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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獨我獨身之道,天下共討之敵

2026-09-11 10:12:24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226章 獨我獨身之道,天下共討之敵

  黃天身後凝為一輪的圓滿烈日驟然崩碎,金焰失控般四散而去,火流裹挾著焚天氣勢燃盡接觸到的一切。

  魚吞舟錯愕望去。

  這難道是……被金烏神意侵蝕了?

  ……

  「昊天!」

  一道道怒斥聲重複響起,其中蘊含的怒意,幾乎要將黃天的元神天地燒成一片赤地。

  黃天抬手按住頭顱,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神色猙獰,全力鎮壓著暴動的金烏神意。

  這是他首次得見金烏神意如此失態,他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暴怒、那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恨意與殺機。

  「你在發什麼瘋?!」黃天腦海中低吼道。

  在他的竭力鎮壓下,翻湧的赤金色怒潮終於稍稍退去,金烏神意的瘋狂終於冷靜了些許,但語氣中的憎恨和切齒,卻是半點沒減。

  「……此子所走大道,是昊天之道。」金烏神意的怒意在黃天腦海中翻湧,聲音卻沉沉壓了下來,冰寒刺骨。

  昊天之名,前些時日黃天就聽聞過,是這老不死的生死大敵。

  「魚吞舟所走道途不是無極之道嗎?這是玉虛一脈的根本大道,何時與那位天帝扯上干係了?」

  「無極?」

  金烏神意的聲音透著一股森然,

  「這只是表象,就算天下人皆認錯、遺忘,本帝也絕不會忘記!此子所走道途,無極只是表象,最終的盡頭,一定是那【天下無我之外道】!」

  黃天心頭猛然一震。

  「天下無我之外道」,僅憑字面,便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孤絕霸道撲面而來!

  「此道還有一個更直白的說法。」金烏神意的聲音變得幽沉,「獨我獨身之道。講究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此道走到盡頭,天地萬物、諸般法理、萬千大道,皆會視作『我』的延伸。既為延伸,便需臣服,不然便是消亡,比之靈寶天尊執掌的終結之道還要霸道無數!」

  「昔日佛家有言——人生為己,天經地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本意是教人修身立德、完善己身,方才能容於天地。可昊天竊據了佛祖『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真意,反手便將這話篡改得面目全非,成了他獨夫之道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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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金烏神意那咬牙切齒般的仇恨與殺意已經退去,但憎惡卻是半點沒少,最後冷哼一聲:

  「又是一個走向獨夫之道的天下共討之敵!」

  「和昊天那賊子簡直如出一轍!」

  黃天陷入罕見的沉默,未曾想到魚吞舟所走道途,還藏著這般隱秘。

  天下共討之敵?

  這條道路簡直與師祖當年一模一樣,可在這個時代,魚吞舟要面臨的難度卻絕非師祖當年能比的。

  「……這才是我輩該走的道途。」黃天在心中喃喃道。

  金烏神意沉默了片刻,才冷哼道:「本帝看你是腦子被金烏神火燒壞了。當年昊天證得了大道,依舊要暗度陳倉,託庇於佛祖與太上門下。此子如今這螻蟻般的境界,一旦暴露道途,便是舉世皆敵的死路!」

  黃天置若罔聞。

  他抬眸望向對面,卻見魚吞舟坐在原地,眉頭微蹙,看向他的目光隱含憂色。

  而魚吞舟過往的經歷在他腦海中一一掠過,樁樁件件,讓黃天不由搖頭。

  似魚吞舟這樣至少心懷三分俠氣之人,走上的如何會是「獨夫」之路?

  金烏神意這話,未免太過偏頗。

  半晌,黃天長出一口氣,壓下了金烏神意掀起的躁火。

  他正欲重提道途印證之事,魚吞舟卻忽然抬起手,打斷了他。

  「黃兄。」魚吞舟直視著黃天的雙眼,平靜道,「你可是被金烏神意所困?」

  沉默片刻後,黃天緩緩點了點頭。

  「不錯。」

  「黃某此番來尋你,還想向你請教一番,該如何抵禦神意的侵蝕。」

  魚吞舟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他方才就與混天交流,看出了黃天當下的狀態極為不對,猜出他是被突然暴動的金烏神意所擾。

  元神天地中,混天則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可真是荒誕至極,昔日妖庭最頂尖的兩位大能,其大道神意選中的承載體,居然都是人族。

  妖族這些年都無人了嗎?

  「大聖,可有抵禦神意侵蝕的辦法?」

  魚吞舟的聲音落下。

  混天嘖了一聲,更荒誕的來了。

  換做其他妖族,若是得了神意青睞,那是足以更換族譜的大喜之事,例如一隻青鳥,若是得了金烏神意垂青,血脈再是低賤,日後也有望蛻變為一尊真正的金烏神鳥。

  「最乾脆的法子,自然是改換功法、另闢道途。」混天開口,「不過我估計他是不願的,那就只能暫時屏蔽神意的鎖定了,道友將這門秘法傳給他即可。」

  說到最後,混天忍不住道:「道友如果覺得此子日後能為助力,那不妨勸他與金烏神意合作,太一可和鯤鵬不一樣,祂是真正的天帝,有著統御萬族的胸襟格局!」

  「與之相比,那頭老鯤鵬自我到了極致,任何可能阻擋祂尋覓大自在的,都是大道之敵,這就註定了祂容不下任何同行者,亦或是後來者。」

  魚吞舟心中頓時有了數。

  他思索片刻,決定還是採納混天的意見,將秘法傳給了黃天。

  黃天接過秘法,頓時動容,沒想到魚吞舟真有解決之法!

  「哼!此子看來還與妖族牽扯不清。」

  金烏神意冷哼一聲,一眼便洞穿了此法的淵源來路。

  「此次來東荒本是還你人情。」黃天沉聲道,「沒想到最後又是欠了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所需,儘管聯繫我黃天便是。」

  魚吞舟擺手,順勢將混天后續的建議說與他聽。

  至於最後選擇,皆由得他。

  金烏神意再次點評:「此子雖然愚不可及,踏上了一條舉世皆敵之路,但也不算全無腦子。」

  「合作?」黃天眉頭皺起,本能地不願。

  這段時日,金烏神意各種利誘勸服,他始終沒有應下,卻沒料到魚吞舟竟也會勸他走這條路。

  「大劫將至,太古仙神妖魔降臨已是不可阻擋,於你我這樣的人而言,最缺的就是時間,所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資源提升自己,莫要等到大劫臨頭,才恨時不我待!」

  魚吞舟鄭重開口。

  黃天沉默片刻,問道:「魚兄與鯤鵬神意還有往來?」

  「這倒沒有。」魚吞舟搖頭,「不過我另有奇遇。」

  「在下明白了,待我掌握主動,能制衡神意之時,自會再做考量。」黃天聲音沉穩。

  魚吞舟的話不無道理,可他素來不喜失控的變數。

  兩人就此換了話題。

  魚吞舟從黃天口中得知,武祖早就在前往神都的路上了,但誰也不清楚這位準備何時到,又準備何時與那位老王爺交手。

  這一戰註定是當世最矚目的盛事——千年前的武道第一人,對上千年後的天榜榜首,勝負牽動著天下武道的走向。

  只可惜具體時日未定,否則魚吞舟都想親赴神都觀戰。

  又坐了片刻,魚吞舟起身告辭。

  在拜別黃天后,他便順路找到了玄法道人所在,同樣與這位交談了一陣。

  魚吞舟特意將話題轉到長春觀。

  玄法道人笑道他日後若有空,可來真武派一敘,長春觀當下只剩下兩位老道人守門了。

  魚吞舟欣然應允,知曉那位臥龍師兄應該已經前往了真武派。

  這位的真身似乎是玄武,也不知是真武大帝的化身,還是坐騎。

  之後,魚吞舟同樣將煉真之法告訴了玄法道人。

  後者在第一時間意識到此法將帶來的變革,表示會儘快將此事上報宗門。

  ……

  ……

  青玉關。

  此地乃是中原與東荒交界的一座重鎮。


  姚青璃面色蒼白,往日裡姚家嫡女、外景強者的矜貴雅致,早已被七日逃亡磨得蕩然無存。

  自聯合圍剿失敗、南家被滅後,她便一路逃亡,輾轉數次,躲開了浮丘山的數次搜捕,近乎生死一線,總算一路西逃,踏足了中原地界。

  她看向前方的一座茶館,眉眼間陰霾和沉鬱在此刻消解了些許。

  她快步來到茶樓一間雅座,推門而來。

  門內是一位錦衣男子,面容清俊,周身氣機沉凝如淵,赫然是一位外景強者。

  他目光落在姚青璃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

  「青璃妹妹。」男子目光掃過姚青璃一身狼狽,笑道,「在下等你多時。」

  姚青璃多日來積壓的恐懼、疲憊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

  她快步上前,盈盈拜倒,聲音發顫,眼眶泛紅,發自心底的如釋重負:

  「金坤兄長,你終於來了!姚家……姚家已經沒了!幾位族老先後戰死,族人便是沒死,也被浮丘山擒獲,我姚家數千年基業,竟是短短半個月就化為焦土……」

  她哽咽著,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宣洩,

  「求謝家為我姚家做主!」」

  就如南家與神都蕭家交好,他們姚家,也一直與謝家互惠互利,暗自結下了盟友。

  如今姚家覆滅,她這個姚家最後的外景強者,便成了無根的浮萍,只能牢牢抓住謝家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謝金坤靜靜聽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待姚青璃的哭訴稍歇,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做主?」

  「青璃妹妹,謝某此番穿越上萬里趕來,可不是為了替一個覆滅的世家做主的。」

  姚青璃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對上了謝公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中猛然一沉。

  謝金坤突然哈哈笑道:「青璃妹妹莫要當真,為兄與你玩笑呢!家主早料到東荒局勢有變,特派我在此等候,你能平安脫身,便是最好。」

  姚青璃勉強一笑,心中卻是蒙上了一層陰霾。

  「姚家外景還剩幾人?」謝金坤狀若關心道,「白眉前輩可還在世?」

  「……族叔已經死在了魚吞舟手中。」

  「哦?」謝金坤這回眉頭皺起,喃喃道,「這賤民當真有了地榜的實力不成?」

  他看向姚青璃,沉吟道:「青璃妹妹,敢問姚家的東賀前輩,何時從海外歸來?」

  「我們已通知老祖,但具體何時歸來,我也不清楚。」姚青璃深吸一口氣,她已經大致看出了這位的態度。

  「既是如此……」謝金坤沉吟道,「那你便先隨我回北原吧。放心,謝家會出面與浮丘山交涉,將倖存下來的姚家子弟接到北原。」

  「對了。」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天元丹的煉製秘法,青璃妹妹可有帶出來?家族中的那些老東西,對此事極為關心,在下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

  姚青璃沉默片刻,一字一頓道:「你們殺了魚吞舟,這天元丹的煉製秘法,我姚家雙手奉上!」

  天元丹的煉製秘法是她目前最大的籌碼。

  她本欲以此法為姚家謀奪一個立足之地,以及日後東山再起的本錢。

  可觀謝金坤如今的態度,若非族中老祖遠在海外,只怕謝金坤已經將她擒下,帶回謝家嚴刑拷打了。

  既如此,不如來場直白的交易。

  魚吞舟……

  姚青璃渾身都在輕顫,心中不知多少遍浮現這個名字,好似已經刻在了心頭。

  「魚吞舟?」謝金坤剛道出這個名字,卻見姚青璃本能地一顫,不由眉頭挑起。

  好歹也是外景的姚青璃,居然已經被嚇破了膽?

  也好,這樣更方便他們掌控此女。

  他心中哂笑,嘴上卻溫聲安撫:

  「青璃妹妹無需擔憂,此子接下來沒時間找你麻煩,不出所料,他很快就會返回羅浮洞天,屆時迎接他的,將是一場殺局。」


  姚青璃一愣,神色驚喜道:「你們派出了幾位地榜前五十的准大宗師?」

  准大宗師?

  還幾位?

  謝金坤險些笑了出來。

  縱然那小子真有了地榜實力,也不過七十名末尾,兩位地榜宗師就足夠將其圍殺了。

  他們謝家派出的高手,可不是東荒這貧瘠之地的外景能比擬。

  「此事謝家自有準備,青璃妹妹莫要擔憂。」謝金坤微笑道,「不出意外,我們還會留下魚吞舟的活口,用以鉗制北溟那邊。屆時若你不解氣,可盡情將他踩在腳下發泄。」

  姚青璃咬牙道:「你們不要小覷他!白眉族叔同樣是外景三層,在他手下根本沒有撐過多久!」

  謝金坤隨口應著,心中卻不以為然,一個連絕學都沒領悟的外景三層,對上任何一個地榜宗師,後者若是搏命,都會是速勝的結局。

  「好了,餘下的事,自有謝家處置。」他起身負手,語氣帶著幾分傲然,「青璃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北原謝家,便是浮丘山親臨,也討不到好處!」

  姚青璃心中一震。

  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

  謝家真出了一位鎮族的法相?

  ……

  ……

  北原謝家。

  謝家,議事堂。

  堂內燈火通明,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皆是謝家真正的中堅。

  在座修為最低者,也是外景,單是人數就多達二十餘位!

  首座之上,謝家家主謝韜端坐如松,雙目半闔,似在養神。

  「北溟那邊,消息已確認了。」

  左手邊一位老者開口,語氣中透著難掩的遺憾,

  「天鵬道場的那位已經完成了半步法相的積累和晉升,可他並未趁勢南下襲我謝家,反倒徑直去了海外,以一己之力牽制住了妖族大軍」

  聽到此話,桌邊眾人或是皺起了眉頭,或是搖頭,或是面露遺憾。

  「可惜。」一位男子冷漠道,「若那二人真敢攻來,此番便是我謝家揚名天下的一戰。大陣已備,老祖也已出關,只要他們踏入我謝家地界半步,沒有宙天大陣的庇護,我等至少可以留下一位,甚至是全部留下!」

  「如今,北溟看似少了一位法相,但卻直接牽制了海外戰局,讓北溟不少人手都得以「空」了出來,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麻煩,需時刻小心來自後方的襲擊。」

  一位外景族老沉聲補充,迎來了眾人的贊同。

  首座的謝韜睜眼,看向其中一人:「姚家的人接應到了嗎?」

  後者點頭:「算算時間,順利的話應該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

  「儘快從姚家手中拿到天元丹的煉製秘法,另外還要弄清東荒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韜說罷,又看向另外一人道,

  「羅浮洞天的布置如何了?我不希望會因此引來上清一脈的敵視。」

  「族長放心,已安排妥當。」那人躬身道,「重金請了地府的兩位宗師刺客出手,對付一個地榜七十二的小輩,綽綽有餘。」

  「很好。」謝韜緩緩道,「大炎還沒到氣數該絕之日,北溟這邊我們還有時間布局,諸位不必操之過急。」

  「既如此,本月議事便到此為止。」他說罷便起身欲走。

  「族長。」

  右手列首的年邁老者忽然開口,能坐在此地,無論境界還是實力,在謝家都是名列前茅。

  「嚴老還有何事?」謝韜回身。

  「敢問族長,何時舉行血祭,祭拜先祖?」老者慢吞吞問道。

  謝韜目光掃去,道:「嚴老若能從長青山手中搶回謝臨川,隨時都可以。」

  「那當初,族長為何要放謝臨川去往長青山?」老者眸光幽深道。

  謝韜冷漠道:「此事乃是族會共同商討,嚴老是對族會的結論有不滿?」

  老者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問下去。

  ……

  ……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

  縱使浮丘山竭力封鎖消息,可南、姚兩大千年世家覆滅的消息,還是像漲潮的江水般漫了出去,一路席捲向中原腹地。


  可比起世家傾覆,各方勢力真正在意的,是那一場驚動了整座東荒的、法相之上的對決!

  這日,神都大門,走進了一位赤足的寬袍大袖的男子。

  他雙手籠袖,眯著眼,赤腳走在神都的喧鬧人流中,神色怡然自在。

  偶爾在路上看到某個順眼的少年人,便是輕輕彈指,無形中似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被剝落,落在了少年人身上。

  「這有錢的就是任性啊。」

  一位穿著簡樸,在人群中毫不顯突兀的老者嘖嘖有聲,

  「這天下人求之而不得的武運,就這麼隨便送了?」

  男人笑眯眯道:「小爺喜歡,就賞了。老東西,你有意見?」

  被天下人尊稱為老王爺的老者,指著面前看似年輕的男人,笑嗬嗬道:

  「老冬瓜塗青粉。」

  「硬裝嫩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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