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熔斷的恐慌還在持續,辰遠科技的內部卻是訊息不斷。
先是有人對外透露今年的春節福利可能會有驚喜,緊接著總裁辦又正式行文指示行權。
這是總裁辦正式的行文,大家很明白,行權是真的來了。
「好傢夥,老闆還真是大方啊。」
常春然跟林秀二人,低聲嘀咕道,她們兩個也有行權的資格,不過不多,每人2500股,要交1.5萬元。
「嘿嘿,四年後,我們至少就有一萬股以上了呢。」
林秀嘿嘿一笑,她們兩個的學歷,從事的工作內容,在公司都算不上重要。
但是,誰讓她們運氣好呢。
林秀說的至少一萬股,其實還是說少了,她們的級別、從事的工種都算不得骨幹員工。
但也不是普通員工,因此她們只要老老實實在辰遠呆滿四年,至少也能拿個兩三萬股。
老闆心情好點兒,還能記住她們的情況下,她們兩個可以拿到五萬股的期權。
辰遠目前期權的分配,是高管在30萬股至60萬股之間,總監級15萬股至30萬股。
骨幹員工5萬股至15萬股,普通員工一萬股至五萬股。
林秀與常春然的期權分配,介於普通員工與骨幹員工之間,好歹她們倆現在也有個小組長的身份。
「話說,這錢去哪裡交啊,要不要問一問程助理?」
林秀跟常春然能在小組長的位置上混得風生水起,還拿到第一批的行權,絕對不只是運氣那麼簡單。
入職時間超過一年,沒拿到期權的員工不是沒有,林秀跟常春然能在基層當個小領導,又有期權,工作能力是一方面,情商自然是不差的。
她們懂得老闆現在跟她們之間的差距,一些小事兒自然不會去麻煩陸遠,也不敢。
老闆娘現在也很少在公司出現了,所以林秀跟常春然平常的人際關係維護,主要依靠程彤彤和蘇晴。
她們幾個入職時間差不了多少,年齡也差不多,平常能夠聊到一塊兒去。
無論是程彤彤還是蘇晴,都是需要朋友的,加之這倆平時在公司里口碑也不錯,也懂得分寸。
一來二去的,林秀,常春然這倆人,跟程彤彤,蘇晴幾人的關係維護得還不錯。
「那就問問程助理吧,嘿嘿。」
常春然嘿嘿一笑,其實誰不知道,等行權通知一下來,直接把錢打到財務部開通的行權專戶就行。
為什麼找程彤彤,不過就是聯絡感情而已,跟老闆現在靠不著了,但助理還不能試試。
二人對視一眼,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2500股,按照B輪的估值,價值3.4萬元,她們只需要拿出1.5萬元就行。
但其實,辰遠財報一出,估值48億早就已經打不住了。
有常春然跟林秀這樣的心思的員工不少,部分手裡錢不湊手的,這會兒都開始各顯神通了。
這麼好的機會,沒有誰會放棄,而且這是第一次行權,如果放棄的話,未來可能就真的拿不到期權了。
好在陸遠這一次安排的行權方案,也都考慮了員工的經濟情況。
拿常春然跟林秀來說,她們倆行權的只有2500股,哪怕是月光也不怕湊不出來1.5萬元。
但若是真的給她們來個萬把股,那真就是夠她們這些人喝一壺了。
整體來說,能夠行權的員工,雖然可能有部分人在資金上有些困難,但也都有解決方案。
用他們調侃的話說,實在不行哪怕網貸也要拿下這次的行權。
行權的通知一出,整個公司就幾乎沒有工作的氣氛了,各部門的主管也懶得管這些。
陸遠這邊,安排好一切之後,就回了家。
此時正在跟朱曉薇通話,朱曉薇跟周墨的股份,是陸遠以聯合創始人的身份分給他們的。
期權的行權,他們同樣也要拿出真金白銀出來,尤其是周墨,作為辰遠技術擔當,他有7.5萬股可以行權。
行權成本高達45萬元,周墨這會兒還真有點愁,45萬元他這會兒還真有點困難。
之前他把陸遠的房子買了下來,又進行了裝修,一年半時間裡,老周就算再能攢錢,兜里也沒辦法搞到這麼多啊。
「特麼的,這不是給我添麻煩麼,早知道我就不買房了。」
陸遠的電話占線,周墨很是無奈,看來只能晚上回去跟他再聊了。
朱曉薇倒沒有跟陸遠說行權的事兒,她能行權3.75萬股,22.5萬元,她們家還是輕輕鬆鬆能夠搞定的。
杭城事業部的員工,大部分都是原小K的,他們比甬城這邊的愣頭青更懂行權。
因此,雖然開心,但也不像甬城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年前有時間回來嗎?」
陸遠最近沒啥大事兒,都是一些年前的應酬為主,這會兒有點飽暖那啥了。
「看情況吧,應該能抽空回去。」
朱曉薇哪裡不知道陸遠在想什麼,不過她可不像陸遠這般「空閒」,杭城事業部明年要自負盈虧,她可忙著呢。
「行,要是你沒空的話,我就去杭城找你。」
陸遠麵皮可厚了,根本不管這些。
朱曉薇暗暗啐了一句,二人又不咸不淡的聊了片刻,陸遠又有新的電話打進來便掛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陸遠的父母晚飯也做好了。
朱曉薇不在的日子裡,陸遠如果沒有應酬,都是回家蹭飯的。
眼見兒子電話一個接一個,陸建國夫婦都是撇了撇嘴,也懶得管他,夫妻倆自己先吃起來了。
電話是梁文鋒打過來的。
「臥槽,還真讓你小子給說中了,熔斷停了。」
幻方量化雖然跟辰遠有合作,但梁文鋒因為陸遠對於人工智慧的理解,能夠得到他的認同,因此二人更多的是私交為主。
梁文鋒這個技術宅,在技術上還是頗有些自負的,跟辰遠的合作專案也不算什麼大專案,他壓根兒沒當回事兒。
「哈哈,出公告了?」
陸遠知道熔斷在7號第二次熔斷就會停了,但還真沒注意公告是什麼時候發出來的。
「嘿,發了,本來今天弄得挺煩的,現在心情舒暢了。」
這一天只交易十幾分鐘,讓他們這些玩基金的還怎麼活?
不過,五點多的時候看到公告時,梁文鋒也是驚呆了,這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啊。
「娘的,老子在A股也混了幾個年頭了,新鮮事兒不是沒見過,但是今年這樣的新鮮事兒還真是沒見過。」
這幾天的交易,搞得梁文鋒有些煩悶,吐槽難免多了些。
「都是草台班子,再扛著不關,你覺得後面不出大事?」
鼎泰新材今天也跌停了,四個交易日跌了17.71%,股價奔著25元去了。
今日收報26.34元,市值堪堪過30億元,陸遠持有的市值四個交易日,蒸發到只剩下12.8億元了。
不過他是一點都不在乎,且跌著呢。
「確實啊,今天這算是空頭的明牌了,再不停真要出大事,與其丟個大臉,倒不如現在直接認慫比較合適。」
今天這十幾分鐘的交易,本質上就是反對熔斷的空頭,一次公開的試探。
你不停吧,接下來可能會經常性地出現今天這樣的場景,到那時才叫完蛋。
「你說得也對,停了也好,不過修復過程有點麻煩了。」
梁文鋒嘆了口氣,從九月份之後,A股進入反彈階段,他們的量化基金雖然跟傳統的私募不一樣,但反彈的行情總是賺錢更容易一些。
現在這麼一搞,又得過上去年六七月份的日子了。
「慢慢來唄,這次之後想必有很多會改的,你注意著點兒。」
陸遠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但有些事兒他不能明說,說了也沒人信。
判斷熔斷會早早就停了還可以說一說是自己的思路跟他們不同,其他的你怎麼說?
「知道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杭城啊,話說回來你們今天的財報很亮眼啊。」
行權只是總裁辦發了個通知,正式的行權通知書還沒有送達行權員工手裡,因此大家雖然知道能拿多少股票,但也只是內部討論。
另外,行權怎麼著也得董事會審議透過,哪怕走個形式。
按照通知,1月8日,也就是星期一開董事會,審議透過之後,就會通知可行權的員工,確認行權意向。
之後,員工還要簽署期權行權確認書,繳納行權款,最後就是公司出具持股證明,更新股東名冊,向稅務機關完成遞延納稅備案。
整個流程到1月31日之前完成,之後這些員工,就是辰遠正式的股東了。
第一批行權,可行權的比例是25%,第二批行權,就得等到年底了,需要完成上半年績效才可以行權。
之後便是上市之前的一次行權,最後一次的行權需要員工入職滿四年才行。
也就是2018年之後的事兒了。
「過幾天吧,這兩天沒空,年前肯定要去一趟。」
說罷,陸遠便掛了電話,撥通了周明軒的電話,要說熔斷對陸遠一點影響都沒有,那也不是。
陸父陸母也是無奈,這小子今天電話有點多。
雖然周明軒已經把工作做到位了,但甬城銀行的稽核人員也不傻的,1.7億元的資金昨天能給,今天不行了。
好說歹說,最後還是周明軒用「半威脅」的態度,才拿到1.6億的資金,少了整整一千萬元。
這一千萬元,平常可能沒太大的感受,但是在熊市里,可是能辦很多事兒的。
周明軒有些氣餒,今天市場的架勢,嚇到了資金稽核人員。
陸遠也有些無奈,不過也無所謂了。
「可以了,能拿到1.6億元已經不錯了,後面我們再慢慢搞點錢就行了,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
周明軒今年的任務就是幫陸遠搞錢,搞錢抄底,這個搞錢是一直持續的。
往後抄底要是漲了,也能質押不是,反正總有辦法。
「哦,對了,春節福利也有你一份,另外期權你要嗎?要的話可以給你留一點。」
周明軒的工作效率與態度,陸遠還是很欣賞的。
有一說一,陸遠這種創業沒兩年畢業生,本身學歷在國內也算不上頂流,周明軒這種要顏有顏,要能力有能力,學歷也很強的高精英人士,能夠態度恭敬就算是不錯了。
「我就算了,也不差這點兒,等上午的時候再說吧。」
周明軒笑著搖了搖頭,他的人事關係不在辰遠科技,甚至不在鼎泰新材。
非上市公司里的「關係戶期權」是個高頻雷區,處理不好,輕則股份支付費用炸裂,稅務補稅。
重則Pre-IPO被審代持,全員清理重做。
這裡面的關係戶,通常指的就是跟公司沒有真正勞動關係、缺乏業務貢獻的實控人親友、投資人介紹人、老闆熟人。
公司想要照顧,但又不敢明著發正式員工期權池。
在公司里幹活的,這沒得說,安排不安排的也就是老闆一句話,但不在公司幹活的,就比較忌諱了。
周明軒其實可以要這個期權,雖然人事關係不在辰遠科技,但他真不能算是沒幫辰遠科技幹活。
不過周明軒還是很懂事的,另外他也確實不差這幾萬股,2015年雖然是任職的第一年,但是他能拿到的分成也不少。
「行,那就上市之後再說,春節福利給你幾份,你到時候去行政那裡拿,順帶著也一起來參加年會吧。」
陸遠也不在意,原則上在股權上,他確實不太喜歡搞一些關係戶,他自己的父母、姐姐姐夫都沒安排。
周明軒這裡,他也就是提那麼一嘴,如果對方真的要,那陸遠可以從他的股份里讓渡幾萬股給周明軒。
實控人讓渡,送股,這種屬於個人贈與,和公司股權池無關。
「好的,那就謝謝老闆了。」
周明軒這次沒拒絕,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從老闆這態度他能感受出,今年老闆是準備搞錢了。
搞錢好啊,搞錢他就有用武之地了。
「你們春節發什麼福利?」
見兒子掛了電話,沒有再打電話的意思,周秀芳好奇地問道,去年年會他們倆參加了,搞得像是那麼回事兒。
但規模嘛,在他們這些老體制內看來,就不夠看了。
「跟去年差不多,不過規模上提了些,加了點海鮮乾貨啥的,年會規模按人均500元的預算。」
「你們要嗎?要的話我過幾天提幾盒回來。」
要說福利這一塊兒,陸遠還是偏向於老派思維的,搞點米麵油,購物卡之類的,不比花里胡哨的更實用?
全員一份定製年貨大禮包,年會的陽光普照獎,再加上年後全員開工紅包,加起來也是千元大禮了。
「你小子還挺大方,過個年發禮包就上千塊,手筆不小呢。」
陸建國若有所思地看了陸遠一眼。
辰遠有小300名員工,過年福利上千塊,這一下子出去就是幾十萬。
還有年會,年終獎什麼的,這加起來不得花個幾百萬啊。
「這不是今年的成績還不錯嘛,等我們的禮盒準備好了,爸你去拿幾盒,給家裡的親戚發一發。」
辰遠科技做起來,陸遠的親戚都沒占到什麼便宜,親戚們也很克制,很少會找到陸遠這裡。
「行,那我到時候去拿點回來。」
陸建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那些兄弟姐妹們,工作都不錯,確實沒多少需要兒子的幫助。
再者,一些小忙都讓他給擋下來了,但不代表他不想「裝逼」啊。
平常得瑟一下,沒什麼成就感,這過年拿著辰遠的禮盒上門,肯定有趣。
陸遠見老父親一臉得意的樣子,也是笑了笑。
本來他想把手裡的股份分一些給父母還有姐姐姐夫的,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1月8日,辰遠啟動公司成立以來第一次期權行權的訊息,終於擴散開來。
訊息在行業內和本地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小陸總挺仗義啊,公司成立還不到兩年就行權,牛逼啊。」
期權是吊著員工的大餅,很多初創公司許諾期權時說得頭頭是道,但到了行權時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別說辰遠這種成立還不到兩年的公司就開啟行權了,很多公司會在員工到達行權期卡點解約。
最經典,也是成本最低的一招,就是員工干滿兩到三年,期權馬上行權時,公司用不勝任,績效不達標,曠工,架構調整等等原因,在節點前三到八個月單方面解除。
期權按協議離職即終止,也就自動歸零了。
辰遠這次行權是在杭城事業中心結構調整最佳化之後進行的,但據被離職的員工爆料。
有期權的,按公司相關章程回收,給予補償,沒期權就不用說了。
另外還有行權價隨意上調、定價隨意的情況,讓你哪怕被允許行權也拿不到收益。
反正就是餅畫得很大,就是不給你吃餅。
陸遠這種不畫餅的行為,在行業內,尤其是程式設計師群體裡獲得了極大的好感。
「哈哈,沒想到啊,行個權還能讓咱們的口碑反轉了。」
杭城事業中心,周元凱哈哈大笑。
之前杭城事業中心被最佳化掉的員工,大部分來自於他管理的部門,他這個實際談判者,被罵得狗血淋頭。
大家同樣出身小K,結果你丫的為了自己的位置,來開除我們?
周元凱也是沒辦法,這鍋他不得不背啊。
但他更擔心的是,以後公司口碑的惡化,以後招人就更難了。
不過,老闆用一次行權,化解了這次口碑上的危機。
而在甬城這邊,辰遠的年終福利加上行權,同樣也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尤其是跨境園區有工廠,看著一車車的福利被拉到辰遠科技的廠區,這些工廠的員工,可是眼睛都紅了。
「特麼的,辰遠科技怎麼這麼豪氣啊。」
年底了,大家都關心著自己的福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