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丐幫少林全真齊聚,然後傻眼了
三天。
時間不長,卻足夠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附近一帶。
丐幫九袋長老被殺—
這不是小事。
彭長老在丐幫地位不低,雖然為人不怎麼樣,但好歹是淨衣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死在回雁樓,連同手下二三十個弟子,一個不剩,全都斃命。
而兇手,竟然還大搖大擺地留在鎮上,住在客棧,每天到茶樓喝茶。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根本沒把丐幫放在眼裡。
消息一經傳出,丐幫弟子紛紛趕來。
淨衣派的,污衣派的,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此刻卻同仇敵愾,朝著這座小鎮匯聚。
消息也傳到了少林。
河南是少林的地盤。
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人,少林若是不聞不問,江湖上該怎麼看?
消息還傳到了全真教。
全真教雖然遠在終南山,但門人弟子遍布天下。
尤其是在北方,擁有上百萬的信眾教徒。
恰好有三位真人正在附近打算北上,聽到消息後,也趕了過來。
這一天清晨,陽光正好。
薛玉郎依舊坐在茶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茶碗。
他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著,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街上的熱鬧。
李莫愁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不遠不近的距離,手邊放著那柄青冥劍。
她也端著茶,只是喝得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掃過街上,又時不時落在薛玉郎身上。
街上,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
賣菜的挑著擔子,扯著嗓子吆喝;賣包子的掀開籠屜,熱氣騰騰————
趕集的百姓來來往往,有買有賣,有說有笑,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可今天,這煙火氣里多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李莫愁最先察覺。
她的目光越過窗外的熱鬧,落在街道盡頭。
那裡,忽然湧出一群人。
穿得破破爛爛的,手裡拿著竹棒,腰裡別著酒葫蘆,一看就是乞丐。
可那氣勢半點不像要飯的乞丐,倒像是來尋仇的。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越來越多。
街上的人開始躲閃,攤販慌忙收攤,百姓紛紛避讓。
原本熱鬧的街道,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硬生生讓出一條路來。
百姓們都驚呆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乞丐,但是沒見過這麼橫的乞丐。
那些乞丐個個面色陰沉,怒氣沖沖,直奔這座茶樓而來。
李莫愁輕輕放下茶碗,手按上了劍柄。
可還沒等她有下一步動作,街道的另一頭,又出現了一群人。
和尚。
十幾個少林僧人,為首的是一個白眉老僧,七八十歲年紀,面容清瘦,神情肅穆。
他身穿袈裟,手持念珠,步伐沉穩,不疾不徐地走來。
身後那些僧人,個個精壯,目光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和尚們沒有看那些乞丐,乞丐們也沒有看和尚。
但他們的方向,卻是同一個——
這座茶樓。
李莫愁的眉頭微微蹙起。
可還沒完。
街道的第三個方向,又出現了三個人。
道士。
三個道士,都穿著素色道袍,氣度不凡。
為首的那個六十歲上下,白須白眉,臉色慈祥,神色和煦,一看就是寬厚長者。
左邊那個,五十餘歲,長須灰白,神采飛揚,濃眉大眼,身形魁梧,背上負著長劍,氣勢剛猛。
右邊那個,不到五十,身材高大,體格健壯,面容方正,眼神威嚴,舉止間帶著幾分俠氣。
倘若有見識的人見了他們三個,必定會大吃一驚。
只因為這三人就是全真三子!
馬鈺,丘處機,王處一。
三人並肩而行,步伐從容,不疾不徐,徑直朝茶樓走來。
街上的人已經完全看呆了。
丐幫的人,少林的人,全真教的人—
這三撥人,平時見到一撥都難,今日竟同時出現在這座小鎮,同時朝著一座茶樓而去。
這是要出大事啊!
李莫愁收回目光,看向薛玉郎。
薛玉郎依舊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著,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腳步聲響起。
樓梯「咚咚咚」地響,一群人涌了上來。
最先上來的,是丐幫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老乞丐,五十來歲,粗手大腳,相貌醜陋,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衣裳。
他一上樓,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靠窗位置的薛玉郎。
他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在旁邊的桌子坐下,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就是殺我丐幫兄弟的人?」
他的聲音粗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我是丐幫九袋長老,魯有腳。今日來,討你一個說法!」
薛玉郎端著茶碗,沒有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魯有腳的臉色更加難看。
緊跟著,那些少林僧人也都上來了。
為首的白眉老僧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老衲少林寺般若堂首座,苦度。」
他看著薛玉郎,目光平和,但話里的分量卻不輕:「施主在少林地界殺人,殺的又是丐幫同道。如此罪孽,豈非太不把我少林放在眼裡?這些年來,少林雖少問江湖事,但此事終究不能坐視不理。還請施主道上萬來。」
薛玉郎依舊沒有動。
他端著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那模樣,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這滿樓的氣氛。
李莫愁坐在他對面,從頭到尾,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那些丐幫的人,少林的人,她一眼都沒看。
仿佛這滿樓的人,都不存在。
這份輕蔑,實在太明顯了。
魯有腳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那幾個少林僧人也面露不忿,只是苦度尚能沉得住氣,沒有發作。
就在這時,最後三個人也上來了。
全真教三子。
馬鈺走在最前面,一上樓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掃了一眼,將屋裡的情形盡收眼底,然後走到薛玉郎桌前不遠處,站定。
他拱了拱手,微微一笑,神色和煦:「在下全真教馬鈺。這兩位是在下的師弟,丘處機、王處一。」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我等三人本是路過此地,恰好聽聞此事,便跟來看看,並無他意。」
這話說得圓融。
既表明自己是「路過」,不是專程來找麻煩的,又給後面留了餘地一看看情況再說。
馬鈺的目光落在薛玉郎身上,打量了一下,心中暗暗稱奇。
這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生得面如冠玉,一表人才。
可面對丐幫、少林、全真三派的人,竟然穩坐如山,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份定力,這份氣度,絕非尋常人能有。
這樣的人,本來絕不該是殺人魔頭的,除非其中另有隱情。
他心中暗暗思忖。
其實丐幫的人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誰又不知道呢?
只不過是礙於丐幫是北方第一大幫,不管是出於面子上也好,出於鬥不過也好,沒有點明罷了。
「馬真人!」
魯有腳卻忍不住了。
「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他殺我丐幫兄弟,今日必須給個交代!」
馬鈺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繼續看著薛玉郎,語氣依舊溫和:「這位公子,在下等前來,並非一定要與公子為敵,只是想弄清楚此事的原委。若真是公子濫殺無辜,那全真教雖不才,也不能坐視不理。若其中另有隱情————」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那在下願做個和事佬,從中調解一二,莫要鬧得江湖腥風血雨,豈不更好?」
這番話,說得相當有水準。
既表明了立場,全真教不是來挑事的,是來弄清真相的;
又給了台階一如果有隱情,可以調解;
還點明了後果—
如果真是濫殺無辜,那全真教也不會坐視。
相比之下,魯有腳那「討個說法」的架勢,和苦度那「道上萬來」的質問,確實落了下乘。
可薛玉郎依舊沒有動。
他端著茶碗,慢慢地喝著。
仿佛馬鈺這番話,也和魯有腳、苦度的話一樣,不過是耳旁風。
馬鈺面上微微一僵,但他涵養極好,很快便恢復如常,依舊面帶微笑,靜靜等待。
倒是丘處機,有些忍不住了。
他性子剛烈,最見不得人這般傲慢。
儘管他比誰都傲慢。
他目光在薛玉郎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他對面那個一直垂著眼、只看著他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生得極美,明眸皓齒,膚如凝脂,一身黃衣,靜靜地坐在那裡。
丘處機目光一凝。
他湊到馬鈺耳邊,低聲道:「師兄,他身邊那女子,是古墓派的人。咱們全真教有幾個弟子,前些日子曾被古墓派的人傷過,應該就是她。」
馬鈺微微點頭,沒有表態。
他依舊看著薛玉郎,目光溫和而深邃。
滿樓的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薛玉郎。
他坐在那裡,一襲青衫,端著茶碗,不疾不徐地喝著。
窗外,陽光正好。
窗內,萬籟俱寂。
終於,他放下了茶碗。
那聲音很輕,「叮」的一聲,瓷碗與桌面輕輕一碰,卻仿佛一聲驚雷,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掃過魯有腳,掃過苦度,掃過馬鈺、丘處機、王處一。
然後,他淡淡開口:「丐幫,少林,全真教,都來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倒是我沒想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魯有腳身上:「不過——洪七怎麼沒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洪七!
丐幫幫主,天下五絕之一,「北丐」洪七公!
那是和當年中神通王重陽並立的人物,成名數十載,威震天下。
在場的這些人,魯有腳是他的下屬;苦度是他的同輩,但威名遠遠不及,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在他面前都只是晚輩。
這人竟敢直呼其名?!
魯有腳霍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你這小子好生狂妄!敢直呼我們幫主名諱!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怎會有空理你這種殺人之輩?我魯有腳和在場的丐幫兄弟,便足夠收拾你!」
他說著便要動手。
馬鈺連忙伸手攔住他:「魯長老,莫要衝動。」
他看向薛玉郎,目光里多了幾分慎重。
這人能穩坐如山,面對三派高手面不改色,還敢直呼洪七公的名諱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有所倚仗。
可看他的樣子,絕不是瘋子。
那他所倚仗的究竟是什麼呢?
「不知公子為何要見洪幫主?」
馬鈺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問得直接。
「你殺這些人,難道只是為了見洪幫主一面?若是如此的話,手段未免太過狠辣了吧?」
薛玉郎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竟帶著幾分欣賞。
「你倒是個好人。」
他說。
「我也不妨與你這好人多說兩句。」
他往後靠了靠,姿態隨意:「丐幫的人,現在良莠不齊,為非作歹,欺男霸女,言語輕薄。他們做了什麼,你們心裡應該都有數。」
他的目光掃過魯有腳,掃過那些丐幫弟子:「我不過是把洪七公叫出來,讓他好好管管這些子子輩輩,免得把當年仁義無雙的丐幫,搞成現在這個烏煙瘴氣的樣子。」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沒想到他自己躲起來不出來,反倒叫你們來找我的麻煩。」
他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看來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他放下茶碗,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既然如此,你們誰要來,就儘管上吧。」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我眼裡看來,你們在場的人雖然多,但卻不比那位彭長老強到哪裡去,不過你們放心,倒是有些人————可以留一條性命。」
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魯有腳徹底炸了。
他本來就被馬鈺攔住,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聽了這話,哪裡還忍得住?
「狂妄!」
他暴喝一聲,猛地掙脫馬鈺的手,身形一晃,已欺到薛玉郎面前一招魁星踢斗!
這是他最得意的腿功,踢、掃、劈、掛,一氣呵成。
這一腿踢出,勁風呼嘯,又快又狠,直奔薛玉郎面門。
他要一招制敵!
薛玉郎卻依舊坐在那裡。
他沒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
然後往前一伸。
就那麼輕輕一伸,一戳,一絞,一絆。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根竹筷啊!
細細的,軟軟的,一折就斷的竹筷!
可就是這根竹筷,在薛玉郎手裡,竟像有了生命一般,順著魯有腳的腿勢輕輕一搭,一纏,一繞—
「撲通!」
魯有腳整個人已經跌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那根竹筷,完好無損地回到薛玉郎手中。
他依舊坐在那裡,依舊端著茶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長老!魯長老!」
幾個丐幫弟子驚呼著撲上去,七手八腳地把魯有腳扶起來。
魯有腳沒有受傷。
薛玉郎手下留情了。
可他的臉色,比受傷還要難看。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薛玉郎,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這是本幫的打狗棒法!」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打狗棒法!
丐幫不傳之秘,只有幫主才能學的絕世武功!
魯有腳是丐幫九袋長老,見過幫主施展這套棒法,雖然自己不會,但那些招式他認得剛才那一招,分明就是「撥狗朝天」!
可這個人,怎麼會?
那些丐幫弟子全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之前那些死在回雁樓的弟子,沒有一個活口傳回消息,所以他們只知道彭長老被殺,卻不知道兇手用的是丐幫絕技。
此刻親眼見到,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打狗棒法?
連少林和全真的人也都愣住了。
苦度那雙一直半闔的眼睛,此刻睜得老大,盯著薛玉郎手裡的竹筷,臉上滿是震驚。
馬鈺的眉頭緊緊皺起,若有所思。
丘處機和王處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滿樓的人,全都呆住了。
只有薛玉郎,依舊風輕雲淡。
他放下茶碗,將那根竹筷輕輕放在桌上,看向魯有腳,微微一笑:「這一招叫做撥狗朝天,你們認得,倒也不足為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依舊淡淡的:「現在還打嗎?」
滿樓寂靜。
沒有人說話。
只有窗外,陽光正好,照著這座小小的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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