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恐怖的一幕,這件案子極不簡單!
縣衙大堂。
「威武兩排衙役分列左右,水火棍重重頓地,喊威聲在大堂中迴蕩。
沈墨端坐案後,驚堂木「啪」地一拍:「帶人犯!」
劉松亭和劉威被押上堂來。
劉威的啞穴已被解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仍在發抖。
劉松亭倒是挺著腰,臉上掛著幾分強撐的鎮定。
「跪下!」
身後官兵一腳踹在兩人膝彎,父子倆撲通跪倒。
沈墨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二人:「劉松亭,你可知罪?」
劉松亭抬起頭,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罪。
犬子與那女子是兩情相悅,不過是些家務事,何至於鬧到這般田地?」
「兩情相悅?」
沈墨冷笑一聲,「那女子在堂外候著,要不要讓她進來與你對質?」
劉松亭神色不變:「大人明鑑。那女子不過是個村婦,貪圖我家錢財,才會————」
「夠了。」
沈墨沉聲打斷,目光如刀,「本官問的不是你兒子強搶民女的事。
本官問你————五年來,你父子在劍門關欺男霸女、強占民田、草菅人命,告你的狀子摞起來比你人還高,為何至今無人能治你?」
劉松亭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垂下頭:「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下官在劍門關為官五載,兢兢業業,從未————」
「呵,好個兢兢業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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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冷聲打斷,「劉松亭,你真當本官好糊弄不成?還是以為,本官在這兒辦不了你?」
劉松亭苦笑:「大人,下官不過是個七品縣令,上面自有知府、按察使。
若真有告狀,也是他們說了算。
大人若有疑問,何不去問問益州知府?」
沈墨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長期包庇你父子二人的,是益州府的人?」
劉松亭眼皮一跳,慌忙搖頭:「大人明鑑,下官絕無此意!下官在劍門關為官多年,素來安分守己,從無攀附權貴,更無人暗中包庇————」
「無人包庇?」
沈墨一聲冷笑,「無人包庇,你父子二人敢在劍門關橫行無忌、草菅人命?
無人包庇,你犯下滔天大罪,至今仍能穩坐縣令之位?
你當本官是傻子不成?!」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
「住嘴!」
沈墨「啪」一拍驚堂木,冷聲道,「本官最後再問你一次,說,還是不說?」
劉松亭渾身一顫,卻仍是死死咬著牙:「大人,下官真是冤枉啊————」
沈墨不再理會,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劉威:「劉威,那就你來告訴本官。」
劉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磕頭如搗蒜:「大人,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爹的事,從來都不與我多說啊!」
沈墨冷眼瞧著他這副慫樣,心中已經瞭然。
這等紈絝子弟,整日只知吃喝玩樂、欺男霸女,哪裡懂什麼朝堂權謀、幕後交易。
再說,以劉松亭那老狐狸的謹慎,這般掉腦袋的秘事,也絕不會輕易透露給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
收回思緒,沈墨沉聲道:「很好,既然你父子二人拒不交代,那本官便替劍門關百姓,好好教教你們何為王法!」
話落,他從案上籤筒里抽出一支黑刑簽,「啪」地擲在堂前,厲聲對衙役下令:「來人,先打這小的。二十板子,讓他長長記性。」
「大人!」
劉松亭臉色一變,「犬子無罪啊!」
劉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涕泗橫流,拼命磕頭求饒,褲襠處再次濕膩一片,臊臭之氣瀰漫開來:「大人饒命,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別打我啊!」
「打!」
沈墨一聲厲喝,不容置喙。
兩名衙役上前,粗暴地將劉威按倒在地,水火棍高高揚起。
「啪!啪!啪!」
重棍狠狠落下,劉威立刻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啊—爹!救我!快救我啊!」
劉松亭跪在一旁,額頭青筋暴起,雙拳攥得指節發白,卻死死咬緊牙關,硬是一言不發。
十板子打下去。
劉威的褲子已被鮮血浸透,只剩微弱的嗚咽。
「停。」
沈墨淡淡抬手,緊盯劉松亭:「劉縣令,你兒子的屁股都快打爛了。你這個當爹的,就沒什麼想說的?」
劉松亭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大人————下官————下官真的不知————」
「行。算你硬氣,本官佩服。」
沈墨微微一笑,但下一刻,語氣驟然轉冷:「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官也不問了。」
他拿起驚堂木,「啪」地一拍:「來人!把這二人拖到衙門口,就地正法!」
劉松亭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連聲抗辯:「大、大人!即便您是玄鏡司欽差,也無權擅殺朝廷命官!」
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劉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傳言果然不假,這沈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殺神。
竟他娘的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
他整個人匍匐在地,對著沈墨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失聲尖叫:「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沈墨冷冷睨著劉松亭:「本官奉旨查辦劍南道連環命案,持節巡查,遇惡則誅,遇奸則除。
劉松亭父子縱惡行兇、草菅人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本官自然有權先斬後奏。」
話音落,他從懷中取出監察令,「啪」地拍在案上:「這枚令牌,代表的便是陛下的天威與皇權。
你們倒是說說,本官殺不殺得了你們?」
劉松亭渾身一僵,看著那枚監察令,臉色徹底灰敗,嘴唇哆嗦良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威卻已經瘋了。
他連滾帶爬撲到劉松亭身邊,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涕淚橫流:「爹!爹你說啊。
你快說啊!
你難道真想讓兒子死在這兒嗎?!
我————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劉松亭閉上雙眼,渾身顫抖。
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傻孩子————爹若說了,咱們全家老小,一個都活不成————」
沈墨聞言,眉頭微皺:「劉松亭,你若肯交代,本官可保你全家性命。」
劉松亭卻苦笑起來。
那笑容里,再也沒有方才的懦弱與狡黠,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決然。
他沒有看沈墨,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渾身是血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罷了。你我父子橫豎是死————」
他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劉威的頭:「那就一同上路吧。孩子,莫要怪爹。」
劉威渾身僵住,眼淚混著血糊了一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松亭不再看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墨。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小子,你不是想知道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慘澹的笑:「好。本官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你聽好了。本官是為————」
話到此處,他的聲音驟然卡住。
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眼睛瞪得如銅鈴,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大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瞬。
鮮血從他眼眶、鼻孔、嘴角、耳中同時湧出!
沈墨神情驟變。
而還未等他做出反應。
「爹一啊!!!」
匍匐在地上的劉威,也跟著慘叫一聲,同樣的鮮血從他七竅噴涌而出,濺了一地!
沈墨暗叫不好,正要上前查看。
一隻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後拖了半步。
釋無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小心!」
話音未落。
「噗劉松亭的臉,從眉心處裂開一道縫隙。
不是刀傷,不是撕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一點一點地往外拱。
緊接著。
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骼。
骨骼也快速裂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只見,一隻拇指大小的蟲子,從裂開的顱骨中緩緩探出頭來。
蟲子通體漆黑,渾身沾滿了粘稠的血漿和腦漿。
它沒有眼睛,頭部卻長滿了細密的觸鬚,在空中瘋狂擺動,像是在搜尋什麼。
與此同時。
劉威的臉上,也裂開了同樣的裂縫。
一隻。
兩隻。
三隻——
數不清的黑色蟲子從父子二人的頭顱中鑽出,啃噬著殘餘的血肉,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像是蠶食桑葉,又像是死神的低語。
大堂里,所有人都在後退。
衙役們臉色慘白,有人已經扶著柱子吐了出來。
此時,劉松亭顱內已經被啃噬一空。
只剩一張薄薄的人皮,軟塌塌地搭在脖子上。
那蟲子從他眼眶中爬出,在空蕩蕩的顱腔里轉了一圈,又鑽進了鼻腔。
而劉威的身體還在抽搐,四肢無意識地痙攣,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那是血水在翻湧。
沈墨死死盯著那堆蠕動的東西,後背一陣發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劉松亭寧願死,也不肯說出那個名字。
因為,他根本說不出來。
沈墨緩緩攥緊拳頭,沉聲喝道:「所有人,立刻退出大堂!封門!」
衙役們如蒙大赦,立即連滾帶爬往外沖。
有人摔了一跤,爬起來就跑,連帽子掉了都顧不上撿。
待大門關閉。
沈墨回頭看向釋無念:「大師,可認得這些蟲子?」
釋無念盯著那堆仍在蠕動的東西,面色凝重:「若貧僧沒看錯,此乃「噬魂蠱」。
南疆蠱族以秘法培育,種入人體後蟄伏於顱骨之中,平日毫無異樣。
一旦宿主試圖泄露禁忌之事,蠱蟲便會破顱而出,將宿主血肉吞噬殆盡。」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此蠱最惡毒之處,不在於殺人,而在於滅口。
施主方才也看到了。
他們根本來不及說出那個名字。」
聞言。
沈墨目光一寒。
南疆蠱族。
沒想到,這樁案子,竟然還牽扯出這些躲在深山裡養蟲的瘋子。
他繼續問道:「如何殺死它們?」
釋無念緩緩道:「你我皆掌握地火精粹,直接焚之即可。」
「好,那我們一起。」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欺身而上!
沈墨右掌拍出,赤紅烈焰從掌心噴涌,如一條火龍撲向那堆蠕動的黑蟲!
釋無念雙手結印,掌心同樣湧出金紅色火焰,與沈墨的火龍交織成一片火網!
「滋啦」
火焰觸及蠱蟲的剎那,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那些蟲子瘋狂扭動,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在火焰中蜷縮、爆裂,黑色的體液濺了一地,又被烈焰蒸乾。
一股惡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數不清的蠱蟲從兩具殘骸中蜂擁而出,密密麻麻地往四周爬散!
有的鑽進桌腿縫隙,有的順著柱子往上爬,有的直奔門口!
沈墨雙掌連拍,一道道火龍呼嘯而出,將桌案、椅子、柱子上的蠱蟲盡數吞沒!
釋無念則守住門口,金紅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團火球,猛地推出。
火球翻滾間,迅速將門板上的蠱蟲燒成灰燼!
數息過後。
大堂里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火焰燒灼後的焦臭味。
沈墨低頭看著腳邊那堆灰燼,眸光沉沉:「噬魂蠱————南疆蠱族。看來,這件案子,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
「阿彌陀佛。」
釋無念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施主,這噬魂蠱一現,說明那所謂的誅貪使」背後站著的,恐怕是個巨大麻煩。」
沈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地上那兩灘灰燼,想起劉松亭臨死前的話。
「————爹若說了,咱們全家老小,一個都活不成————」
全家老小。
沈墨瞳孔驟縮。
「不好!」
他猛地抬頭,看向釋無念:「隨我來!」
兩人快步衝出大堂。
門外,十幾個衙役縮在廊下,臉色慘白,雙腿打顫,有的還在乾嘔。
方才那蠱蟲破顱的一幕,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沈墨目光掃過眾人,抬手一指其中一個年輕衙役:「你,帶路。去劉松亭的宅子,快!」
那衙役一個激靈,結結巴巴道:「是、是!大人隨我來!」
范五味從一旁迎上來,滿臉疑惑:「公子,出什麼事了?」
沈墨腳步不停:「范大哥,來不及多說。你在衙門守著,我和大師去去就回。」
說罷,一拽釋無念,跟著那衙役快步往外走:「帶路!」
衙役拔腿就跑,沈墨與釋無念緊隨其後,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