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初代帶貨大師
嫉妒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藥。
嫉妒君安是世界上能讓人心甘情願吞下的毒藥。
誰,年僅18,全國聞名?
誰,年僅18,海外出版?
誰,年僅18————
不行,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會瘋的。
他們既羨慕君安有個好朋友,願意把他的文章內推給《大西洋月刊》,又嫉妒在這樣一樁流程錯誤的案件發生時,國內非但不指責君安有問題,反而坦蕩地表明是對面雜誌社監管不力。」
「7
氣到笑不出來。
偏心都不遮遮掩掩,偏心都要光明正大。
國內報導海外的消息向來要留三分,特別是跟本國有交集的消息時。
偏生這份消息不走尋常路。
閉口不提君安同志犯了什麼錯誤,張口就是「朋友內推」、「雜誌社著急」,合著真正吃到好處的傢伙還是受害者嘍?
只有君安是寶貝,其他人都是路邊的野草一根。
這群傢伙的心偏到大西洋去了!
要說這群知識分子不欣賞君安,倒也是完全的假話。
作為跳出來撕破帷幕的第一人,君安在某一時刻確實是眾人欽佩的榜樣。
他勇敢、直言不諱、尖銳諷刺,用文字冷冷地嘲弄了,一群埋在沙子裡裝鴕鳥的愚人。
他們,這群當時作壁上觀的人,確實受過君安的一點點恩情。
但一切都已經結束,新時代來了。
過去的一切便沒有必要拿出來反覆重申。
《調音師》很不錯,但沒有不錯到能被區別對待,更沒有不錯到可以走關係出海並不受到任何懲罰。
外文局這麼做顯然有違規矩,同時也有違上級的規定。
不少人便暗戳戳打起主意來,找誰去舉報一波?
別看他們吃過被舉報的苦頭,可等他們能讓別人吃一波舉報的苦頭時,他們倒是很樂意成全。
當然,在一個大的集體中,永遠都不會擁有一種聲音。
也有知識分子認為君安能在海外刊登文章是一件好事。
這說明本國的對外文化交流已經開始快速發展,我國作家(甭管是誰,終究是我國)
的作品登上美利堅主流雜誌,這都是一種很積極、很能振奮人心的信號,說明國家對外開放的決心很充足。
君安越是被特殊對待,這一事件越有可能重演。
外文局恢復工作後不可能只推一位作家出海。
今日有君安,明日就有李安,後日就有王安,大後天————人人都有希望上,總好過人人都不能上。
這一想法主要以《人民文學》為核心展開。
一大清早,朱偉便樂得合不攏嘴。
他美滋滋地走進辦公室,寒冬臘月也沒有熄滅他的一腔熱情。
「清泉,你聽說了沒?」屁股還沒有坐熱,他便神秘兮兮地賣弄。
李清泉莞爾一笑:「《參考消息》嗎?我看到了,這真是個好事。」
「是呀,君安居然直接在海外發刊,我猜過他肯定會走這一遭,畢竟是咱們雜誌社主推的作家,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還以這麼奇妙的方式發生。」朱偉拄著下巴,「話說《我與安》寫了什麼?真好奇是什麼樣的境況讓兩人在紅海文化的遺址前留念。」
李清泉也忍不住拄起下巴。
「我更好奇他得是寫了什麼才會被列為「兩國友好的象徵」,這表揚還是挺重的!」
朱偉立刻露出如出一轍的小表情。
「對哦,是什麼樣的一」
嘭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樓下話務室狂暴的「叮鈴鈴」直衝耳廓。
屠光群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下令。
「話務室缺人,實習生立刻下樓幫忙。」
「6
」
眾人登時心生相當不妙的預感。
這種情況好像十幾天前才出現過。
那段時間,整個雜誌社都被「君安採訪」「君安新連載」「君安隱喻」、「君安暗線」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才過兩天安生日子又要來?!
朱偉顫顫巍巍地出聲:「又、又是訂購電話?」
屠光群頷首。
「多虧了《參考消息》的這份報告,我們這一期的雜誌又開始往外賣了。」
「!!"
有些時候很愛君安,對君安取得的種種榮耀深感榮幸。
有些時候真「恨」君安。
人怎麼能如此會賣貨?
來一波消息,賣一波貨。
又由於他們是當下市面上唯一連載君安作品的雜誌社,近乎承擔了百分百的壓力。
真想跪下來給君安磕頭。
別帶貨了!
再帶他們要被累死了!
馬上要過年,誰會希望留在雜誌社值班哇!
實習生們拖著疲憊的腳步離開。
去迎接獨屬於他們的狂蜂浪蝶。
屠光群則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總編辦公室門外,望著那堵緊閉的門扉,他深吸口氣。
「篤篤篤」」
「請進。」
屠光群大踏步進入。
格子窗分割開偷溜進來的明媚陽光,也為吱嘎吱嘎作響的木地板蓋上溫潤的光澤。
張廣年一如既往地坐在辦公桌後,崔道義跟個小蒜似的陪在旁邊,兩人對面還坐著一位女性,此刻正微笑著回頭看來。
韋君怡—人民出版社的總編。
冷知識,人民文學出版社和《人民文學》是兄弟單位,但並非同一單位。
.——儘管《人民文學》經常將自家作者塞到隸屬人民文學出版社的朝內166號。
「屠編輯來了,」張廣年朝他揮手,「快來,咱們韋總編可是等候你多時了。」
不等屠光群回話,韋君怡便笑著調侃。
「你倒是很會給我戴高帽,我在這裡才坐了多長時間,怎麼便成為等了很長時間?不要嚇唬我們的編輯同志嘛。」
張廣年不與她爭。
「好,你沒來多長時間,不過是喝光了我的一壺好茶罷。」
「哎呦,你們麾下的作家都跑到海外去發文,即將成為咱們文學界的代表,你還心疼我喝你一壺茶?老張,你真是越來越摳搜。」韋君怡繼續笑著同他打趣。
這次張廣年要辯一辯。
「你也知那是我們摩下的作家同志,我固然對他的光耀與有榮焉,可我又能獲得什麼好處?你喝茶便喝茶,不要說這些無關聯的話。」
韋君怡反問:「那倒是我多嘴嘍?如今不再是你們把君安同志往朝內166塞的時候了?」
「兄弟單位當然要互幫互助嘛,你不要計較這麼多。」張廣年擺手。
韋君怡不認:「我可沒計較,是你先計較我喝你一壺茶的。」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嘴上不留情面啊。」
屠光群在兩人暗藏火氣的對話中,被生生擱置在一旁。
他憑藉粗糙的處事經驗聽出些貓膩來,更詳細的分析卻————
屠光群悄悄看向候在一側的崔道義。
崔道義:「————"
「老師,老屠來了,您可以問君安同志的後續創作了。
比起畫蛇添足的解釋或圓場,他選擇直接切入主題。
正好,張廣年也需要轉移焦灼的對話體驗。
「差點忘了正事,屠編輯過來匯報下君安同志的創作情況。韋總編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問,這位屠光群編輯是君安同志的二審編輯,一直以來也都是他陪著君安做修改。」
韋君怡上下打量這位編輯,隨後抬起右手,請他先講完匯報。
說是匯報,屠光群也沒什麼能講。
「君安同志的創作很遵從他個人的大綱,在對於細節的處理上也相對獨立,我們雜誌社還是以尊重作者的創作權益為主。」
「這可不行,」韋君怡直接否了,「作者有想法是好事,但作者的想法很容易出現問題,編輯如果沒有辦法替作者拿好方向,等劇情脫軌、情節出岔子,那情況便太糟糕了。」
聞言,屠光群非但沒有被冒犯的羞惱,反而坦坦蕩蕩地接受這一批評。
「當然,我明白您的意思。」
前提是這些編輯跟君安合作過!
一相信他,君安有一千萬種方法說服編輯朝著他的方向傾倒。
韋君怡很滿意他的順從。
「君安同志幾月份能夠完本?」
屠光群:「預期是七期連載,目前進行到第四期,三月份會繼續更新第五期,四月份更新第六期,五月份便是最後的大結局,預估總字數在20萬上下。」
韋君怡摸摸下頜:「君安一般是提前一個月交稿?」
「是的,」屠光群頓了頓,「不過由於君安同志是燕大的在校學生,上學期間的修稿會集中在三四天之內完成。」
這下韋君怡真吃驚了。
《那個男人》的連載成品素質很高,這類草蛇灰線的長篇向來要耗費作家大量的精力與精神。
每一個結構點放在哪裡合適,每一個信息點放在何處更妙,究竟該用「等」還是用「待」————哪怕君安是燕大的在讀學生,她也抱有君安會將大部分時間投在小說上的預估。
好作品必須得磨,不磨很容易出問題。
「看來這篇作品還是有很大的修改空間,」韋君怡對此表示很滿意,「我們人民文學出版社打算出版《那個男人來自地球》和《調音師》。」
「我知道《那個男人》還在連載,現在考慮出版的事情有點早,但人民群眾喜聞樂見,同時外文局也非常希望儘快把《那個男人》推到海外去。如此一來,只能辛苦下君安同志,四月份交最後一期的稿件的話————我們爭取六月份發售。」
對於她給出的種種安排,雜誌社的眾人並無任何不可。
這麼說來或許不好聽,但連載終究是有其局限性的。
當下《人民文學》不好買而且經常性的斷貨,《那個男人》擁有很廣泛的群眾基礎,但因為《人民文學》的連載的特殊性,很多時候讀者們只能看到一期或兩期,閱讀體驗感大打折扣,遠不如集結出版帶來的效果更好。
更何況,《那個男人》的立意和核心都非常宏大。
涓涓歷史帶來的綿延之意唯有在串起來閱讀時,才會擁有非常明確且清晰的體驗感。
能從「莊生」的隻言片語中翻出跡象來,並用對話這一看似散漫的載體串聯起他想要表現的宏大與渺小,以及個人在歷史長河中能夠留下或無法留下的痕跡。
既然雜誌社的眾人並不反對,現在韋君怡只需要徵求一位關鍵性人物的同意。
「如果不麻煩的話,請在近期幫我跟君安通知安排一次會面。」
屠光群面露猶豫之色。
崔道義立刻蹙眉看來。
「君安又生病了?」
「不是生病,君安今天出院,燕大下午就給他補考,一直要考到18號,隨後燕大放假,君安也得回老家過年,」屠光群再次重申,「你們又忘了君安是個學生。」
其餘三人齊刷刷目移。
這、這也不能怪他們。
誰能想到始終記得一位將國內文學界攪得天翻地覆,還跑去海外堂堂發文的作家,卻是一位沒畢業的大學生?
這大學生的含金量當真有點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