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爾等,可願成仙?
「這些人——」
陳灼定睛一瞧,就見這十幾道流光,乃是不同的法器所展露出來的光韻。
一個個不同樣式的法器,載著十幾個身著寬大袍子的武夫,頃刻間,就去到灰袍人的大臉跟前,口中齊齊稱頌道:「我等,拜見上仙,恭賀上仙,今日得成仙道。」
說話的同時,十幾人紛紛踩著法器,深深跪拜下去。
這時,樹幹上的大臉眼睛眨了眨,頓時周圍就緩緩浮現起了漫天的白芒。
就在這白芒之中,灰袍人重拾身軀,踩著虛空,一步步走了出來。
灰袍人微微一笑,並沒有像之前那般張狂,再加上眉心的那半道符文,看著倒像是那麼回事。
多多少少具備了一絲仙風道骨的模樣。
「諸位仙友,還請快快起身,不必行此大禮。」
灰袍人甫一現身,便居高臨下似的掃視了一圈,嘴上說著不必」,實則對楊奇士等人的跪拜,極為受用,臉上的得意幾乎都快要溢出來。
楊奇士等人起身之後,站立時依舊自覺地比灰袍人矮上了幾個身位。
灰袍人微微點了點頭,將目光落目光落在陳灼與孫斐兩人身上,(他)微微蹙眉道:「爾等既見仙人,又為何不拜?」
與此同時,楊奇士十幾人的目光也一同看了過來。
隨著灰袍人的話音落下,這十幾道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像是一把把利劍,使勁往陳灼和孫斐的身上戳。
這些人的武道修為,至少都是煉罡境,莫非是州府那邊過來的高手?
陳灼迎著對方十幾人的目光,面無表情的朝著對方掃視了一眼,方才癟了癟嘴,假裝掙扎著挪了挪身體,說道:「捆得這麼緊,拜個屁啊。」
說著,他還低頭看了身上細長的枝椏一眼,轉而又朝灰袍人怒了努嘴。
「你敢對上仙不敬,找死!」
陳灼話音剛落,那十幾個人之中就有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跳了出來,立馬就要動手。
不過灰袍人卻揮了揮手,將其攔了下來。
「不用著急,反正他現在也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等宰割,且讓他多活一會兒。」
說罷,灰袍人轉頭定定地看著陳灼,冷笑道:「小十三,你還真不愧是嚴如玉帶出來的人,這一身臭毛病,跟那個蠢貨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我只想成仙!只想長生不死,為什麼就總有人跟我作對?」
「要不是他和凌雲那個老東西,早在三年前,我就可以成仙。」
「你知道,這三年我經歷過什麼嗎?」
沒等陳灼回應,灰袍人便大手一揮,周身立馬白芒翻湧。
眉心處,那半道符文流轉,從中飄出一縷仙韻,融入滾滾白芒之中。
大量的白芒攜那一絲仙韻湧入高空,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模樣與灰袍人一般無二。
「這一次,無人能再阻我成仙!」
灰袍人一聲厲嘯過後,緩緩後撤,再次融入進了妖樹之中。
與此同時,陳灼頭頂上的那一巨型身影,俯瞰著底下的柏雲縣,緩緩張開大嘴,大聲說道:「爾等,可願成仙?」
聲如雷霆,滾滾四散開來,不斷在整個柏雲縣迴蕩。
此時,無論是在內城、外城,亦或是鄉野之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到這句話。
爾等,可願成仙?
原本他們的目光就都牢牢鎖在宛若擎天巨柱的妖樹身上,此刻再見到天上出現了一個巨大身影,加上又聽到這句話,全都徹底愣住了。
「孩兒他爸,仙是啥?成了能換兩斗米嗎?」
「唔——俺也不清楚,許是那些達官貴人一天吃飽了沒事幹,淨想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爹,娘,俺又餓了——」
普通老百姓還好,只在話本或是傳言中,聽說過關於仙人的故事,因此對於成仙的概念並不算特別清晰。
升斗小民,只為生計,哪有時間去想什麼成不成仙的。
有那功夫,不如去賺點錢,多去買幾斗米,也多買點肉食,改善改善家裡的生活。
連吃飽飯都成問題的泥腿子,又怎配去追尋他們認知以外的東西。
成仙?
成仙?!
與普通老百姓迥異。
無論是柏雲縣原本的武夫,亦或是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從州府來此的高手,都在看著灰袍人的巨型身影,目光也都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只是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柏雲縣各處都開始沸騰起來!
一個個武夫,不管修為高低,盡皆揚起頭顱,眼睛死死的盯著巨型灰袍人,眼神變得無比瘋狂。
瘋狂之中,好似有一團火,將他們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
灰袍人懸於蒼穹上的巨大身影,以及一旁似乎通往九天的擎天大樹,無不證明,成仙,近在眼前。
「仙人,一定是仙人,世上居然真有仙人的存在?」
「仙人臨凡,難道說,這顆天柱似的巨樹,就是之前傳言中的秘境?仙人就是從樹上走下來的?」
「不對不對,你們看,那顆樹的上面,似乎有氤氳之氣繚繞,老夫猜測,這顆巨樹,一定就是通往秘境的橋!也定是成仙的階梯!」
「秘境之中,定有成仙之機!是極是極,老頭子你果然是人老成精,說的有道理,只要我等從那顆樹上爬過去,一定就能獲得成仙的機會!長生不死!」
「那還等什麼?上啊!」
「咦?等等——樹腰上,似乎有不少人?怎麼還有兩個,像是被枝椏給捆住,吊在半空?」
「還用問?肯定是開罪了仙人的人!管他幹什麼!還不趕緊衝上去,一步慢步步慢————你他娘的,居然不等老子?!」
就在這時,柏雲縣各處的武夫,全都卯足了勁,開始衝鋒。
若是高空俯瞰,就能見到一顆擎天巨樹腳下,不斷有密密麻麻的黑點湧來,像是一隻只螞蟻,急不可耐地想要爬上樹幹。
柏雲縣幾乎所有武夫都動了。
唯獨一個地方是例外。
縣衙後廚的小院中,憐生教和鐵劍門的所有人都匯聚於此,盡皆仰頭往天上看去。
外面的人看的是灰袍人的巨大身影,看的是妖樹頂上的那一抹氤氳,而身在小院裡的人,看的卻是樹腰上,被枝椏捆住的兩人。
「連陳師傅都無法力挽狂瀾,難道這一切,真的都要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