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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天帝

2026-09-11 10:12:23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25章 天帝

  羅浮洞天中究竟發生了何事,戒色法師並未直言,而是以傳音的方式告知了魚吞舟。

  這並非戒色特意防著林越橫,而是此事為佛門隱秘,若非金剛禪寺的玄苦大師有所交代,便是魚少俠他也不會告知。

  「……小雷音寺有人進入了洞天,意圖得到傳說中佛祖留下的【易筋經】,但最後【易筋經】似乎為金剛禪寺的佛子所得,最終兩人皆不知去向,消失在了羅浮洞天中,目前羅浮洞天已被各家封鎖,傳聞……洞天中開啟了一座仙神門戶!」

  在聽到【易筋經】三字時,魚吞舟就皺了皺眉。

  而聽到最後,魚吞舟疑惑道:「羅浮洞天中,藏有仙神門戶?可是法師你不久前鎮壓的那種?」

  「正是。」戒色法師嘆道,「此事我等也是剛知道,不瞞魚少俠,各家先後經歷數次大劫,傳承斷代嚴重,連羅浮洞天的本源記載都已散佚。」

  「羅浮洞天是三千年前被挖掘而出,彼時因『羅浮』之名,各方都以為這是座道門洞天。」

  「直到不久前,各方才發覺,在古譯中,『羅浮』也可被譯作『羅睺羅』,此洞天實為羅睺羅尊者的應化道場,是佛門淨土,而非道門洞天。」

  「羅睺羅?」魚吞舟莫名有些耳熟。

  「不錯,羅睺羅尊者乃是佛祖十大弟子,大阿羅漢。」戒色法師肅穆道,「這位昔日被稱為密行第一,年幼時便隨佛祖出家,是天地間第一位『沙彌』。」

  「第一個沙彌……」

  聽到這裡,魚吞舟頓時想起了這位的記載。

  佛教的沙彌,通俗意義上來說,即是初出家的小和尚。

  而他之所以記得羅睺羅之名,不僅因為這位乃是佛祖十大弟子之一,更因為這位的地位極其特殊——傳聞他乃是佛祖立教前的凡間子嗣。

  簡單來說,這位是釋迦摩尼的親兒子!

  

  在前世的某些經典中,這位也曾得到過佛祖「汝於來世,當得作佛」的授記。

  所謂授記,則是佛為弟子預記死後生處以及未來成佛的因果、國名、佛名等事。

  也就是說,佛祖曾經預告羅睺羅將在未來成佛,是「未來佛」。

  當然,得到過佛祖授記的,還有包含彌勒在內的兩千多名具足修行功德的弟子……

  其中尤以彌勒最為著名。

  魚吞舟當初在了解到這一點後,起初不解,未來佛不該是極為尊貴的殊榮嗎?

  可為何會有這麼多人?

  這麼多未來佛,那不是爛大街了嗎?

  就沒見過道家有未來天尊的說法。

  後來他煩請老師指點。

  老師當場轉頭望向一旁的師姐,說你好好把這個課題完成,畢業後有希望留校任教。

  他當場頓悟,原來是畫大餅!

  「既是一位大阿羅漢的應化道場,佛門祖庭現下應當已經將羅浮洞天圍住了吧?」魚吞舟詢問。

  戒色法師搖頭嘆道:「恰恰相反,幾家祖庭未有一家動身。一是羅浮洞天牽涉甚廣,數十家勢力皆有人坐鎮其中,貿然行動,只會遭來各家的聯手打壓。」

  「而最有資格插手的金剛禪寺,也已表明無法干涉佛子的劫數。」

  魚吞舟瞭然:「難怪玄苦大師找到了我,他如今在北溟可還安好?」

  玄苦大師正是他位於洞天中的鄰居之一,也是定光的領路人。

  「玄苦大師一切安好。」戒色道,「魚少俠是從羅浮洞天中出來的,也算是半個自己人,故而玄苦大師認為,此事唯有由你出面,才較為妥當,縱使惹來各方爭議,也自有金剛禪寺和上清山接著。」

  「我會前往一趟羅浮洞天。」魚吞舟頷首,忽而笑道,「實不相瞞,魚某從羅浮洞天出來後,就在隱隱期待一件事,換個詞,應該叫『衣錦還鄉』?」

  「只是這一天,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他嘿然一聲,這趟回去,也無需多做什麼,雙手攏袖,在小鎮上溜達一圈,這邊看看,那邊瞅瞅,看看諸位「前輩」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沉默寡言」。

  反正他魚某人是不寡言了。

  此事暫時告一段落。


  三人坐於院中,先聊了聊東荒之事,從仙神門戶到南、姚兩家,再到那位九幽魔君,一樁樁說來,皆是驚心動魄。

  聽聞魚吞舟是「請」出了浮丘山的祖器方才將那位魔君鎮壓,林越橫和戒色都非常遺憾,沒能親眼看到那一幕。

  這等絕世神兵的出手,在當世幾乎沒有,至少數十年內都沒聽到過相關記載。

  而聊到後續,魚吞舟也未藏私,將革新武道根基的打算和盤托出

  「……老墨的煉真之法,我做了些許改良,新的大神庭路線降低了對體魄的損害,增加了對元神的淬鍊……」

  聽著聽著,二人神色都凝重起來。

  他們都是「識貨」的,且煉真之法他們也曾練過,聽了魚吞舟的說法後,二人甚至當場就嘗試了大神庭的新路線,最後確認無誤。

  「武道……要變天了。」林越橫喃喃,心神已然因這門秘法將拉開的序幕而搖曳。

  他和戒色身為大宗弟子,遊歷過數年江湖,清楚這門秘法一旦公開,將掀起什麼樣的風波。

  ——全民皆武!

  在此前,唯有鑄就上等武基者,才有資格展望外景,不然最多就是神通境。

  所以鑄就上等武基者,都可被歸納為武道天才。

  而一年後,東荒就將迎來一波「武道天才」的井噴!

  開闢、流傳了千年之久的武道,將迎來第一個煌煌大世!

  但大世之下,也往往藏著亂世的根苗。

  戒色法師雙手合十,鄭重道:「天地大劫之變,小僧早有耳聞,魚施主願意在此時公開此法,澤被蒼生,實是功德無量!小僧返回山門後,會儘可能說服門中長輩,助力魚少俠一二。」

  「金剛禪寺那邊,小僧也會轉告玄苦大師,不出所料,只要魚少俠能助那位佛子解開此劫,金剛禪寺絕不會成為傳法的阻礙。」

  林越橫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我倒覺得,此法未必會迎來全天下世家大宗的反對,至少對我橫江劍派就有不少好處。」

  「人人習武,手握資源的宗門世家非但不會衰弱,反而會迎來一個高速發展期。民間武者雖多,終究缺高階傳承。而地方上武者的增多雖然會增加管控的難度,但於人族整體而言,卻是上升。」

  「此法的傳播,或許會成為選拔人才的一種方式。」

  魚吞舟點頭:「不錯,此法並不會顛覆現有格局,掌握了資源以及後續神通、傳承的世家,仍舊占據優勢。但卻能給所有百姓一個選擇的機會,人人皆可練武,便是人皆有望,貴賤不再固化,即使是最底層的百姓,也能憑武道看見天光。」

  戒色法師突然道:「魚少俠是否有前往北溟的準備?」

  「暫時無此想法。」魚吞舟搖頭,忽然眸光微動道,「不過法師倒是提醒我了。」

  而今的天下,若要說最適合傳武的,除了東荒,就是北溟了!

  這是戰局所定,北溟遠比任何地方都需要大量武者。

  「看來魚少俠也想到了。」戒色笑道,「若魚少俠不介意,我會將這門秘法轉交給玄苦大師。」

  「那就麻煩法師了。」魚吞舟笑道,「除此外,還有一些拳腳傳承,待我梳理兩日,一併傳你,代我傳給玄苦大師。」

  戒色由衷道:「而今古法有復興之象,故而有不少人預言,武道註定未興就衰,仙道依舊是天下的主流,可如今看來,武道未必就會輸,畢竟仙道的門檻,還在原本的武道之上。」

  三人談興正濃,話題逐漸轉為了探討自身武道。

  林越橫和戒色在鍊形期停留已久,積累深厚,故而他們在神通境初期的修行速度,不見得比魚吞舟慢上多少,距離神通中期都已不遠。

  且他們這等宗門嫡傳,無需費心淬鍊血肉神通,只需早日孕育道芽仙胚,便可衝擊外景。

  「聽聞當年天魔寇子陵在證得道途顯化後,只花了一年就突破到了外景,完全將神通境當做了短暫過渡。」

  「南華宗的燕宗主在神通境的修行速度稍慢,用了一年五個月,但在外景前三層的突破速度扳回一城。」

  林越橫目光銳利,自信洋溢:「我對自己的要求,是兩年內完成一切積累,突破外景!」

  魚吞舟好奇問道:「當年那位天魔和燕宗主在突破外景巔峰後,分別用了多久才突破法相?」


  「我記得燕宗主突破外景巔峰後,去海外歷練了十年,回來後又閉死關十年,才登頂法相。」

  「天魔寇子陵不清楚,此人入了外景後,行跡就詭譎難尋,只知從外景到法相,此人一共只用了二十餘年。」

  林越橫回憶道。

  戒色不由道:「要論破開法相的速度,千年以來,還是要看北溟那位扶搖道人,此人從外景巔峰到法相,僅用了五年!」

  「簡直駭人聽聞!」

  林越橫忙點頭:「這位確實離譜,明明神通境走的並不快,也未曾有道途顯化,但法相前的那道攔住了無數大宗師的天關,他只用了五年時間!」

  「此外,更驚人的是半步法相的積累期,大多數前人都需五到十年,他卻只用一年有餘便徹底穩固,完成了積累和晉升!」

  「我師尊評價,此人簡直是在突破外景巔峰前,就構思好了法相的道路,故而越走越快,根本不存在桎梏和阻礙!」

  魚吞舟還未聽聞過這一點,暗自訝異,難道天鵬道場的這位道主,是大器晚成的路數?

  好吧,以這位現在的年齡,遠稱不上大器晚成,在法相中更算是年輕一輩了。

  到了交談的尾聲,林越橫忽然想起什麼,提醒道:

  「魚兄,此行黃天也來了,他似乎有要事尋你。」

  魚吞舟有些意外,黃天也來助陣了?

  沒記錯,這位乃是【補天閣】的弟子,而【補天閣】之主,也是昔日羅浮洞天的參與者,在武祖的指示下,近乎血洗了那一代的武運爭奪者。

  黃天此行,是因為萬古龍門中的事?

  這傢伙倒是挺知恩圖報啊,魚吞舟暗道。

  起身告辭後,他當即去尋了黃天暫居的地方。

  浮丘山為了感謝林越橫幾人鎮壓仙神門戶,給予了相當高的禮遇規格。

  還未接近,魚吞舟就感覺到了一股炙熱氣息浪潮般撲涌過來。

  仿佛一重重熱浪翻滾在庭院周邊,自成一座火爐,周遭鬱鬱蔥蔥的樹叢,都已經乾枯至死。

  這傢伙是在修行?

  修行時的異象竟是這般霸道!

  魚吞舟不由咋舌,而就在他接近時,元神天地中的混天突然在此時甦醒了。

  與其說是甦醒,魚吞舟更覺得像是驚醒,因為這位的意念間充滿了警惕的意味。

  「金烏一族?道友,你這是到了哪裡,這世間怎麼還有這等血脈精純的金烏一族?」

  魚吞舟腳步一停,神色嚴肅。

  金烏?

  金烏神意?

  他瞬間想起萬古龍門中的際遇,當時黃天身後的意志曾警告他莫要多管閒事,被他直接以金剛琢打散了

  「唔,原來是這得了金烏神意青睞的小子,還以為是陸壓下崽,為金烏一族開枝散葉了,嚇死本座了……」

  混天緩過勁來,嘀咕了幾聲,話鋒又是一轉,變得嚴肅,

  「道友,我已經消化了那龍晏的大部分元神殘片,所得不多,但有一件事值得你我警醒?」

  「說來聽聽。」魚吞舟徹底止步,主要注意力都轉向了混天。

  「這龍晏曾經和人皇的一具三屍接觸過!」混天沉聲道,「不是通過仙神門戶,地點在海外,也即是自古以來的方外蠻荒!」

  魚吞舟神色驟變:「難道是……我執屍?」

  浮丘山鎮壓的門戶中,疑似同時關押著善屍和惡屍,剩下的只有我執屍!

  人皇斬出的三屍是什麼境界?至少也是仙神之上!

  這等境界的強者,怎麼可能在當前天地間自由行動?

  「不錯,應該就是人皇的我執屍。」混天整合著自己的所見,道,「他的狀態問題不小,時而混亂,時而清醒,鎮壓在一座深海下,被九條鎖鏈束縛。龍晏以『人皇』相稱,態度十分恭謹,甚至是畏懼。」

  這倒合乎情理,人皇斬出的執念之身,無論實力還是身份,都當得起這份敬畏。

  可混天下一句話,卻讓魚吞舟面色微變。

  「我站在龍晏的視角,從他的雜念中捕捉到了一縷一瞬即逝的念頭,那是兩個字——『天帝』!」混天神色凝重道,「我能感覺當時的龍晏在強壓雜念,極度恐懼,強自鎮定。也是因此,我方才感受到金烏的氣息後,才會猛然驚醒。」


  太古最早的天庭便是妖族所掌,當時的妖族最強者東皇太一,便是天地間第一位「天帝」!

  魚吞舟沉默片刻,緩緩道:「大聖繼續煉化殘片,看能否挖出更多線索。」

  「好。」混天話鋒一轉,「不過先去看看裡面這小子吧,得到了金烏神意的關注,此子處境應當和道友相似。」

  魚吞舟點頭,明白混天說的是鯤鵬神意。

  他在龍門中已經初步斬斷了鯤鵬神意的鎖定。

  而黃天雖然在龍門中被他以金剛琢打散了金烏神意的糾纏,可現在看來,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

  庭院中。

  黃天抬首,周遭翻湧的熱浪開始平息,門外之人未曾遮掩氣息。

  「嗬嗬,那個被鯤鵬鎖定的年輕人來了,你可以和他好好交流了。」

  金烏神意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在他腦海中響起。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推開。魚吞舟青衫緩步而入。

  「坐!」黃天起身抱拳,動作乾脆爽利,全無半分客套拖遝。

  「好。」魚吞舟回了一禮,同樣乾脆利落道。

  兩人對坐院中,黃天開門見山道:

  「我此番來東荒,除卻還你人情外,也是奉師祖之命轉告你。師祖說,你該回一趟羅浮洞天,把當年你拒而不受的那兩成武運處理,要麼打散重歸天地,要麼盡數吞納落袋。」

  魚吞舟啞然,那位居然也讓他返回一趟羅浮洞天?

  「這是為何?」他問道。

  黃天直言道:「依祖師之言,那兩成武運本就是你當日應得,你當年選擇拒絕,這是你的自由,但不能任由它一直滯留洞天,不歸於天,不落於人,這會成為一份未了的因果。師祖有言,因果懸而不決,日久必生變數,唯有讓它復歸本位,才能徹底了結。」

  魚吞舟聞言默然片刻,並未立刻應下。

  黃天也不在意,他只負責帶話,話帶到了,魚吞舟聽不聽便是另一回事。

  他接著就想和魚吞舟請教如何鎮壓神意,只是又想到此乃有求於人,不能太過直接、生硬,需得有禮數。

  所以,他話鋒一轉道:

  「魚兄,在下想與你切磋印證下道途。」

  魚吞舟自然未曾拒絕,他對黃天能得到金烏神意青睞這一點,同樣好奇。

  畢竟在最早的時代,金烏神意源頭的那位,可還在鯤鵬之上,是天地間最早的天帝!

  眼見魚吞舟應下,黃天當即放開了周身壓制。

  轟——

  金焰自他體內騰起數丈,火光之中,十輪金日自他身後次第浮現,赤光灼灼,陽剛霸道的氣息瞬間壓滿整座庭院,連地面青石都被直接融化。

  十輪金日循著玄奧軌跡緩緩轉動,彼此牽引、彼此融合,最終凝作一輪圓滿烈日,懸於他頭頂三尺之處。

  日光如瀑,傾瀉而下,襯得黃天如一尊烈火中盤坐的神祇。

  「我之道途,走的是極陽一路。」黃天聲音沉穩,帶著對自身大道的篤定,「十日合一,以金烏真火為根,煉就純陽道體。」

  魚吞舟微微抬掌,並無任何異象顯化,可周身寸許之地的氣息卻是驟然一變。

  剎那間,黃天身後懸著的大日光華就有斂去的徵兆,萬道鋒芒如潮水歸寂,那輪大日仿佛被無形之力輕輕托住,難再升起和落下。

  這種感覺和黃天的燃燒法理截然不同,仿佛有一團混沌未開的虛無,吞沒了法理,大日,也包括了光熱。

  最終,天地都盡歸於「無」。

  「在下當前所行道途,是無極之道。」魚吞舟緩緩道,「逆溯本源,歸於混沌無極。」

  對此,黃天並未露出驚訝,龍門一戰到現在,他們早就有所猜測了。

  畢竟無極之道本就是根本大道之一,唯一想不通的,是魚吞舟如何能有那般恢弘的拳意。

  他目光炙熱,剛要一對一地與魚吞舟進行道途方面的互相印證,卻是身形猛地一晃,神色驟變。

  只聽腦海深處,一聲暴怒的咆哮如驚雷般炸響!

  那是金烏神意!

  前一刻還在調侃的語氣蕩然無存,瞬間翻湧成滔天怒意,仿佛積壓了萬古的仇恨與暴戾在此刻突然爆發開來,只化作一個恨不得飲其血,嚼其肉的名稱——

  「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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