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你是沈墨?!
見到快步行來的兩名家丁。
那女子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沈墨的衣袖不放,淚眼婆娑哀求:「公子救命!民女願做牛做馬報答。」
沈墨沒吭聲,只是抬眼給了石莽一個眼色。
石莽會意,蹭地起身,兩步跨到那兩個家丁面前。
「啪、啪!」兩聲。
雙手同時掐住兩人的脖子,生生把人提了起來!
兩個家丁雙腿亂蹬,臉憋得通紅,眼珠子都快凸出來。
石莽咧嘴一笑:「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明目張胆強搶民女?」
說罷,他直接拎著兩人,大步走到門口,隨手往那公子哥腳邊一扔。
「砰砰」
兩人重重砸在地上,捂著脖子拼命咳嗽,半天爬不起來。
那公子哥臉上的囂張頓時僵住,手裡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顫聲說道:「你————你是什麼人?!
竟敢打本少爺的人?
你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
我爹可是劍門縣令劉松亭。」
石莽咧嘴一笑:「區區一個縣令,就敢縱容兒子強搶民女?當真是好大的威風!」
他一步步逼近那公子:「莫說老子只收拾幾個家丁,就是你爹來了,老子也照打不誤。」
話音未落。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那公子哥臉上!
公子哥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翻兩張桌子,碟碗摔得稀里嘩啦,最後重重砸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
「嘩!」
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鬧,有人趕緊低頭扒飯,還有幾桌客人慌忙起身,丟下銅錢就往外溜。
掌柜的急得直跺腳,小跑到那公子哥身邊,又不敢去扶,只得朝石莽連連作揖:「這位客官,使不得啊!
這位可是劉縣令的獨子!
到時別說是你們,就是老朽這小店,怕是也開不下去了。」
掌柜的話,頓時給了公子哥底氣。
他捂著臉爬起來,嘴角掛著血絲,惡狠狠指著石莽:「你————你敢打我?!你給小爺等著!有種別跑!」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想走?」
石莽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掐住他後頸,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了起來。
公子哥雙腿亂蹬,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臉憋得通紅。
石莽把他提到面前,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你不是讓老子等著嗎?好啊,那就留下陪老子一起等。」
說罷,他轉頭看向那幾個嚇得腿軟的家丁,抬了抬下巴:「你們幾個,滾回去告訴你們家大人,就說他兒子在我手裡。半個時辰內不來領人,就等著收屍吧。」
「,小的這就回去稟報。」
幾個家丁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得沒影。
掌柜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這、這————位客官,您這是要害死小店啊————」
「放心,你不會有事。砸壞的東西,待會兒一併賠你。」
石莽說著,拎起那公子哥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拖到沈墨面前,隨手往地上一丟。
那公子哥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再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掃視了一眼桌上另外三人。
一個閉目養神的和尚,一個笑眯眯的胖子,就那個年輕人的氣度不凡,想來是主事的o
他連忙轉向沈墨,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位公子,在下劉威,劍門縣令劉松亭是我爹,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今日多有得罪,都是誤會————誤會!」
沈墨居高臨下看著他,淡淡道:「等你爹來了,自然會知道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本公子的名字。」
劉威渾身一顫。
他雖然紈絝,但不是傻子。
敢說出這種話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惹不起的硬茬子。
眼前這位,顯然不是前者。
他連忙爬起來跪好,連連磕頭:「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在下有眼無珠,衝撞了公子,您大人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如何?」
沈墨微微皺眉。
石莽當即上前,一指戳在劉威喉間。
劉威張了張嘴,喉嚨里「荷荷」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石莽拍了拍手:「聒噪。吵到我們公子了。」
沈墨不再看他,轉而看向那驚魂未定的女子,語氣放緩:「姑娘,到底發生了何事?」
那女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多謝恩公!」
沈墨示意石莽扶她起來。
女子站起身,仍止不住發抖,指著跪在地上說不出話的劉威,眼中滿是恨意:「民女姓周,是城外周家村人。
三日前,這劉威帶著家丁到村里收租,路過我家時,見民女在院中曬穀,便————便起了歹心。」
她眼眶泛紅,強忍著淚:「他當日便要強搶民女回去,被民女父親攔住。
他惱羞成怒,竟命家丁把我爹打暈,硬生生把民女搶回府里!」
「這兩日,他————他百般凌辱,民女求死不得。
今日趁著守門的家丁打盹,才拼命逃了出來。」
她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若非恩公相救,民女今日被抓回去,定是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廳里一片死寂。
沈墨的目光,緩緩落在劉威身上。
劉威雖然說不出話,卻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冰涼,像被毒蛇盯上一般。
他拼命張嘴想解釋,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急得滿頭大汗。
沈墨沒再理會,繼續看向那女子:「我且問你,這劉威在此作惡多久了?」
女子抹了把淚,恨聲道:「回恩公,劉松亭在此做了五年縣令,這劉威就作惡了五年!
他仗著其父的權勢,欺男霸女、強占民田,但凡有人敢告狀,輕則打一頓,重則關進大牢活活打死。
光我知道的,被他糟蹋的良家女子就有十七八個————」
她說著,又哽咽起來。
這時,掌柜的也湊了過來。
他已經看出,這俊朗公子絕非一般人。
隨即搓著手,小心翼翼說道:「客官,這位姑娘說的句句屬實。
這劉家父子在咱們劍門關,那是出了名的土皇帝。
五年來,告他們的狀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哪次都是石沉大海。
劉松亭上上下下打點得好,愣是沒人能動他分毫。」
聞言,沈墨眼睛微眯:「掌柜的,你可聽說過劍南道近兩年那樁「誅貪使」的案子?」
掌柜的連連點頭:「這麼大的案子,誰能沒聽說過?
兩年殺了九十多號人,那劍仙的名頭,在這劍南道可是響噹噹的。」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快意:「不瞞客官說,咱們私底下就盼著那位劍仙能來咱們劍門關,把這劉家父子也一併帶走。
可惜啊————禍害遺千年,人家愣是活得好好的。」
沈墨微微頷首,陷入沉默。
他來之前就覺得此案疑點重重。
若兇手真是替天行道,斷不會濫殺無辜。
那些慘死的官員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更不該連累一家老小。
況且臨行前,他特意問過韓猛。
那些死者並非十惡不赦之輩,不過是在任上略有貪墨。
這般官員,大寧朝堂比比皆是,何至於落得滅門的下場?
如今這劉松亭,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愣是幹了五年縣令,偏偏毫髮無傷。
兇手若真是替天行道,為何對這等人視而不見?
答案只有一個。
那根本不是什麼「誅貪使」,而是有人借「替天行道」之名,行滅門之實。
殺的,皆是欲除之人;
不殺的,皆是不敢動,亦不能動之人。
沈墨眸光漸沉,心中已有猜測。
只等那劉松亭前來印證。
約莫一刻鐘後。
門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隊官兵魚貫而入,手中長刀出鞘,瞬間將整個客棧圍了個水泄不通。
食客們驚叫著四散躲避,碗碟摔了一地。
門口光線一暗,一道身影邁步而入。
來人約莫五十出頭,身著青色官袍,腆著肚子,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
他目光掃過廳內,落在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劉威身上,臉色頓時鐵青。
此人便是劍門縣令,劉松亭。
他目光如刀,冷冷看向沈墨。
見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氣度卻沉穩得不像話,心下微微一凜。
可他在這劍門關作威作福慣了,豈會被一個少年唬住?
「就是你綁了本官的兒子?」
劉松亭開口,聲音陰惻惻的,帶著一股子官威。
沈墨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綁?劉縣令這話說得不妥。
是你兒子強搶民女在先,本公子的人出手阻攔,順手請他過來坐坐罷了。」
「放屁!」
劉松亭臉色一沉,「我兒子何等身份,會去搶一個村姑?!
分明是你們這些外來人無事生非,毆打朝廷命官家眷,該當何罪!」
他往前一步,指著沈墨鼻子:「識相的,現在就把人放了,跪下磕頭認錯,本官可以考慮從輕發落。否則————」
「否則如何?」
沈墨終於抬起眼,淡淡看著他。
劉松亭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否則,本官就以聚眾鬧事、襲擊官眷的罪名,把你們統統鎖拿入獄!進了大牢,有你們受的!」
沈墨放下茶盞,輕笑一聲:「劉縣令好大的官威。」
劉松亭被他這笑激得怒火上涌,抬手一揮:「來人!把這幾個人給我拿下!」
官兵剛要動,石莽「蹭」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往桌上一拍。
「咔嚓!」
桌子應聲裂成兩半。
「老子看誰敢動?!」
官兵們被這氣勢所懾,竟齊齊退了一步。
劉松亭臉色鐵青,指著沈墨:「你————你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沈墨站起身,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他:「劉松亭,你主政劍門關,縱子橫行,草菅人命,荼毒一方,實乃罪大惡極。
如今更是敢以下犯上,目無王法,我看你是當真忘了死字是怎麼寫了!」
聞言,劉松亭瞳孔一縮:「你————你是何人?!」
沈墨淡淡道:「玄鏡司,沈墨。」
「你————你是誰?!」
聽到這個名字,劉松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不由失聲驚呼。
玄鏡司。
沈墨!
那個把青州官場掀了個底朝天,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沈墨?!
他————他怎會來到這裡!
劉松亭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栽倒。
身後持刀官兵雖不識沈墨。
但怎會不知玄鏡司的赫赫威名!
眾人臉色驟變,哪裡還敢持刀相向,慌忙收刀入鞘,一個個噤若寒蟬。
劉威雖被點了啞穴,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早料到這少年身份不凡,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會是沈墨那個殺神!
他不由雙目驟睜,渾身抖得更加劇烈,褲襠處忽地濕了一片。
掌柜的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墨。
這個看似和氣的年輕人,竟是玄鏡司的官爺?
難怪壓根不把這劉松亭看在眼裡。
那女子則徹底呆立當場。
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大人!民女求大人為民女做主!求大人為劍門關的百姓做主!」
她不住地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沈墨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起:「起來。本官既遇上了,自然會管。」
他轉身,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兵,抬手一指劉松亭父子:「把這二人拿下,押回縣衙。」
官兵們哪敢怠慢,當即一擁而上,將劉松亭父子徑直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綁了個結實。
劉威嗚嗚直叫,拼命掙扎,被一個官兵狠狠踹了一腳,頓時老實。
劉松亭則面如死灰,嘴裡喃喃:「完了————全完了————」
沈墨看向石莽:「上去收拾東西,一會兒去縣衙找我。」
石莽應了一聲,快步上樓。
沈墨掃了眼那幾個押著人的官兵,沉聲道:「帶走。」
「是大人。」
一行人應諾,迅速押著劉松亭父子,出了客棧大門。
那女子怔怔看著這一切,忽然捂住臉,失聲痛哭。
掌柜的站在一旁,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隊伍,老淚縱橫:「老天開眼————老天終於開眼了————劉松亭那狗官終於被收拾了!」
縣衙大門外。
官兵押著劉松亭父子走上前,抬手重重拍門。
「砰砰砰!」
「開門!快開門!」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吱呀」一聲拉開一道縫。
一個守門的衙役探出腦袋,滿臉不耐煩:「誰啊?大半夜的敲————」
話沒說完,他便看清了門外的情況。
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這、這————大人!這是————」
一名官兵喝道:「少廢話!快開門!」
衙役手忙腳亂地把大門全拉開,兩條腿直打哆嗦,站都站不穩。
沈墨跨進門檻,掃了一眼院內稀稀落落的幾個衙役,回頭對范五味道:「范大哥,煩勞您把衙門守好了,一個人也別讓跑出去。」
范五味咧嘴一笑:「公子放心。」
話落,他神念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整座縣衙。
此刻,前衙後宅、偏廳柴房,每一個角落都在他感知之中。
幾個想偷偷溜走的衙役剛邁出一步,便被他隔空一指點了穴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沈墨收回目光,看向那隊押人的官兵,沉聲下令:「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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