要他們進入龍門,最後的勝利依然是他們的!
然而孔靈等人一眼就認出了澹臺家的天地人三才陣。
這本就是他們此行要重點提防的對象。
「哪來的蟊賊!」牛吞天一聲爆喝,大力牛魔拳轟出。
只是它與魚吞舟大戰至今,更是此戰的主力,眾人眼中的最佳肉盾,一身神通手段,乃至氣血都燃燒大半,實力不及全盛一半。
「走!」蕭衍之厲喝一聲,在澹臺明玉二人的配合下,一齊衝破了牛吞天的阻攔。
孔靈同樣還未喘過氣,僅能掃去一道五色神光,卻被蕭衍之演化的群星星光攔住。
蕭家繼承的乃是《紫微星垣寶籙》,昔日紫微北極大帝的傳承,不會輸給孔雀一族的血脈傳承太多!
很快,三人接連突破牛吞天幾人的攔截。
而似玄法道人、戒色法師皺了皺眉,卻考慮到都是人族,故而未曾出手阻攔。
最後攔在他們面前的,就成了魚吞舟。
「你們全力助我!」澹臺明玉低喝一聲,雙手開始結印。
天地人三才中,她占據「天位」,本就是此陣中心,而今得蕭衍之二人全力配合,一身實力陡然暴漲,只覺元神清明,仿佛一個念頭就能喚動天雷,犁庭掃穴!
「魚吞舟,讓開!」
她厲聲警告,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指尖有細密的電弧跳躍,青紫交織,漸漸凝成一團拳頭大的雷光。
那雷光不大,卻沉得嚇人,像是一口雷池被壓縮到了極致,所有的威能都封存在那方寸之間。
同時,蕭衍之的星輝在她身後鋪展,化作一片微縮的星空。
群星運轉,帝星居中,星光垂落,將澹臺明玉的身影映得明滅不定。
那一刻,她如同雷部神官,手握雷符,敕令萬雷!
可魚吞舟,卻是看也未曾看其一眼,身形巋然不動,未有讓路之意。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落在了澹臺明玉三人的身後。
沒有聲音,沒有風聲,沒有任何預兆。
安如玉像是從虛空中走出,素白長裙纖塵不染,青絲垂落肩頭,眉眼含笑,輕輕抬手,只是一掌,就印在了最為薄弱的第三人後心。
後者當場身形向前踉蹌,口吐鮮血,氣息垂危!
三才陣的氣機循環也在這一掌下轟然斷裂,整個陣法的平衡瞬間崩塌。
澹臺明玉的面色驟變。她的印訣已經結到了最後,雷光已經凝聚到了極致,但三才陣卻突然破了,天地人三才缺了一角,法陣凝聚的力量消退的無影無蹤。
她手中雷光開始失控,在三才陣崩潰的瞬間失去了束縛,開始瘋狂膨脹,青紫色的電弧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
而最危險的,還是天上應她赦令而落下的雷光。
這道天雷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駕馭的層次,繼續強行接引,她必受反噬。
澹臺明玉心懷不甘地看向前方,卻見那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他們。
魚吞舟目光落在安如玉身上,淡淡道:
「你一直不出手,就是等這三個廢物?」
聽聞最後兩個字,澹臺明玉面容驟然扭曲,不惜冒著反噬的代價,強行為已經脫離掌控的天雷確認坐標。
她在瞬間七竅溢血,體內隱隱傳來燒焦的氣味,卻在最後低聲大笑。
她還是成功了!
雷光轟然落下。
熾白的光芒吞沒一切,那不僅是天雷,更是一方雷池傾覆,毀滅性的力量化為一道貫通天地的雷柱,直直劈向魚吞舟。
這一擊的威能,遠超龍門外澹臺明玉「失手」的那一次,單論破壞力,甚至還在孔靈先前全力刷落的五色神光之上!
魚吞舟站在原地,依舊沒有動,就只是吐出一個字:
不重,不輕,甚至算不上喝斥,只是一聲輕描淡寫的「散」。
然後,原本凝若如一,貫通天地的天雷像一條被攥住七寸的蛇,瞬間散為成百上千道細小雷霆,四散而落,卻沒有一絲一毫落在魚吞舟身上。
他站在那裡,衣袍被雷光映得明滅不定,卻是紋絲不動。
澹臺明玉的瞳孔中映出那道青衫身影,以及那聲「散」之後天雷散落的軌跡。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陡然渾身一震,想到了龍門外的那次。
到了如今,哪裡還想不通其中關竅,那次根本就不是失誤!
此時此刻,那道愈發耀眼的身影,壓垮的何止是澹臺明玉的頭顱。
下方一眾目睹了今日之戰的武者,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這是何等不可一世?
……
長階的中段位置,姬昭玄遙望這一幕,只覺渾身冰寒。
原本因蕭衍之等人暴起接連突破的焦急,又因安如玉出手攔下了那幾個亂臣賊子而感到的欣喜和解恨……
諸般情愫,此刻都化為了一種深沉的驚懼。
魚吞舟在這一戰展現出的實力和姿態,已然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能與其比肩者,或許只有當年的天魔寇子陵和太上劍主燕迴風!
可即使是這兩位,當年也沒有遭遇過眼前這般豪華的陣容,與十幾位道途顯化者為敵。
若易地而處,他們還否能有如魚吞舟當下一樣的表現嗎?
……
蕭衍之目中的冷靜被瘋狂取代。
然而不等他破釜沉舟,一道無極罡氣就已如狂風掃落葉,將擋在面前的二人掃落長階。
魚吞舟看也不看二人,他緩步逼向安如玉,每走一步,那股懸在安如玉頭頂的拳意就重一分。
就像是將散落場中的拳意收回,再一點一點壓向面前的白裙身影。
「是你太高看他們,還是太小覷魚某了?」
安如玉站在原地,白裙衣袂飄動,青絲垂落肩頭,她看著魚吞舟攜勢壓來,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是笑容嫣然,像是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只因她終於看到了墨巨俠口中的意氣風發與飛揚跋扈,還有那拳出之前便已睥睨天下的氣魄。
這一刻。
不僅是面前安如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還在交戰,卻逐漸遠離了魚吞舟等人所在戰場的武軒二人,也在一道拳意鎖定下,猛然分開。
武軒更是警惕望來,不知魚吞舟那「瘋子」想做什麼。
自己根本沒有插入他們的戰鬥!
這一刻,所有人都望向上方,只覺最上方的青衫身影愈發耀眼,氣焰沖霄。
好似以一己之力,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而不知何時,安如玉身上的氣息卻是愈發淡薄近無,仿佛與周遭的雲海、石階、天地法理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身合虛空?!」孔靈第一時間注意到這點,目光微縮,低罵道,「又是一個瘋子!」
下一刻。
「郭少俠。」
安如玉嗓音輕柔,像春風拂過水麵,低笑婉轉,
「妾身有一式神通,從未在人前用過。」
「今日,想請郭少俠品鑑。」
那雙眸子幽深如潭,在此刻倒映出一襲青衫的身影。
這一幕讓靜靜等待公平一戰的風煙冷眉梢微挑,頗感意外。
她若沒記錯,這女人最是崇拜當年拳壓一世,橫行無忌的武祖。
今日見了幾有武祖年輕風範的魚吞舟,居然不僅沒腿軟,反而率先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