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確實不便宜。」
陸遠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了解人工智慧的投入。
算力基礎設施決定AI能力上限，這個陸遠知道。
加上臨時呼叫幻方的螢火一號叢集部分資源，這也算是辰遠的隱形算力儲備了。
眼下算力有限，算力基礎設施卻不算便宜，這裡面的預算就已經大幾十萬了。
加上人工，僅僅今年四季度的預算，就超過百萬，明年的花費就是好幾倍了。
辰遠現在的運營成本，已經很誇張了。
根據今年的營收，以及人工智慧專案的立項，辰遠科技明年的運營成本已經計算出來了。
其中研發投入占比約在25%至30%之間，涵蓋硬體疊代，軟體平台，AI演算法三大方向。
按照明年7000萬元至8000萬元的運營成本預算，辰遠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將達到2000萬元至2400萬元之間。
這是辰遠運營費用增長最快的一大板塊，2000萬元的研發投入，20%至30%的占比，之於大廠來說不值一提。
但在初創公司里，規模還是靠前的，包括今年的研發占比也是如此。
辰遠明年的運營成本預算已經出來了，研發投入占比25%至30%，供應鏈與製造成本占比35%至40%。
另外營銷與銷售成本占比在15%至20%之間，除此之外就是人力成本了。
人力成本，永遠是辰遠成本最高的，按照業務的擴張，明年的辰遠員工總數預計擴充至250人至300人。
而這其中，包含AI團隊在內的技術研發團隊，還有運營與市場將占據大頭。
人力成本，將占據整體運營成本約40%左右，近乎4000萬元。
按300人計算，4000萬元的總薪資，平均到每個人身上約13萬元。
這個薪資，在製造業為主的甬城，算是比較高的了。
甬城是較發達的城市不假，但整體薪資水平，並沒有那麼高，製造業嘛。
當然，辰遠的薪資水平，除了前期草台班子時胡亂發放獎金，看起來很壯觀之外，現在也不是特別的誇張。
陸遠奉行有錢大家賺，會給員工發獎金，出手也算大方，但絕對不是什麼大善人。
合併了小K，接收了小K的員工，新辰遠整體運營成本，尤其是人力成本，增加了很多。
而杭城分部的設立，同樣也增加了不少的運營成本，陸遠壓力也很大
「9700萬元，一個億啊。」
陸遠皺著眉頭，這是今天戰略會議上，林鳳溪交給他的2016年度運營成本預算。
其中人力成本4000萬元，占比41%。
當然，這只是一個預算，不過財務部做出來的預算，最終相差也不會很大。
陸遠今天答應宋陽試試在基層員工身上試驗一下工作流，也是想試一試提升工作效率。
AI能夠代替一部分人工，這樣員工數量就能夠控制了。
辰遠從來都不是什麼製造型企業，之前是輕資產運營的跨境電商公司。
而現在，已經化身技術加平台型公司了，高薪研發和運營人員占比非常大。
AI團隊的擴張，是人力成本上升的主要原因。
AI可以攔截70%的結構化諮詢，基礎產品諮詢、物流查詢等重複性工單目前在辰遠的客服諮詢中占比約65%。
在AI智慧體大規模應用於客服行業後，需要人工處理的通話量至少可以減少30%至50%。
十年後，智慧體系統上線，AI可以處理80%標準化事務，人工只需要專注20%高價值服務。
現在雖然達不到十年後的效果，但輔助AI，客服人員就不需要那麼多了。
這方面的人力成本，一年怎麼著得節約個一兩百萬吧？
而在資料，測試與運維方面，引入成熟工作流的情況下，年綜合成本下降至六成或者七成，問題不大吧？
而陸遠知道，受AI影響最大的肯定是工業設計部門。
UI，視覺與內容製作，在2025年，AI早就從輔助變成了主力，文案生成效率提升四五倍，是常有的事兒。
十年後，AI大規模應用，調侃或焦慮最多的人員中，設計師是主力。
因為AI可能會導致他們大規模失業嘛。
嗯，朱曉薇他們部門受影響是最大的，十年後，辰遠的工業設計部門，應該不會有太多的員工。
陸遠輕輕敲擊桌面，想了想給朱曉薇發了個資訊。
不一會兒，朱曉薇一臉茫然地來到陸遠的辦公室。
程彤彤抬頭一看，起身輕輕出門，順便把辦公室的大門給帶上，陸遠看了看，也沒說什麼。
「找我什麼事兒？」
開完會之後，朱曉薇就回到她的辦公室，此時她辦公室的數位板上，還有一張未完成的溫控器設計稿。
這個稿子她已經改了三版了，但還是不太滿意。
線條太硬，不夠溫暖，曲面太柔，又失了科技感。
「你有沒有想過，設計人員有一天會大規模失業。」
陸遠起身，帶著朱曉薇來到休息處的沙發上坐下。
人工智慧帶來的用工結構調整，發生在十年後。
眼下哪怕是宋陽，梁峰這類的「資深」從業者，都不見得人工智慧會帶來如此大的變化。
「嗯？什麼意思？」
朱曉薇是真沒聽明白，而且這會兒她的腦子還在設計稿那裡。
「你是想裁員了嗎？是人力成本壓力太大？」
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檔案，她是知道財務部今天遞交了明年全年度的運營成本預算。
陸遠搖了搖頭：「人力成本壓力確實很大，但是我暫時還沒有裁員的想法，至少這兩年之內是沒有的。」
開玩笑，辰遠還想著上市呢，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規模裁員。
捋了捋頭髮，朱曉薇一笑，也明白這點。
「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設計人員會大規模裁員？」
陸遠笑了笑，起身泡了兩杯咖啡，一把把朱曉薇攬入懷裡。
朱曉薇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盯著大門掙扎了幾下，不過沒有掙脫，也就放棄了。
「今天宋陽過來了，你知道我們要做AI團隊，AI團隊的成立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公司戰略的調整，意味著技術部門要寫很多程式碼。」
陸遠手有些不規矩了，不過嘴裡還是一本正經。
「不止，還意味著AI可以自動生成產品設計稿，以後只需要輸入一段文字，例如說圓潤，白色，大字型。」
「AI可以在幾分鐘之內，給出幾十個方案。」
文生圖，其實在2020年左右的人工智慧，就能夠實現了，只不過效果不怎麼樣，AI感太過於刺眼。
但是等到2025年，頭部的人工智慧模型，在文生圖領域發展得已經很成熟了。
話又說回來，AI感太強又如何，用AI做個產品GG，還是免費能夠應付的。
朱曉薇阻擋陸遠的手頓住了，盯著陸遠，有些狐疑的道：「你在跟我開玩笑？」
陸遠沒有說話，朱曉薇也沉默了，她不想承認，但陸遠從來不在公事上開玩笑。
尤其是這種涉及整個行業的事。
「你說的這些，多久能夠實現？」
朱曉薇工業設計專業出身，其實她在大二時，就聽過一次講座。
講座的主題就是AI未來會不會取代人類大部分工作。
當時她認為這是危言聳聽，但現在陸遠突然提起這個，她知道陸遠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的。
「五年或者十年吧，AI最先會幹掉那些重複性的工作，比如說重複性的客服諮詢。」
「例如說重複性的程式碼。」
「例如說畫線框圖，出效果圖，做UI規範，然後，它會一步步侵蝕創意領域。」
「設計師當然不會被完全取代，但一個設計師加AI，能頂現在十個。」
朱曉薇沉默了，她想到了她剛剛畫的設計稿，如果說剛剛她利用AI輔助，加上線條不要太硬，溫暖風格又不失科技感，這樣的提示詞，會發生什麼？
「這是我聽過對AI最具體的預測。」
朱曉薇的情緒有些低落。
陸遠不可能憑空編出這些，也不可能無的放矢，他一定是從某些渠道看到了AI的趨勢。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陸遠摸了摸朱曉薇的頭髮，他完全能夠理解朱曉薇的心情。
從事設計師工作的，多數都有些心高氣傲，陸遠有時候「指導」朱曉薇，也沒少受她的白眼。
尤其是工業設計類的，屬於相對高大上的行業，現在猛然聽說，某一天他們沒那麼重要了。
心理上多多少少有些難以接受。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設計部，在辰遠算是比較低調的存在，工作內容也是趨前的，大家忙的時候，她們反而沒那麼忙了。
從最開始的三個人，到合併小K團隊之後的人員擴充。
老實話，確實不需要那麼多的員工，辰遠現在的SKU並不多，基本都是以更新疊代為主。
而且陸遠也沒想跟小米那般，什麼都自己干，能合作的，還是以合作為主。
憑藉三大品牌系列，辰遠的硬體產品已經覆蓋智慧插座、感測器、溫控器、閘道器、音箱五大產品矩陣。
目前共計約20個SKU，未來五年，辰遠在硬體領域將圍繞家庭安全與能源管理的核心定位。
產品線將擴充套件至智慧照明，智慧門鎖，環境健康，智慧窗簾等新品類，實現全屋智慧的完整閉環。
按照五年計劃，辰遠硬體領域的SKU，至2020年，將達到50至60個。
除了這些真正的產品閉環，陸遠不打算搞些亂七八糟的產品，分散精力。
主要還是在軟體領域，人工智慧發力，這是辰遠下一個五年計劃。
「到了AI時代，設計師的價值會被重新定義，辰遠需要你，但辰遠不再需要你繼續畫圖，你懂我的意思嗎？」
作為辰遠最初的三名創始人，陸遠的定位是公司的靈魂，戰略舵手。
周墨定位是技術，而朱曉薇的定位，則始終有些模糊。
「你想要做什麼，就直說吧。」
朱曉薇笑了笑，也算是明白陸遠找她的原因了。
「辰遠需要你在更高的維度，把控產品的靈魂，所以你的定位或者說工作，未來要變一變了。」
「杭城事業部負責人，你覺得怎麼樣？當然了，現在設計部總監還是由你兼任著。」
設計部主要以女性員工為主，陸遠沒打算換負責人，真換個男的去，還不好管。
他可不想幾年之後，出現男領導被指責的情景。
「呃，我不確定我能做好，我沒有管理經驗，不懂財務，也不懂市場。」
朱曉薇的第一反應是拒絕，開玩笑，杭城事業部負責人，相當於辰遠的「封疆大吏」了。
當然，還有怕內部說陸遠任人唯親的緣故。
「你不需要什麼都懂啊，想當初咱們三個人那會兒，不也是什麼都不懂。」
「王嘉文能帶辰家事業部是因為他懂技術，你做杭城事業部負責人是因為你懂產品，辰遠的設計基因在你身上。」
「杭城事業部，需要一個懂產品，懂使用者，能把控方向的人，又不是什麼財務總監。」
「市場嘛，這方面也不需要你，杭城的市場跟總部是一個整體的。」
杭城事業部的業務範圍主要包括小K的國內電商、外掛生態及辰家APP的內容運營。
另外，還有皓陽感測器等第三方廠商負責辰家商城的國內C端市場運營。
這些，有周元凱把控著，而與辰家事業部相關的工作內容，有王嘉文把控。
朱曉薇現在開始接手，可以慢慢學習，等到AI時代真正到來之時，相信早就摸清楚杭城事業部的情況了。
「你不需要懂具體的業務，你只需要懂95後，00後這批將來的使用者，他們喜歡什麼就行了。」
00後現在年齡最大的才十幾歲，但過不了幾年他們就是消費主力，從現在開始了解00後消費習慣，更有利於布局。
陸遠是知道00後使用者群體消費習慣的，但不能什麼事都讓他這個老闆親自來。
朱曉薇沉默了片刻，陸遠也不著急，這事兒確實得考慮一下。
在工作上，朱曉薇是比較純粹的，她還是很喜歡她現在的工作，安安靜靜的畫圖，看著自己的設計稿做成產品，成就感滿滿。
深呼吸一下，朱曉薇道：「如果我不接受呢？」
陸遠無所謂地說：『那你就繼續做你的設計總監，直到AI把你還有你們部門的工作量砍掉一半，甚至是一大半。』
「到時候，你還是得轉型，而那時候，杭城事業部可能就已經有了別人了。」
陸遠這話說得是一點都不客氣，但卻是事實。
不是她一定要朱曉薇擔任杭城事業部的負責人，而是這是基於二人共同的利益出發。
從朱曉薇個人而言，當設計部門的工作大部分被AI所取代之時，她這個辰遠創始人之一，到時候只會像一個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或者只能從公司隱退了，而陸遠知道，這個時間線，最多最多也就只有十年。
十年後，朱曉薇才30歲出頭，她未必能夠接受這種局面。
對陸遠來說，朱曉薇出任杭城事業部負責人，同樣是好處多多的，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真等到辰遠B輪融資，或者是上市之後再提這事兒，就沒那麼容易了。』
資本家的錢好花，但是他們的要求也多啊。
朱曉薇當然知道陸遠說的是事實，也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想了想道。
「當杭城事業部的負責人可以，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不能完全丟掉設計，每周至少讓我參加一次產品的設計評審。」
陸遠一笑，還真是熱愛設計啊。
「沒問題，我不是說了嘛，你還是設計總監，這是你的工作職責，具體怎麼分配工作，你看著安排。」
朱曉薇這才笑了笑，緊接著又道：「如果我做不好，你可以隨時換人。」
她真接受了，內心還是有些激動，杭城事業部負責人的職位，相當於以前林力在小K擔任的CEO一職。
「我知道你不是怕失敗，也不是怕丟臉，但你想想，你做設計師的成就感來自哪裡？」
「杭城事業部，是我們國內C端使用者的核心，你離使用者更近，你策劃的外掛能讓年輕人玩出花樣。」
「你寫的軟文能在市場產生熱議，能像我們之前拍的微電影一樣出圈，這不比畫圖更有價值？」
朱曉薇算是接受了陸遠的說法，不同的工作有不同的成就感。
「但是你就沒想過，我當杭城事業部的負責人，我們不是經常要分開嗎？」
收斂了心神的朱曉薇，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已經變得凌亂了，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褪下了，有些惱怒的拍打了陸遠兩下。
「嘿嘿，怎麼會，我不也是要經常去杭城嘛，再說咱們還得在杭城買房呢。」
陸遠滿不在乎。
重生之後，陸遠對婚姻的態度有了一些變化。
以他現在的身家，想找女人一點都不難，哪怕他現在有女朋友了，都有人在老爸老媽那裡探口風，要給他介紹女朋友呢。
就連姐姐那邊都沒有倖免，找個花瓶一般的老婆，養在家裡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但陸遠覺得，婚姻並不只是簡單的找個人領證。
花瓶有花瓶的好處，但有個一起進步的伴侶，或許更適合他呢。
「對哦，咱們什麼時候去看房，買在哪個區比較合適？」
說到買房，朱曉薇也有些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